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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王熙鳳被抓

2026-05-09 作者:落塵逐風

鐵浮屠破碎的甲片在夕陽下如同散落的魚鱗,映著血光,折射出令人心悸的慘淡顏色。

王程端坐於烏騅馬上,玄色龍鱗甲被血漿染成了暗褐色,粘稠的血珠順著槊杆、甲葉邊緣緩緩滴落,在他身下的土地上匯成一小窪。

面甲早已掀開,露出一張被汗水和血汙浸染、卻依舊冷硬如石刻的臉龐。

他的眼神,銳利如初,冰冷地掃視著戰場。

金軍崩潰了。

徹底崩潰了。

鐵浮屠的覆滅,如同一記重錘,砸碎了所有金兵最後的勇氣和僥倖。

那些曾經驕狂不可一世的蠻族武士,此刻丟掉了象徵勇武的頭盔,扯開了礙事的甲冑。

兵器、旌旗、糧袋、甚至還有劫掠來的細軟,被胡亂丟棄在路上,被無數慌亂的腳掌踩進泥濘。

場面混亂到了極點,軍官找不到士兵,士兵尋不著同伴,建制蕩然無存,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們瘋狂奔逃。

“王爺!”

張成策馬上前,臉上濺滿血汙,頭盔歪斜,眼中卻燃燒著極致的亢奮。

“金狗徹底垮了!咱們追吧!殺他個片甲不留!”

趙虎也衝了過來,他左臂甲冑被砍開一道口子,用撕下的布條草草裹著,兀自滲血,卻渾然不覺。

咧著大嘴,聲音嘶啞:“爺!機不可失!趁他病,要他命!讓這幫雜種知道知道,惹了咱大宋秦王是甚麼下場!”

五千背嵬精騎雖也有傷亡,減員近兩成,但此刻人人渾身浴血,戰意卻昂揚到了頂點。

他們緊緊簇擁在王程身後,目光如同盯上獵物的狼群,齊刷刷望著他們的主帥,只等他一聲令下。

王程的目光越過滿地狼藉,投向北方那煙塵滾滾、人影綽綽的潰逃洪流。

殘陽如血,將潰兵倉皇的背影拉得很長,更添幾分悽惶。

“窮寇,當追。”

王程的聲音透過血腥的空氣傳來,不高,卻帶著鐵石般的決斷,“但不可冒進。張成,趙虎。”

“卑職在!”

“你二人各領一千百騎,分左右兩翼,銜尾追擊。驅趕為主,斬殺潰兵為次,務求擴大其恐慌,使其無法重新集結。

記住,保持陣型,不得脫離大隊三里之外,以防金狗困獸猶鬥,或有伏兵。”

“得令!”張成趙虎精神大振。

王程又看向賈探春、薛寶釵、尤三姐。三女狀態各異。

賈探春火紅皮甲破損多處,髮髻散亂,臉頰有一道淺淺血痕,但眼神依舊清亮銳利,握槍的手很穩;

薛寶釵淡青軟甲相對整潔,只是臉色有些蒼白,氣息微促,顯然消耗不小;

尤三姐最為狼狽,橙紅衣袍幾乎被血浸透,幾縷頭髮粘在額角,她卻毫不在意,眼中興奮未褪,雙刀上的血跡尚未乾涸。

“探春,你率餘下五百騎,清掃戰場,救治我方傷員,清點斬獲,看押俘虜。

寶釵,三妹,你們隨本王中軍,統領剩餘千騎,作為預備,隨時策應兩翼,並盯住金軍中軍潰逃方向。”

“遵命!”

三女齊聲應道,雖疲憊,卻無一人退縮。

王程不再多言,將隕星槊掛在得勝鉤上,摘下鐵胎弓,張弓搭箭,瞄準潰逃金兵中一個試圖收攏殘卒的百夫長背影。

“嗖——!”

箭去似流星,精準地貫穿那百夫長後頸,屍體撲倒在地,引得周圍潰兵一陣更劇烈的尖叫推搡。

“追!”

