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太陽白晃晃地掛在天上。
山南邊的緩坡上,一百多個士兵正在開墾農田。
鋤頭起落,黃土翻湧,汗水滴在泥土裡,瞬間就被蒸發。
新開出來的農田已經種上了冬小麥,嫩綠的麥芽剛剛破土而出,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綠光。
水渠從山下的小河引上來,沿著田埂蜿蜒流淌,水聲潺潺,在寂靜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王程站在田埂上,看著那片嫩綠的麥芽,嘴角微微勾起。
“將軍。”鄧嬋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王程轉身,看見她一身銀白色輕甲,右手纏著繃帶,左手端著一碗湯。
“將軍,該用午膳了。”
湯是雞湯,燉了一上午,雞肉酥爛,湯濃味美。王程接過碗喝了一口,放下。
“嬋玉,你的手怎麼樣了?”
鄧嬋玉低頭看了看自己纏著繃帶的右手。
“好多了。軍醫說再過幾天就能拆繃帶了。”
“那就好。”
王程看著她,“嬋玉,你跟我多久了?”
鄧嬋玉愣了一下。“從朝歌出發到現在,快三個月了。”
“三個月。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鄧嬋玉看著他,咬了咬唇。
“將軍是個好人。”
“只是好人?”
鄧嬋玉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將軍……將軍是個好將軍。對士兵好,對百姓好,對末將也好。”
王程看著她。
“嬋玉,你願意一直跟著我嗎?”
鄧嬋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將軍,末將……末將本來就是將軍的親兵。”
“不只是親兵。”
鄧嬋玉看著他,看著那雙平靜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衝動。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將軍,末將願意。末將願意一輩子跟著將軍。”
王程彎腰,扶起她。
“起來。以後不要跪。”
鄧嬋玉站起身,看著他,眼眶紅紅的,可嘴角在笑。
“將軍,末將真的願意。”
“我知道。”
王程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嬋玉,從今天起,你也是我的女人了,真正的女人。”
鄧嬋玉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將軍……末將……”
“別哭。”
王程從懷中摸出一顆赤金色的丹藥,遞給她,“吃了。”
鄧嬋玉接過丹藥,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將軍,這是——?”
“金丹期妖獸內丹煉成的丹藥。吃了,能幫你突破。”
鄧嬋玉的手在發抖。
她當然知道這種丹藥的價值。
在封神世界裡,一顆金丹期妖獸內丹煉成的丹藥,足以讓一個凡人武將踏入煉體期,讓一個煉體期的修士突破一個大境界。
“將軍,這太貴重了——”
“吃了。”
鄧嬋玉不再說話,把丹藥塞進嘴裡,嚥了下去。
丹藥入腹的瞬間,一股熾熱的力量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湧遍全身。
鄧嬋玉渾身一震,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她的臉上滿是痛苦,額頭上青筋暴起,渾身都在發抖。
王程蹲在她面前,看著她。
“系統,強化鄧嬋玉。消耗四千點。”
【消耗強化點數】
【強化目標:鄧嬋玉】
【當前境界:煉體築基初期】
【強化後預估境界:煉體築基後期】
一股溫熱的力量從王程掌心湧出,順著她的後背湧入體內。
那力量與她體內正在沸騰的妖丹之力交織在一起,將那些狂暴的力量一點一點引導、梳理、融入經脈。
鄧嬋玉的身體開始發光。
那光芒先是白色的,然後變成金色,最後變成一種五彩斑斕的顏色,在她周身流轉。
煉體築基初期——煉體築基中期——煉體築基後期!
她突破了。
鄧嬋玉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上覆蓋著一層淡淡的金光,那是煉體築基後期修士才有的靈光。
“將軍……末將……末將突破了……”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激動。
王程扶起她。“感覺如何?”
“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鄧嬋玉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胸口。
“將軍,末將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末將以為自己永遠只是個會扔石頭的親兵。”
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可將軍……將軍讓末將突破了……將軍,末將好歡喜……”
王程輕輕拍著她的背。
“好了。別哭了。讓別人看見,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鄧嬋玉從他懷裡抬起頭,破涕為笑。
“將軍才不會欺負末將。”
“那可不一定。”
鄧嬋玉的臉紅了。
“將軍——!”
“好了。去試試新的力量。用你的五色石,打那塊石頭。”
王程指著田埂盡頭一塊磨盤大的青石。
鄧嬋玉擦了擦眼淚,從腰間皮囊中摸出一顆五色石,扣在掌心。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煉體築基後期的靈力湧入五色石,石頭亮起,五彩光芒大盛。
她一揚手。
五色石化作一道五彩光芒,直取那塊青石。
“轟——!!!”
一聲巨響,青石炸裂,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煙塵散去,那塊磨盤大的青石已經變成了一堆碎渣。
鄧嬋玉看著那堆碎渣,愣了很久。
“將軍……末將……末將以前打不碎這麼大的石頭。”
“現在能了。”
鄧嬋玉轉身看著他,眼中滿是崇拜和依戀。
“將軍,末將以後能幫上將軍的忙了。”
“你一直都能。”
王程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
“走吧。回去吃飯。湯涼了。”
鄧嬋玉笑著點了點頭,端起那碗已經涼了的雞湯,跟在他身後,朝山門走去。
當夜,正殿。
王程坐在案後,面前攤著那張城防圖。
龍吉公主坐在他身側,手裡端著一碗茶,慢慢喝著。
她的修為已經穩固在金丹初期,氣息綿長而深邃。
賈探春坐在對面,一身金色勁裝,築基初期的氣息隱隱外放,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薛寶釵坐在她身側,土黃色的靈光沉穩厚重,像大地一樣踏實。
尤三姐站在殿門口,赤紅色的靈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鄧嬋玉站在王程身後,煉體築基後期的氣息雖然不如金丹期強大,可也足夠讓普通士兵望而生畏。
“夫君,”賈探春開口,“末將今日試了新的力量。一刀劈下去,能劈開三尺厚的青石。”
“好。”
“夫君,末將明日想去北邊,幫嶽將軍打仗。”
王程看著她。“你想好了?”
