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暖陽透過雕花窗欞灑入坤寧宮內,徐妙雲跪坐在繡墩上,纖細的手指捏著一根銀針,小心翼翼地穿引著絲線。馬皇后坐在她身旁,不時指點一二。
妙雲,這牡丹花瓣的針腳要再密些。馬皇后溫和地說道,手指輕點繡繃上的一處,你父親最喜牡丹,待你繡好了,本宮讓人裱起來送給他。
徐妙雲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思念,但很快又低下頭去,恭敬地答道:謝娘娘厚愛,臣女定當用心。她聲音清脆,卻帶著超出年齡的沉穩。
入宮已有半月,徐妙雲日日跟隨馬皇后學習女紅、禮儀,雖思念家中病弱的父親,卻從未表露半分。她知道,這是父親用軍功為她換來的恩典——能在皇后身邊學習,是多少官家女子夢寐以求的福分。
正當她專心刺繡時,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宮女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跪倒在地:娘娘,魏國公夫人求見,說是國公爺又病倒了,想請御醫去看看!
徐妙雲手中的銀針地掉在地上。她猛地抬頭,小臉瞬間煞白,卻強忍著沒有出聲,只是雙手緊緊攥住了衣角。
馬皇后見狀,立即放下手中的繡活,握住徐妙雲冰涼的小手:別怕,本宮這就去稟告皇上。她轉頭對宮女道,快請魏國公夫人進來,再傳太醫令!
不多時,謝氏匆匆入殿,眼圈通紅。徐妙雲再忍不住,撲到母親懷中:娘,爹爹怎麼了?前幾日不是說已經大好了嗎?
謝氏撫摸著女兒的頭髮,聲音哽咽:今早你爹練完武,突然就倒下了,面色鐵青,怎麼喚都不醒...她轉向馬皇后,娘娘,求您開恩,讓御醫去看看吧!
馬皇后還未答話,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報聲:皇上駕到!
朱元璋大步走入,眉頭緊鎖:朕剛聽聞徐愛卿又病倒了?前幾日不是已經痊癒了嗎?他目光掃過謝氏和徐妙雲,最後落在馬皇后身上,皇后,帶上太醫院最好的御醫,隨朕一起去魏國公府。
徐妙雲跪地叩首:謝皇上恩典!她聲音顫抖,卻仍保持著禮儀規範,額頭抵在冰冷的地磚上,眼淚無聲地滑落。
馬皇后心疼地將她扶起,輕聲道:好孩子,別怕,我們這就去看你父親。
一行人匆匆出了宮門。徐妙雲坐在馬車裡,透過紗簾望著飛速後退的宮牆,心如刀絞。她想起離家那日,父親強撐病體送她到門口,笑著對她說:妙雲,在宮裡要聽皇后娘娘的話,爹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可如今...
馬車很快抵達魏國公府。府中下人早已跪了一地,朱元璋揮手免禮,徑直向內院走去。徐妙雲緊隨其後,小手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袖。
內室中,徐達躺在床上,面色灰白,呼吸微弱。幾位先到的府醫束手無策地站在一旁。見皇帝親臨,慌忙跪下行禮。
朱元璋擺手:免禮!徐愛卿情況如何?
為首的府醫戰戰兢兢答道:回國公爺,國公爺脈象紊亂,時急時緩,我等從未見過如此病症...
朱元璋臉色陰沉:太醫院的人呢?快給朕看看!
數名御醫立即上前,輪流為徐達診脈。室內靜得可怕,只有徐達微弱的呼吸聲和御醫們偶爾的低聲交談。徐妙雲站在床尾,目不轉睛地盯著父親蒼白的面容,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良久,太醫院院使跪地稟報:皇上,魏國公此症古怪,非尋常藥石可治。臣等商議,只能先以溫和之劑調理,最重要的是靜養,萬不可再有劇烈動作。
朱元璋眉頭緊鎖:前幾日不是說已經痊癒了嗎?怎麼突然又倒下了?程勇呢?他不是有一手醫術嗎?
謝氏抹著眼淚道:程道長前幾日遠出求道,至今未歸。
朱元璋冷哼一聲,偏偏這個時候不在?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很快又收斂起來,轉向徐達的病榻,徐愛卿乃國之棟樑,務必全力救治。
這時,謝氏突然跪倒在地:皇上,娘娘,妾身斗膽請求,讓妙雲回家陪伴她父親一段時日。這孩子自小與國公爺親近,或許...或許國公爺見到女兒,病情能有好轉...
徐妙雲聞言,立刻也跪了下來,卻不敢出聲請求,只是用懇切的目光望向馬皇后。
馬皇后看向朱元璋,見他微微頷首,便溫聲道:理應如此。妙雲就暫且回家照料父親,待天德病情穩定了再回宮不遲。
徐妙雲重重叩首:謝皇上、娘娘恩典!她聲音哽咽,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
送走帝后一行,徐妙雲立刻回到父親床前。她擰了溼帕子,輕輕擦拭徐達額頭的冷汗,動作輕柔而熟練。
爹爹,妙雲回來了。她輕聲說道,聲音裡滿是堅定,您一定要好起來,女兒會一直守著您。
眼前沒有外人了,謝氏也是將真相告訴了徐妙雲,徐妙雲也是沒想到居然有如此內情,得知徐達並不是真的生病,而是藥物所致,她也就不擔心了,而是首先到書房中去細讀那三卷記載了他們命運的書去了。
再看了三本書之後,徐妙雲也是明白了徐達的苦心,這皇家就是鶴頂紅啊,聽起來唯美,碰起來要人命啊。自己的父母,兄弟都是因為皇室而死,幾個妹妹也都沒有好的歸宿,雖說自己的結局還算是完好的, 但是現在朱棣是誰我可不認識。
回到皇宮的朱元璋越想越不對勁,讓毛驤派人將程勇給抓進宮裡來,他要好好的問一問他究竟徐達的病是怎麼回事。
程勇此時正在應天府大街上逛著,畢竟不論是前世和後面的世界裡,他都沒有去過南京這座古都,此時洪武時期的應天府雖說沒那麼繁華,但是也另有一番風味。
對於一直跟著自己的探子,他並沒有去計較甚麼,而是管自己逛著,一會兒之後,毛驤親自率一隊親軍都尉府計程車兵將程勇給圍了起來。
“程道長,皇上有事要問你,請和我們回宮吧。” 毛驤沒有直接抓人,他知道眼前的道士不是普通人,所以還是先禮後兵的好。
看著毛驤這麼有禮貌的份上,程勇沒有拒絕。
“行,就和你進宮一趟。”
毛驤也是卸下心中的石頭,一群人擁著程勇回宮,等到他們趕到奉天店的時候,裡面確是傳來的怒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