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勇率張合和五十精銳日夜兼程趕往長社,憑藉現代軍事常識訓練出的山地行軍能力,終於在一個月內抵達長社戰場外圍。一路上也是翻山越嶺,都是走的小路,就怕遇見漢軍大部隊,真可謂是風餐露宿。
山脊上的冷風颳過程勇的臉龐,他眯著眼望向遠處的長社城。波才的十萬大軍像螞蟻般包圍著城池,營帳連綿數里,蔚為壯觀。但程勇的胃卻揪緊了——那些營帳全都搭建在枯黃的草地上。
依草結營...程勇喃喃自語,歷史書上的四個字此刻化作眼前的致命錯誤。
身旁的張合突然低聲道:主公,這營寨...
火攻必敗。程勇接過話頭,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張合震驚於程勇的軍事眼光,程勇則震驚於歷史記載的準確性。
身後五十名精銳安靜地潛伏在樹林中。這些經過現代軍訓方法調教的山民,此刻展現出超乎尋常的紀律性,沒有一人發出聲響。
主公,現在去警告波才還來得及。張合握緊刀柄。
程勇搖頭,眼中映照著夕陽下金黃的草地:來不及了。你看漢軍營寨的炊煙比平日少,皇甫嵩今晚必定動手。
他開啟系統面板,【神】屬性已經達到9點,思維比前世敏銳數倍。各種資訊在腦中飛速組合:風向、地形、兵力對比...結論與歷史記載完全一致——這場火攻不可避免。
傳令下去,程勇聲音冷靜得可怕,所有人撤到北面那個山谷,待到天黑後點燃三堆篝火呈三角形排列。
張合不解:主公這是?
收攏潰兵。程勇指向黃巾軍營寨,大火一起,數萬人將如無頭蒼蠅般逃竄。我們能救多少是多少。
【武力:20】【武力:15】【智力:15】...大多數都是普通農民的資料。直到一個滿臉血汙的壯漢出現:
【廖化】
【武力:65】
【智力:50】
程勇瞳孔微縮。廖化?那個在蜀漢活到九十多歲的老將?他快步上前,親自扶起這個腿部中箭的漢子。
兄弟哪個營的?
人公將軍帳下...哨官...廖化...漢子艱難地回答。
程勇心頭一跳,立刻喚來醫護:重點照顧這位兄弟。
整夜,潰兵如潮水般湧來。程勇讓張合負責整編,自己則用系統掃描每一個有潛力的物件。到黎明時分,山谷裡已聚集近五千人,
主公,整編完畢。張合前來彙報,眼中帶著興奮,共四千八百七十三人,其中可戰者四千二百人。繳獲兵器...
程勇抬手打斷:漢軍動向如何?
斥候回報,皇甫嵩主力已南下追擊波才殘部,曹操騎兵在肅清戰場。
程勇點點頭,登上臨時搭建的木臺。兩千雙眼睛望向他,充滿迷茫與恐懼。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在山谷中迴盪:
兄弟們!昨夜之敗,非戰之罪!
人群安靜下來。程勇的【神】屬性此刻發揮到極致,每個字都砸在潰兵心上:
波才將軍依草結營,犯了兵家大忌!但這不是你們的錯!他猛地拔出佩刀指向北方,而在冀州,大賢良師仍在奮戰!我們要去投奔他嗎?
為大賢良師報仇!人群爆發出吼聲。
“好,但是官兵不會輕易放我們走,必須得給他們一下狠得我們才能夠安全撤離,兄弟們敢和我一起拼一下不?”程勇揮舞著手裡的環首刀激動的喊道。
“諾,願為將軍赴死。”所有的黃巾軍都高呼道。
不愧為早期的黃巾精銳,各個都是不怕死的,正是靠著這股不怕死的衝勁才能一開始就將朱儁和皇甫嵩率領的漢軍精銳給打的一臉懵,要不是黃巾軍底蘊太低了,絕對可以堅持很久。
讓老弱傷殘都先往後撤離,程勇讓張合挑出兩千精銳,一千弓箭手,一千長矛兵,準備給追兵一個狠的瞧瞧。
夕陽西沉,殘旗斜插在焦土之上,遠處潰散的黃巾士卒如潮水般向西逃竄。程勇站在一處高坡上,望著身後煙塵滾滾——那是曹操的騎兵,正像嗅到血腥的狼群般緊咬不放。
此時的曹操的官職是騎都尉,在東漢時期,騎都尉通常管理的兵力在1000到5000之間。這次又是追殺,所以帶的都是武裝騎兵。具裝騎兵是東漢中央軍中的重要兵種,裝備較為精良,戰鬥力較強。其他步兵和弓箭?
“儁乂,坑都讓兄弟們挖好了吧?”
“主公,已經都挖好了,但是有用嗎?對方完全可以繞過去, 會上當嗎?” 張合對坑馬洞表示懷疑, 畢竟之前也不是沒人想過用這個來對抗騎兵, 但是騎兵的機動性太強了,不會傻乎乎的直接衝上來。
“若是兩軍對陣,自然是沒用的,但是現在情況不同,我軍現在一敗塗地,對方一路追殺如同砍菜切瓜一般,毫無阻礙,自然也就會放下戒備心,等下看見對方的時候,讓兄弟們假裝逃跑的時候裝的像一點,等對方落馬,陣型一亂,直接五輪弓箭殺之,然後全軍清理戰場,速度要快。” 程勇仔細吩咐道。
“主公放心,只要對方中了計,我們必勝。”
暮色四合,黃河岸邊的風裹挾著血腥味撲面而來。曹操勒住戰馬,手搭涼棚望向遠處潰逃的黃巾軍。那些頭裹黃巾的農民此刻丟盔棄甲,像被狼群驅趕的羊群般四散奔逃。
將軍,前方三里處又發現一股潰兵!斥候飛馬來報,聲音裡透著興奮。
曹操嘴角微微上揚,甲冑下的胸膛因連日追擊而起伏。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曹洪,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子廉,看見了嗎?這都是送到嘴邊的功勞!