王程一夾馬腹,烏騅馬長嘶,再次啟動。

黑色洪流一分為三,如同三把淬火的利刃,狠狠刺入金軍潰敗的亂流之中。

追殺,開始了。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屠殺,更是一場心理上的徹底摧殘。

背嵬騎兵並不急於與潰兵短兵相接,他們如同經驗豐富的牧羊犬,驅趕著驚恐的羊群。

箭矢從兩側不斷飛掠,專射那些試圖停下、或向兩側逃散的“領頭羊”。

刀鋒只在潰兵實在密集、阻礙道路時才會落下,高效而冷酷地清出通道。

哭嚎聲、哀求聲、咒罵聲、瀕死的呻吟聲,取代了戰鼓和號角,成為這片血色原野的主旋律。

“別殺我!我投降!”

“饒命啊!秦王爺爺饒命!”

“讓開!都給老子讓開!”

潰兵自相踐踏,為了搶一條生路,昔日的袍澤情誼蕩然無存。

落馬者頃刻被無數馬蹄踏成肉泥,受傷倒地者只能在絕望中看著黑甲騎兵越來越近,然後眼前一黑。

王程坐鎮中軍,目光沉靜地觀察著整個戰場。

他不再輕易出手,只是在必要時射殺金軍中試圖重整的軍官,或驅散小股聚集的潰兵。

薛寶釵和尤三姐一左一右護衛,尤三姐依舊躍躍欲試,薛寶釵則更顯沉靜,只是偶爾揮劍格開遠處射來的零星流矢。

追出十里,金軍遺屍遍野,丟棄的輜重堵塞道路。

二十里,潰兵開始成建制地分散逃入山林、河溝,但主力潰逃方向依然朝著北方薊州。

三十里,天色漸暗,殘陽只剩一抹悽豔的餘暉掛在天邊。

追擊的背嵬騎兵點燃了火把,火龍在暮色中蜿蜒,將潰兵倉皇的影子投射在冰冷的大地上,更添恐怖。

四十里,金軍徹底潰不成軍,連軍官都失去了指揮的慾望,只顧埋頭逃命。

背嵬騎兵的馬力也消耗巨大,追擊速度略有放緩,但壓迫感不減。

五十里,一處名為“野狐嶺”的隘口前。

王程勒住了烏騅馬,舉起右手。

“停!”

令行禁止。

左右兩翼的張成趙虎,中軍的薛寶釵尤三姐,以及所有背嵬騎兵,齊齊勒馬。

只有戰馬粗重的喘息聲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在寂靜的嶺口迴盪。

前方,潰逃的金兵如同喪家之犬,連滾帶爬地衝過隘口,消失在更深的暮色與北方起伏的山巒剪影之中。

身後,一路鋪開的,是長達五十里的死亡走廊——破碎的旗幟,丟棄的盔甲,倒斃的人馬,凝固的暗紅血泊,在火光照耀下,觸目驚心。

“清點傷亡,救治傷員,就地休整半個時辰。”

王程的聲音帶著鏖戰後的沙啞,“派出斥候,前探十里,警戒金狗反撲或伏兵。張成,統計斬獲。”

“是!”眾將領命。

尤三姐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揉了揉發酸的手臂,看著北方漆黑的夜色,忍不住道:“王爺,怎麼不追了?一鼓作氣,說不定能逮住完顏宗望那老烏龜!”

薛寶釵輕輕搖頭,低聲道:“三妹妹,窮寇莫追,況且夜色已深,地形不明。將士們馬力已疲,王爺用兵謹慎。”

王程沒有解釋,只是望著野狐嶺隘口方向,目光深邃。

五十里追殺,金軍十萬大軍,能逃回去的,恐怕不足三成,且軍械輜重盡失,士氣徹底崩盤,短期內絕無再戰之力。

目的已達到。

至於完顏宗望……他若命大,多活幾日也無妨。

很快,張成前來稟報,聲音因激動而顫抖:“爺!初步清點,此戰陣斬金軍估計超過四萬!其中包含萬夫長三名,千夫長、百夫長無數!

繳獲完整戰馬超過八千匹,軍械、旗幟、糧草不計其數!鐵浮屠重甲雖多破損,但回收精鐵亦是巨量!

