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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第7章 我真的不想再爭了,行不行啊!

2025-12-28 作者:新人新人新人

東宮之內,一片死寂,彷彿時間都凝固了一般。平日裡熱鬧非凡的宮殿此刻變得異常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風聲打破這片沉寂。而造成這種詭異氛圍的罪魁禍首,正是剛剛被內侍攙扶回來的太子朱高熾。

此時的朱高熾宛如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軟綿綿地癱坐在軟榻之上。他的面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可言,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眸也變得黯淡無光,彷彿經歷了一場可怕的噩夢。手中緊握著那碗尚有餘溫的參湯,但手指卻微微顫抖著,透露出內心深處尚未平息的恐懼與不安。

朱高熾不停地嘆息著,口中喃喃自語道:“君父難測啊……為臣不易呀……”這些話語充滿了無盡的無奈與哀傷,似乎他已經預見到了自己未來命運的悲慘結局。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來。原來是得到訊息後的朱瞻基心急如焚地趕來了。這位年輕的王爺正值風華正茂之年,渾身散發著勃勃生機與朝氣。然而當他踏進房間,親眼目睹父親如此驚恐萬狀、精神不振的樣子時,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無法遏制的憤怒之火。

朱瞻基猛地握緊雙拳,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鮮血順著指尖流淌而下。但他渾然不覺疼痛,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男人——朱高熾。

待情緒稍稍平復一些之後,朱瞻基強壓住心頭的憤恨與惱怒,邁步走到朱高熾跟前,語氣低沉地說道:“爹!事到如今,您難道還沒有看清楚事情的真相嗎?這分明就是二叔精心策劃的一個陰謀陷阱啊!他用這樣陰險狡詐的手段,企圖將我們父子置於死地!”

“真心的?”朱瞻基幾乎要冷笑出聲,他強壓著音量,以免驚動外人,但話語裡的鋒芒卻絲毫未減,“他會放棄太子之位的爭奪?偏偏要去那萬里之外的雲南?爹,您信嗎?他朱高煦是能甘心待在那種煙瘴之地修身養性的人?”

他越說越氣,在父親面前來回踱步:“他今日在金殿上表現得越是誠懇,越是識大體,就越是可疑!他這分明是以退為進!主動請求就藩,顯得他多麼顧全大局,多麼忠君愛國!反襯得您……反襯得您好像多麼不能容人似的!結果如何?果然惹得皇爺爺對您大發雷霆!”

朱瞻基猛地停下腳步,眼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他人還沒走,就已經讓您吃了這麼大一個虧,讓皇祖父對您起了疑心!若是真讓他去了雲南,天高皇帝遠,他手握重兵,積蓄力量,屆時狼子野心徹底暴露,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他現在放棄?騙鬼呢!他只會用另一種方式,更狠、更隱蔽地來爭!”

朱高熾看著激動不已的兒子,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更長更無奈的嘆息。他何嘗沒有疑慮?只是他習慣了隱忍,習慣了退讓,更不願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自己的弟弟。

但朱瞻基不同。他年輕、銳利,像一把剛剛淬火開刃的寶刀。他將父親所受的屈辱和驚嚇都看在眼裡,並將這一切根源毫不猶疑地釘死在了漢王朱高煦的身上。

在他心裡,這個二叔驕橫跋扈,屢次三番挑釁父親太子之位,如今更是用如此陰險的伎倆讓父親在皇祖父面前失寵受責,此仇此恨,絕不可能輕易勾銷!

朱瞻基眼神陰沉,望向漢王府的方向,一字一句道:“爹,您放心。他朱高煦但凡有一絲不臣之心,但凡還想對您、對東宮不利,我朱瞻基第一個不答應!他想玩以退為進?哼,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如願走到雲南!”

少年的聲音裡,已初具未來帝王的殺伐與決斷。他對漢王的憎惡,經此一事,已然根深蒂固,再無轉圜可能。

漢王府書房內,薰香嫋嫋,卻壓不住趙王朱高燧滿心的焦躁和難以置信。

他圍著剛剛下朝歸來、正悠然自得品著茶的漢王朱高煦轉了兩圈,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急道:“二哥!你跟我交個底,今日在金殿上,你到底唱的哪一齣?雲南?那是甚麼鬼地方!你這不是自請流放嗎?你到底怎麼想的?!”

朱高煦放下茶盞,抬眼看了看自己這位同樣心思活絡的三弟,臉上露出一絲坦然的,甚至可以說是輕鬆的笑意,與往日那個爭強好勝、眉宇間總帶著戾氣的漢王判若兩人。

“三弟,”他語氣平和,甚至帶著點懶散,“我沒唱哪一齣。我是真累了。”

“累了?”朱高燧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爭儲奪嫡,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你說累了?這話你自己信嗎?”