“想好了。”
賈探春點頭,“末將在山上待著也是待著,不如去北邊幫嶽將軍攻城略地。
末將現在是築基初期,雖然比不上龍吉公主的金丹期,可在凡人軍隊裡,已經無敵了。”
王程沉默了片刻。
“好。你去。帶上惜春。”
賈探春愣了一下。“惜春?”
“她的冰系法術,配合你的金系法術,攻城的威力更大。”
賈探春想了想,點了點頭。“好。”
賈惜春從角落裡走出來,一身淡青色勁裝,築基初期的氣息冰冷如霜。
她的臉上沒有甚麼表情,可那雙眼睛裡分明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姐姐,我們去哪座城?”
“臨汾。”賈探春說,“嶽將軍正在攻打臨汾。我們去幫他。”
兩人並肩走出正殿,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王程看著她們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將軍,”龍吉公主放下茶碗,“龍吉明日也想下山。”
“去哪兒?”
“西邊。去打探西岐軍的動向。姜子牙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會派人來打探咱們的情況。”
王程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公主,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龍吉現在是金丹初期,打不過楊戩,可跑得過。”
王程想了想,從懷中摸出那張遁地符,遞給她。
“帶上這個。萬一遇到危險,用這個跑。”
龍吉公主接過遁地符,看著上面那些扭曲的符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將軍,這是遁地符?你從哪兒弄來的?”
“自己畫的。跟天雷子學的。”
龍吉公主的瞳孔微微收縮。
“天雷子?那個金丹九轉、離渡劫只差一步的天雷子?”
“對。”
龍吉公主看著他,看了很久。
“將軍,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王程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
“公主慢慢發掘。”
龍吉公主咬了咬唇,站起身,把遁地符收進懷中。
“將軍,龍吉去了。”
“小心。”
龍吉公主轉身朝殿外走去,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將軍,你答應過龍吉的,教龍吉九宮陣。”
“回來就教。”
龍吉公主沒有再說甚麼,大步走出殿外。
殿中只剩下王程和鄧嬋玉。
鄧嬋玉從後面走出來,在他身側坐下。
“將軍,末將做甚麼?”
王程看著她。“你留下來,守山。”
鄧嬋玉愣了一下。“守山?”
“對。山上計程車兵不能沒有將領。嶽將軍在北邊,探春去幫他,公主去西邊打探訊息。山上需要人守著。”
鄧嬋玉咬了咬唇。
“末將……末將能行嗎?”
“能行。”
王程看著她,“你是煉體築基後期,山上除了我,就你最強。你不守山,誰守?”
鄧嬋玉看著他,用力點了點頭。
“末將明白了。”
她站起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將軍,末將不會讓你失望的。”
她大步走出殿外。
————
西岐城,丞相府。
訊息傳到西岐時,已經是第三天的清晨。
楊戩站在姜子牙面前,把探馬送來的情報一五一十說了一遍——從岳飛攻破平陽、安邑,到王程回到首陽山,到龍吉公主突破金丹,到那九個女修同時突破築基——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遺漏。
姜子牙聽完,沉默了許久。
“金丹初期……築基初期……九個人同時突破……他是怎麼做到的?”
楊戩搖了搖頭。
“弟子不知道。探馬只看見首陽山頂金光沖天,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然後,龍吉公主的氣息就變了,那九個女修的氣息也變了。”
姜子牙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窗外,西岐城的街道上,百姓們已經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挑擔的、趕車的、擺攤的,人來人往,與往常沒甚麼兩樣。
“楊戩,”他開口,沒有回頭,“你說,王程下一步會做甚麼?”
楊戩想了想。
“北邊。岳飛的背嵬軍已經攻下了平陽、安邑,正在攻打臨汾。王程若是拿下臨汾,整個晉北就是他的了。”
“還有呢?”
“還有——西邊。”
姜子牙轉過身,看著他。
“西邊?”
“對。西邊是咱們的地盤。王程若是想做大,遲早要跟咱們打。他現在不動西邊,是因為兵力不夠。等他拿下了北邊,有了糧草,有了兵源,就會掉頭西進。”
姜子牙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楊戩,你說得對。王程遲早會來。所以——咱們不能等。”
他走回案後坐下,從案上拿起一卷竹簡,展開,鋪在面前。
竹簡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是姜子牙親筆寫的。
“這是老夫寫給元始天尊的信。你親自送去崑崙山。告訴天尊,封神之戰,已經開始了。”
楊戩接過竹簡,收入懷中,抱拳道:“弟子這就去。”
他轉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丞相,弟子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王程這個人,不能留。他成長得太快了。再給他一年時間,別說弟子,就是師父他們,也未必能壓得住他。”
姜子牙沒有說話。
楊戩大步走出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