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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第26章 朱標:我老婆沒了,但是呂氏還沒來啊!

2025-12-28 作者:新人新人新人

皇上駕到——

隨著太監尖細的唱喝聲,朱元璋龍行虎步走上御階。他今日特意穿了嶄新的明黃龍袍,腰間玉帶熠熠生輝,似乎想用這身裝扮來彰顯帝王威嚴。但龍袍再華麗,也掩蓋不住他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間的疲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官跪拜,聲音整齊劃一,卻在朱元璋耳中聽出了幾分敷衍。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殿內群臣,在李善長、藍玉、胡惟庸等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眾卿平身。

朱元璋的聲音比往日更加低沉,像是壓抑著某種情緒。他緩緩坐在龍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想必諸位都知道了,近日應天府內出現了一批妖書。朱元璋開門見山,聲音陡然提高,上面胡言亂語,汙衊朕要誅殺功臣,簡直是荒謬絕倫!

殿內鴉雀無聲,只有幾道輕微的呼吸聲。

這些書分明是北元餘孽或是白蓮教妖人所為,意圖離間我大明君臣!朱元璋猛地拍了下龍椅扶手,聲音在大殿內迴盪,朕今日就要問問諸位愛卿——

他的目光如刀般刺向站在文官首列的李善長:李愛卿,你信不信書上那些胡言亂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位當朝宰相身上。李善長神色如常,緩步出列,朝朱元璋深深一揖。

回陛下,李善長的聲音平穩而誠懇,臣以為此書荒誕不經,不值一哂。當今天子聖明仁德,心胸寬廣,豈會做出書中那般過河拆橋之事?

朱元璋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扶手上收緊。

李善長繼續道: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不過是前朝昏君所為,絕不會出現在本朝。他抬起頭,目光坦然地看著朱元璋,陛下待臣等恩重如山,臣等唯有肝腦塗地以報君恩。

字字懇切,句句在理,卻像一把鈍刀子,一下下戳在朱元璋心口。滿朝文武都聽出了話中暗藏的機鋒——李善長表面上是在為皇帝辯護,實則句句都在提醒朱元璋不要重蹈歷史覆轍。

朱元璋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無法發作。李善長這番話任誰聽來都是忠君愛國之言,若因此治罪,豈不正應了書中所述?

李愛卿...說得好。朱元璋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朕心甚慰。

李善長再次深揖,退回佇列,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朱元璋轉向武將行列:藍玉!

永昌侯藍玉大步出列,鎧甲鏗鏘作響:臣在!

你信不信書上那些鬼話?朱元璋盯著這位桀驁不馴的愛將。

藍玉抱拳行禮,聲音洪亮:陛下明鑑!臣是個粗人,不懂那些彎彎繞繞。臣只知道,陛下讓臣打誰,臣就打誰!至於書上說臣將來會被...他故意頓了頓,咳,那些都是放屁!

殿內有人忍不住輕笑出聲,又趕緊憋住。朱元璋額角青筋暴起,藍玉這番話看似粗魯直率,實則和李善長一樣,都是在含沙射影。

胡惟庸!朱元璋又點了一個名字。

中書左丞胡惟庸恭敬出列:臣在。

你呢?

胡惟庸深深一揖:臣以為,此書來歷蹊蹺,但正因其荒誕不經,反而證明陛下仁德。若陛下真如書中所言那般...他恰到好處地停頓,那此書又怎會流傳開來呢?

又是一把軟刀子。胡惟庸言下之意是,若朱元璋真要大開殺戒,這些知道的功臣們早就身首異處了,哪還能在這裡侃侃而談?

朱元璋感到一陣眩暈。這些臣子一個個都在跟他玩文字遊戲,表面恭敬,實則挑釁。更可怕的是,他們似乎已經形成了一種默契,一種無聲的同盟。

好,很好。朱元璋強壓怒火,諸位愛卿都是明白人。朕今日就是要告訴大家,這些妖書上的內容,一個字都不要信!錦衣衛會繼續追查此書來源,私藏傳播者,以謀反論處!

他頓了頓,目光陰鷙地掃過群臣:至於那些頻繁密會、圖謀不軌之人...

殿內空氣瞬間凝固。幾個公侯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朕希望,只是朕多慮了。朱元璋緩緩道。

退朝——

太監尖細的嗓音剛在奉天殿內響起,武將佇列中突然跨出一人。

陛下!臣有本奏!

朱元璋已經抬起的屁股又重重落回龍椅上,眯眼看向出聲之人——鄭國公常升,太子妃常氏的親弟弟。常升身旁,他的兄長常茂以及舅舅藍玉也都站了出來,三人如鐵塔般立在殿中央。

朱元璋太陽穴突突直跳,直覺告訴他這不是甚麼好事。他強壓怒火,沉聲道:

常升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家母近日染恙,思念太子妃甚切。臣斗膽懇請陛下開恩,允太子妃回府侍奉湯藥,以全孝道。

殿內瞬間安靜得能聽見針落。

朱元璋瞳孔驟縮,手指死死摳住龍椅扶手。好一個以全孝道!這是要用孝道的大帽子壓他,逼他讓太子妃回孃家啊,這是看了書裡的內容對自己不滿啊!

一旁的朱標臉色刷地變白,手指在袖中攥得發青。他的太子妃常氏,在看了天書之後對自己也是不再搭理,要是回了孃家估計就不會回來了!

