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陽山。
王程坐在正殿裡,手裡拿著那張從山下送來的紙條,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龍吉公主站在他身側,賈探春坐在對面,岳飛站在門口,手握長槍,面容剛毅。
“聞仲撤了。”
王程把紙條放在案上,“去汜水關跟黃飛虎匯合了。”
岳飛走進殿中,抱拳道:“將軍,聞仲撤了,咱們的機會來了。”
“甚麼機會?”
“北邊。”
岳飛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首陽山以北的一片區域,“這一帶,有幾座城池。不大,但都是商朝的糧倉。咱們若能拿下這幾座城,糧草就有了,兵源也有了。”
王程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看著岳飛手指的地方。
那幾座城,他在地圖上看過無數次。
最大的叫“平陽”,人口約莫三萬,守軍兩千;
次大的叫“安邑”,人口兩萬,守軍一千五;
還有幾座小城,人口不足一萬,守軍幾百。
“嶽將軍,你有把握嗎?”
“有。”岳飛點頭,“末將只需要三千背嵬軍。”
王程看著他,看了很久。
“好。你去。小心。”
岳飛抱拳,轉身大步走出殿外。
三千背嵬軍早已列隊完畢,長槍如林,甲片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岳飛翻身上馬,手握長槍,朝王程點了點頭,一抖韁繩,朝山下奔去。
三千背嵬軍緊隨其後,馬蹄聲如雷鳴,煙塵滾滾,很快消失在晨霧中。
————
當夜,正殿。
王程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龍吉公主端著一碗湯走進來,把湯放在案上,在他對面坐下。
“將軍,該用晚膳了。”
王程睜開眼,端起碗喝了一口。
湯是雞湯,燉了一下午,雞肉酥爛,湯濃味美。
他放下碗,看著龍吉公主。
“公主,你說岳飛能拿下平陽嗎?”
龍吉公主想了想。
“岳飛此人,雖是個凡人,可他的兵法謀略,不在任何修士之下。三千背嵬軍,在他手裡,當三萬人用。拿下平陽,應該不難。”
王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龍吉公主看著他,猶豫了一下,又道:“將軍,龍吉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將軍在首陽山,不能只守不攻。守,只能守一時。攻,才能攻出一片天地。岳飛去北邊攻城,是攻。將軍在山上,也不能閒著。”
王程看著她。“公主的意思是?”
龍吉公主從袖中摸出一張絹紙,鋪在案上。
紙上畫著一幅圖——不是地形圖,不是城防圖,而是一幅……宮殿的草圖。
“將軍,龍吉昨夜睡不著,畫了這張圖。首陽山頂,地勢平坦,水源充足,易守難攻。
若在這裡建一座城,北可攻平陽、安邑,南可守汜水、界牌,西可拒西岐,東可望朝歌。進可攻,退可守,是絕佳之地。”
王程看著那張草圖,看了很久。
“公主,你連建城都懂?”
龍吉公主搖了搖頭。
“龍吉不懂。龍吉只是把龍吉在天庭見過的宮殿畫了下來。將軍若是覺得有用,可以請工匠來建。”
王程看著她,忽然笑了。
“公主,你這個人,甚麼都好,就是太謙虛了。”
龍吉公主低下頭。
“龍吉不是謙虛。龍吉是真的不懂。”
“不懂可以學。”
王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公主,你不是想學九宮陣嗎?從明天開始,我教你。”
龍吉公主抬起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真的?”
“真的。”
龍吉公主笑了,那笑容燦爛如花,眼中滿是歡喜。
王程看著她,忽然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龍吉公主渾身一僵,隨即軟了下來,閉上眼,靠在他肩上。
“將軍,龍吉好歡喜。”
————
數日後,平陽城。
平陽城坐落在首陽山以北八十里處,城牆高約三丈,全部用青石砌成,城頭旌旗獵獵。
守將是商朝的一個偏將,姓劉,名安,四十來歲,在平陽守了五年。
岳飛騎在馬上,在山坡上看著那座城,看了很久。
身後三千背嵬軍列隊整齊,長槍如林。
“將軍,攻城嗎?”一個副將策馬走到他身側。
“不急。”岳飛搖頭,“先派人去叫陣。能勸降,就不攻城。”
副將點頭,策馬衝下山坡,在城門前百步處勒住馬,仰頭喊道:“劉將軍!嶽將軍有令,開城投降,秋毫無犯!若是不降——大軍攻城,玉石俱焚!”