曹洪皺眉望向遠處:大哥,皇甫將軍命我等只做追擊,不宜深入...
迂腐!曹操一揮手打斷了他,戰機稍縱即逝。黃巾賊寇已成驚弓之鳥,此時不追更待何時?他拍了拍腰間佩劍,等我們提著賊首回去,看誰還敢說我曹孟德是靠父親的關係才當上騎都尉!
曹操眼中精光暴漲:天助我也!他高舉佩劍,殺黃巾者,殺一人賞金!
黃巾軍頓時亂作一團,程勇帶頭向後方樹林逃竄。曹操大笑,催馬加速。距離越來越近,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就在這時,衝在最前的戰馬突然發出淒厲的嘶鳴,前蹄一軟栽倒在地。曹操只覺天旋地轉,整個人被甩出馬鞍。他重重摔在地上,鐵甲與地面撞擊發出沉悶的響聲。
地上有陷馬洞!有人驚恐地喊道。
接二連三的戰馬被隱藏在草叢中的繩索絆倒,騎兵們像下餃子一樣從馬背上栽下。高速衝鋒的慣性讓這場災難更加慘烈,骨骼斷裂的聲音此起彼伏。一名騎兵脖子扭曲成詭異的角度,當場氣絕;另一人被自己的戰馬壓住,口吐鮮血。
曹操掙扎著想要站起,卻發現右腿傳來鑽心的疼痛。他低頭一看,脛甲已經凹陷變形。
將軍!曹洪不知何時已來到身邊,臉上滿是塵土和血跡。
有埋伏...曹操咬牙道,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原本驚慌逃竄的黃巾軍哪裡還有之前的狼狽,臉上哪還有半分懼色?迅速的擺開陣型,程勇舉起手中長刀,聲音洪亮:放箭覆蓋射擊五輪。
箭雨鋪天蓋地而來。失去戰馬保護的曹軍騎兵成了活靶子,慘叫聲響徹原野。第一輪箭雨過後,已有近百人倒下。
列陣!快列陣!曹操怒吼,但為時已晚。
第二輪、第三輪...五輪箭雨過後,戰場上能站立的曹軍已不足三百。更可怕的是,黃巾軍陣型中衝出了嚴陣以待的長槍兵,為首的將領手持長槍,正是張合。
張合一聲令下,長槍如林推進。
失去機動性的騎兵在長槍陣前毫無還手之力。一個接一個的曹軍被刺穿胸膛,鮮血染紅了大地。曹操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衛被三杆長槍同時刺穿,口中噴出的鮮血濺在他的臉上,溫熱而腥甜。
將軍,得罪了!曹洪突然蹲下身,將曹操背起。
放我下來!我還能戰!曹操掙扎著,但曹洪充耳不聞,揹著他向後方狂奔。
箭矢從耳邊呼嘯而過,一支箭擦過曹操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曹洪悶哼一聲,右肩已中一箭,但他腳步不停。
子廉...曹操聲音嘶啞。
大哥別說話!曹洪咬牙道,曹家可以沒有曹洪,不能沒有曹孟德!
身後,最後的抵抗聲漸漸消失。曹操回頭望去,只見程勇站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正指揮士兵收繳武器甲冑。那些倒下的戰馬中,尚有幾匹在哀鳴掙扎,也被黃巾軍一一補刀。
一滴淚水從曹操眼角滑落,不知是疼痛還是屈辱。他閉上眼,聽到曹洪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勝利者的歡呼交織在一起,像一把鈍刀在割他的心臟。
天色完全暗下來時,曹洪終於揹著曹操遇到了前來接應的步兵。看到主帥如此狼狽,士兵們面面相覷,不敢多言。
皇甫嵩正坐在中軍帳內,此次大勝,他也是鬆了一口氣,之前被波才大軍團團圍住,軍心動盪,幸好波才此人不識軍略,居然犯下如此大錯,讓自己抓住機會。
“大人,騎都尉曹操求見。” 門口衛士通報
“讓他進來。”
曹洪扶著曹操灰頭土腦的走進軍帳。
孟德?皇甫嵩眉頭緊鎖,你這是...
曹操推開曹洪,單膝跪地:末將輕敵冒進,致使千騎全軍覆沒,特來...請罪。
帳內一片寂靜,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皇甫嵩長嘆一聲,繞過桌案扶起曹操:勝敗乃兵家常事。只是...他直視曹操雙眼,你可知為何會敗?將前後都說於我聽。
曹操嘴唇顫抖,半晌才道:我...中了誘敵之計。發現了一隊黃巾潰兵之後沒有多想就率隊衝殺了上去,沒想到對方在前面挖了無數的陷馬洞,我等騎兵落馬之後,對方也是訓練有素的先五輪齊射,然後長槍兵上前刺殺。
原來如此。皇甫嵩搖頭,你求功心切,視軍令如無物;輕敵冒進,置將士性命於不顧。為將者,當以全軍為上,而非一己之功名。
曹操低下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那一千騎兵的慘叫仍在耳邊迴盪,他們中有許多人跟隨他多年,如今卻因為他的狂妄而葬身荒野。
末將...知錯。他聲音低沉,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
皇甫嵩拍拍他的肩膀:去療傷吧。記住今日之敗,它或許比一場勝利更能成就一個真正的將軍。
走出大帳,夜風凜冽。曹操仰望星空,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渺小。徵西將軍的夢想似乎變得遙不可及,但某種更深沉的東西正在他心中萌芽——那是一個真正統帥應有的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