荒謬!朱元璋猛地一拍扶手,聲如雷霆,太子妃乃儲君正室,豈能輕動?宮中太醫無數,朕派最好的去給常老夫人診治便是!

常升不卑不亢:陛下明鑑,家母年邁,非藥石可醫。唯有見女兒一面,或可慰藉心懷。

臣附議!藍玉大步上前,鎧甲鏗鏘作響,孝道乃人倫之本。太子妃若能為母侍疾,正可為天下表率!

臣亦附議!常茂也站了出來。

朱元璋眼中怒火更盛,這三個人一唱一和,分明是早有預謀!他正欲發作,卻見文官佇列中也站出幾人。

陛下,鄭國公所言確有道理。胡惟庸躬身道,《孝經》有云:孝悌之至,通於神明。太子妃若能暫歸寧侍母,正彰顯我大明以孝治天下。

朱元璋臉色鐵青,目光如刀般掃過胡惟庸。這個狗東西,竟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

更令他心驚的是,陸陸續續又有幾十位大臣出列附議,最後連徐達、李文忠這樣的心腹重臣也站到了常升一邊。

整個奉天殿內,站著的跪著的,竟有大半朝臣都在逼他放人!

朱元璋後背滲出冷汗。這不是簡單的請求,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逼宮!這些功臣勳貴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看啊,我們聯合起來的力量有多大!

你們...你們這是要逼宮嗎?朱元璋聲音發顫,不知是氣是懼。

常升立刻跪伏於地:臣等不敢!唯願陛下體恤人倫之情!

唯願陛下體恤人倫之情!滿朝文武齊聲附和,聲音震得殿梁都在顫動。

朱元璋死死盯著跪在最前面的徐達和李文忠。這兩個他最信任的將領,竟然也站在了對立面!徐達低著頭,看不清表情;李文忠則微微抬眼,目光中竟帶著一絲痛快。

這一刻,朱元璋真切地感到了恐懼。他忽然意識到,若真與這些掌握兵權的功臣們撕破臉,勝負尚未可知。書中所寫的飛鳥盡,良弓藏,或許正是因為這些太過鋒利,隨時可能反傷主人!

父皇...朱標在一旁低聲喚道,聲音裡滿是憤怒與無助。朱元璋瞥見兒子眼中閃爍的淚光,心中一痛。標兒是在心疼自己,更是在憤怒於這群文武居然敢如此對待他!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滔天怒火。現在不是硬碰硬的時候。

罷了。他揮了揮手,聲音突然疲憊不堪,既然眾卿皆以為該當如此,朕便準太子妃回鄭國公府侍疾三日。三日後,必須回宮!

陛下聖明!常升重重叩首,額頭砰地有聲。

陛下聖明!群臣山呼。

朱元璋冷笑一聲:退朝!說罷拂袖而去,連禮數都顧不得了。

朱標急忙跟上,臨走時狠狠瞪了常升一眼。常升卻恍若未見,只是嘴角微微上揚。

乾清宮內,朱元璋一腳踹翻了香案,嚇得宮女太監跪了一地。

反了!都反了!他怒吼著,額頭青筋暴起,竟敢拿太子妃作文章!徐達!李文忠!連他們也...!

朱標紅著眼眶勸道:父皇息怒,保重龍體...

標兒啊!朱元璋一把抓住兒子的肩膀,你看清楚了嗎?這就是你的好孃家人,這樣的孃家人你敢要嗎?

朱標咬牙道:兒臣明白。但眼下...

眼下我們得忍!朱元璋鬆開手,在殿內來回踱步,像一頭困獸,他們這是聯合起來試探朕的底線!徐達掌北疆兵權,李文忠控京營,藍玉在軍中威望極高...若真翻臉...

他沒有說下去,但朱標明白父皇的擔憂。若真逼反了這些功臣,誰殺誰還真不一定。

傳蔣瓛!朱元璋突然喝道。

片刻後,親軍都尉蔣瓛悄然而至:陛下。

朱元璋壓低聲音:立刻秘密調集忠誠可靠的部隊入京,替換各要害位置守軍。記住,要悄悄的!

微臣明白。蔣瓛領命而去。

朱元璋又轉向朱標:標兒,這幾日你親自去探望常老夫人,多帶侍衛。見到太子妃後...看能不能挽回吧。

朱標重重點頭:兒臣明白。

與此同時,鄭國公府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常老夫人其實並無大礙,此刻正笑吟吟地坐在正堂,看著兒子們陸續歸來。

事情辦成了?老夫人問道。

常升笑著點頭:皇上已經答應,下午我就親自去接姐姐回府。

藍玉大馬金刀地坐下,得意道:今日朝堂上,你們是沒看見皇上的臉色,跟吃了蒼蠅似的!

陸續有參與此事的功臣們秘密來到常府,最後連徐達和李文忠也來了。

徐兄,李兄,今日多謝二位相助。常升鄭重行禮。

徐達嘆了口氣:我並非要為難皇上,只是...那書上所寫若為真,我們總得自保。

李文忠點頭:今日之舉,不過是想讓皇上明白,我們這些人聯合起來的力量。希望他能...三思而後行。

密室中,眾人商議良久。常升最後總結道:總之,姐姐回府後,我們也就沒甚麼牽掛的了。皇上若真想對我們不利,我們就回老家幹老本行去。

會不會逼得太緊?費聚有些擔憂。

藍玉冷笑:書上可是寫著我們都會死!現在不爭,更待何時?

眾人沉默。那本《明史》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劍,讓他們不得不鋌而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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