我軍……我軍陣亡七百餘人,傷者八百餘!”

陣亡七百,傷八百,換金軍四萬以上的傷亡,擊潰十萬大軍!

這是足以彪炳史冊的輝煌勝利!

即便是王程,眼中也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他微微頷首:“陣亡將士,務必收斂屍骨,登記造冊,厚加撫卹。傷員優先救治。繳獲之物,清點後運回幽州。”

“卑職明白!”

休整完畢,王程率軍押著部分俘虜和重要繳獲,凱旋而歸。

回程的路上,氣氛與出征時截然不同。

雖然疲憊,但每個將士臉上都洋溢著勝利的豪情和與有榮焉的驕傲。

火把連綿,映照著他們染血卻挺拔的身姿。

距離幽州城還有數里,便已看到城頭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緊接著,震天的歡呼聲浪如同海嘯般撲面而來!

“秦王萬勝!”

“萬勝!萬勝!萬勝!”

城門大開,張叔夜、王稟率領留守文武官員,以及無數聞訊趕來的百姓,湧出城門,黑壓壓跪倒在道路兩旁。

火把、燈籠將官道照得亮如白晝,人人臉上洋溢著狂喜、熱淚和近乎虔誠的崇拜。

“老臣……老臣恭迎王爺得勝凱旋!”

張叔夜鬚髮顫抖,老淚縱橫,撲倒在地,重重叩首,“王爺以五千破十萬,挽狂瀾於既倒,救幽州於危亡!

此乃不世之功!不世之功啊!老臣……老臣代幽州百萬軍民,叩謝王爺天恩!”

王稟更是激動得語無倫次,只是用力捶打胸膛,嘶聲吼道:“王爺!您是真神下凡!俺老王服了!這輩子跟定您了!”

“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百姓們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許多人痛哭流涕。

他們親眼見證了奇蹟,見證了那位玄甲戰神如何以無敵之姿扞衛了他們的家園。

簞食壺漿,雖未準備周全,但各種食物、酒水、甚至家中僅有的雞蛋、醃菜,都被拼命塞到將士們手中。

王程下馬,親手扶起張叔夜和王稟。“二位老將軍守城辛苦。此戰之功,非本王一人,乃將士用命,三軍用懷,亦賴幽州上下同心。”

他的聲音透過喧囂,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這番話更引得軍民感動不已,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夜空。

賈探春、薛寶釵、尤三姐跟在王程身後,感受著這撲面而來的狂熱,心中各有感慨。

尤三姐興奮地東張西望;賈探春看著王程的背影,眼中異彩連連;

薛寶釵則微微垂眸,掩去眸中複雜思緒。

大軍入城,幽州城徹夜狂歡。

王程卻並未參與慶祝,他回到節度使府,卸去沉重染血的甲冑,沐浴更衣。

熱水洗去血汙,卻洗不掉骨子裡透出的疲憊和濃重的血腥氣。

他靠在浴桶邊緣,閉目凝神。

而此刻,距離幽州東北方向百餘里,通往薊州的崎嶇山道上,一支狼狽不堪的隊伍,正在淒冷的夜風中艱難跋涉。

完顏宗望被兩名親兵用簡易擔架抬著,身上蓋著髒汙的毛皮。

他臉色蠟黃,嘴唇乾裂,雙目緊閉,但眼皮下的眼珠偶爾轉動,顯示他並未沉睡,只是不願睜眼面對這殘酷的現實。

他的精銳,他的鐵浮屠,他的霸業雄心……全都葬送在了幽州城下,葬送在了那個魔神般的男人手中。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讓他不得不睜開眼,胸腔悶痛,喉頭腥甜。

他勉強偏頭,看向周圍。

曾經旌旗招展、甲冑鮮明的十萬大軍,如今只剩下身邊這不足兩千的殘兵敗將,而且人人帶傷,士氣萎靡,如同驚弓之鳥。

隊伍中瀰漫著絕望、恐懼和劫後餘生的茫然。

銀術可斷了一臂,草草包紮的傷口仍在滲血,他沉默地走在擔架旁,往日驕狂的臉上一片死灰。

完顏婁室相對完好,但神色疲憊沉重,眼中佈滿了血絲。

“還有……多少人?”完顏宗望聲音嘶啞微弱。

完顏婁室沉默了一下,低聲道:“大帥,跟隨到此的,約一千七百餘人。其餘……恐已四散,或落入宋軍之手。”

“嗬……嗬……”

完顏宗望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又是一陣劇烈咳嗽,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一千七……十萬大軍啊!