城頭上,劉安站在垛口後面,看著山坡上那支黑壓壓的軍隊,臉色鐵青。
三千人,看著不多,可那陣型——他打了二十年仗,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陣型。
長槍兵在前,弓弩手在後,騎兵在兩側,各兵種之間留有恰到好處的空隙,既不會互相干擾,又能互相支援。
“將軍,咱們只有兩千人。”
一個副將湊上來,壓低聲音道,“打不過。”
劉安知道。
他咬緊牙關,一字一頓地說:“出去跟他們說,老子是大商的將軍,死也不降。”
那道黑煙升起來的時候,岳飛正騎在馬上,看著平陽城的城門。
城門緊閉,城頭上站滿了士兵,刀槍如林,旌旗獵獵。
“將軍,他們不降。”副將策馬回來,滿臉憤懣。
岳飛點了點頭。“攻城。”
三千背嵬軍動了。
他們跑起來,步伐整齊,甲片碰撞的嘩啦聲在空曠的平原上回蕩。
弓弩手在前,箭矢如雨,射向城頭。
劉安站在城頭上,看著那片黑壓壓的人潮湧來,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
他咬了咬牙,抽出腰間的長刀,厲聲道:“放箭!”
城頭上的弓弩手同時松弦,箭矢如蝗蟲般射向背嵬軍。
可那些箭矢落在背嵬軍的盾牌上,鐺鐺作響,卻傷不了他們分毫。
盾牌上刻著符文——那是賈探春她們刻的,練氣三層,不算高,但擋普通的箭足夠了。
“雲梯!”副將在後面嘶吼。
幾十架雲梯搭上城牆,背嵬軍開始往上爬。
城頭上計程車兵往下扔滾石、澆熱油、射箭,可那些背嵬軍像鐵打的一樣,受傷了不退,流血了不叫,倒下了爬起來繼續爬。
劉安站在城頭上,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背嵬軍,雙手在發抖。
“將軍!頂不住了!”
副將滿臉血汙,聲音沙啞。
劉安咬著牙,一刀砍翻一個爬上城頭的背嵬軍士兵,又一刀砍翻另一個。
可他一個人再能打,也擋不住三千人。
城頭上,越來越多的背嵬軍爬了上來,長槍如林,刀光如雪。
“撤!”劉安終於說出了那個字。
他帶著殘兵從北門撤退,往北邊逃去。
平陽城,陷落。
岳飛騎著馬,從城門走進平陽城時,城中的百姓跪在街道兩旁,頭都不敢抬。
他翻身下馬,走到一個跪在地上的老人面前,彎腰扶起他。
“老人家,起來。嶽某不是來搶你們的。嶽某是來安民的。”
老人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剛毅的臉,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岳飛轉身面朝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從今日起,平陽城免糧免稅三年。嶽某說話算話。”
城中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岳飛站在人群中,聽著那些歡呼聲,面無表情。
首陽山。
王程是在第五天下午收到岳飛戰報的,信是岳飛親筆寫的,字跡工整,一筆一劃都帶著軍人的利落。
“平陽已克,守將劉安棄城而逃,百姓安堵如故。末將留兵五百守城,自率餘部繼續北上,攻取安邑。”
王程看完信,嘴角微微勾起。
他把信遞給龍吉公主,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陽正從西邊的山脊線上緩緩墜落,將整片天空染成了金紅色。
龍吉公主看完信,走到他身側。
“將軍,嶽將軍又贏了。”
“嗯。”
“平陽、安邑,兩座城了。再往北,就是大商的腹地。”
王程看著她。“公主,你想說甚麼?”
龍吉公主咬了咬唇,似乎在斟酌措辭。
“將軍,嶽將軍在北邊攻城略地,咱們在山上也不能閒著。龍吉畫的那張圖——將軍考慮得怎麼樣了?”
王程轉過身,看著殿中那張鋪在案上的草圖。
“建城。需要多少人?”
“至少一千人。”
王程走回案後坐下,“那行,從明日開始,伐木、採石、挖地基。”
龍吉公主眼睛一亮。
“將軍答應了?”
“答應了。”
龍吉公主笑了,那笑容燦爛如花。
她轉身就往外跑,跑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將軍,龍吉去告訴賈姑娘她們。”
她跑遠了,腳步聲越來越輕,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王程坐在案後,看著那張草圖,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目光幽深。
“建城,擴軍,北上。一步一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