“以前不信,現在信了。”朱高煦聳聳肩,姿態放鬆地靠在椅背上,“這些年,跟老大明爭暗鬥,在老爺子眼皮底下耍心眼,憋憋屈屈,患得患失……沒勁,真沒勁。老爺子那心思,比海還深,今天能給你顆甜棗,明天就能把你踹進冰窟窿,咱們哥幾個,說白了,都是他老人家手裡捏著玩的猢猻。”

他頓了頓,看著朱高燧驚疑不定的神色,繼續道:“我是看明白了,再這麼爭下去,沒等爭出個結果,自己先憋屈死了。老大那太子位,看著光鮮,其實也是個火坑,天天戰戰兢兢,活得比誰都累。這京城,我是真待膩了。”

朱高燧死死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一毫的虛偽或算計,卻發現那雙總是燃燒著野心的眼睛裡,此刻竟是一片近乎懶怠的清明。

“所以,”朱高煦坐直了些,語氣變得格外認真,“老三,二哥跟你說句實在話,我是真心想去雲南。那地方天高皇帝遠,雖然苦點,但自在!去了那兒,我就是名副其實的王爺,想練兵練兵,想打獵打獵,不用再看誰臉色,不用再琢磨誰的心思。這爭儲的遊戲,二哥我不玩了。”

他抬手,止住想要開口的朱高燧,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至於你……你要是還想爭,還想跟老大掰掰手腕,二哥我絕不攔著,甚至……祝你好運。畢竟,咱們是親兄弟嘛。”

說完,他重新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一副心意已決、懶得再多談的模樣。

朱高燧徹底愣在了原地,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他不信?他其實有點信了。老二這神態,這語氣,不像裝的。他是真撂挑子了!

可……可你這撂得也太不是時候了吧?!朱高燧心裡簡直有一萬頭草原駿馬奔騰而過!

他確實有野心,也確實覬覦那個位置。但他更有自知之明!論長幼,有太子;論軍功威望和父皇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偏愛,有漢王!他朱高燧能依仗的本就不多,最大的優勢就是躲在兩位哥哥身後,煽風點火,左右逢源,等著鶴蚌相爭,他好漁翁得利!

現在好了!最強的那個“鷸”突然說不玩了,要飛去雲南度假了!留下他這隻瘦“鷸”和那隻肥“蚌”大眼瞪小眼?這還怎麼玩?!

讓他直接跳出去跟太子硬剛?他憑啥能剛得過人家呢?要知道,太子就算再怎麼仁慈軟弱,但畢竟身份擺在那裡——堂堂正正、名副其實的皇位繼承人吶!而且,他身後可是一整個龐大而複雜的文官系統以及那些神聖不可侵犯的禮儀法規啊!相比之下,自己又算得了甚麼呢?

剎那間,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助感如潮水般湧上朱高燧的心頭,令他倍感煩悶與憋屈。此時此刻,他眼睜睜地望著那位正在悠然自得地品茗的二哥,心中不禁湧起一陣驚愕之情——原來一直以來都被他視為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這位兄長,竟然能夠想出如此高明且刁鑽的一招兒來對付他!

這簡直就是活生生的將一塊燙手山芋丟到了他的手中嘛!這種感覺,就好像他倆事先約定好了一起去招惹那個馬蜂窩似的,結果就在其中一人剛剛舉起竹竿準備動手的時候,另一人卻突然變卦說道:“哎呀呀,我現在已經皈依佛門啦,可不能再開殺戒咯!”說完便若無其事地轉身離去,只留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面對著那群隨時可能會傾巢而出、對他發起猛烈攻擊的馬蜂們!

一時間,朱高燧的臉色變得極為精彩,時而鐵青,時而慘白,時而漲得通紅,彷彿在短短的幾秒鐘內經歷了一場狂風暴雨一般。最後,所有的情緒似乎都匯聚成了一抹比哭還要難看數倍的詭異笑容,他用一種乾澀至極的嗓音喃喃自語道:“二哥……您可真夠……灑脫的啊!”

然而,在他內心深處卻是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無數個聲音在歇斯底里地咆哮著:你倒是灑脫自在了!那我該如何是好哇?!

自己本來就在三個皇子裡面勢力最弱,如果老大和老二不爭的話,自己哪有機會火中取栗呢!想到這裡朱高燧就苦逼了,光是自己一個人哪裡敢和老大爭,就連老爹朱棣都最看不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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