他的心在滴血,那不僅僅是兵力,是大金的國運,是他完顏宗望一世的英名!

“鐵浮屠……鐵浮屠……”

他喃喃著,眼中湧出混濁的淚水。

那支耗費了無數心血、寄予厚望的無敵鐵騎,竟被王程一人一騎,如同撕紙般摧毀!

那一幕,將成為他此生揮之不去的夢魘。

“大帥,保重身體……”

完顏婁室澀聲勸道,“只要回到薊州,收攏潰兵,依託城池,我們……我們還有機會。”

機會?完顏宗望心中慘然。

經此一敗,軍心士氣盡喪,短時間內拿甚麼對抗王程?

大金國勢,恐將由此而衰!

他完顏宗望,將成為大金的罪人!

悔恨、不甘、絕望,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臟。

就在這時,隊伍前方傳來一陣騷動,隱約有呵斥聲和女子的哭喊聲。

“怎麼回事?”完顏婁室皺眉喝道。

片刻,一名百夫長滿臉汙穢,卻帶著一絲詭異的興奮,連滾爬爬地跑來:“報!報大帥,婁室將軍!前面哨探抓到幾個漢人!躲在山坳裡,鬼鬼祟祟!

其中……其中有個娘們,穿著打扮像是大戶人家,但狼狽得很!兄弟們本來想……嘿嘿,結果從她身上搜出這個!”

百夫長獻寶似的遞上一塊玉佩。

那玉佩質地溫潤,雕工精細,在火把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一看便非凡品。

更關鍵的是,玉佩上隱約可見一個“璉”字,邊緣還有榮國府的獨特標記。

“這是……”

完顏婁室接過玉佩,仔細看了看,又看向百夫長。

“那娘們被抓時,拼命護著個包袱,裡面除了些細軟,還有幾封書信!雖然被水漬暈染了些,但大概能看出,是寫給一個叫賈璉的人的!

落款……落款好像是‘熙鳳手書’!兄弟們盤問,她起初嘴硬,後來嚇唬要動刑,她才哭哭啼啼說,是來北地尋她夫君賈璉的,她夫君是宋國榮國府的人,之前在薊州一帶失散了!”

賈璉?榮國府?熙鳳?

完顏宗望原本死灰般的眼中,驟然迸發出一絲微弱卻尖銳的光芒!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牽動傷勢,疼得一陣齜牙咧嘴,卻死死盯著那玉佩和百夫長。

“王熙鳳……賈璉……榮國府……”

他低聲重複,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之前蒐集的關於南朝的情報。

榮國府,賈家,與那王程似乎頗有牽連!

王程身邊那幾個女子,好像就是出自賈家!

“那女人現在何處?!”

完顏宗望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病態的急切。

“押……押在前面,由兄弟們看著。”百夫長被他眼中的光芒嚇了一哆嗦。

“帶過來!立刻!小心些,不許傷她!”

完顏宗望命令道,胸膛因激動而微微起伏。

很快,兩名金兵粗暴地推搡著一個女子來到擔架前。

那女子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身量苗條,穿著一身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綢緞衣裙,破損嚴重,沾滿泥汙。

頭髮散亂,臉上也是汙跡斑斑,但依稀能看出原本姣好的五官輪廓。

尤其是一雙丹鳳眼,即便此刻充滿了驚懼和疲憊,依舊能看出往日的精明與厲害。

只是此刻,這雙眼睛裡只剩下惶然無助和強壓的屈辱。

她正是多方打聽、冒險北上尋找賈璉下落,卻在混亂中被潰兵衝散,躲入山址不幸被俘的王熙鳳!

她被推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勉強站穩,驚恐地看著周圍凶神惡煞的金兵,最後目光落在擔架上那個明顯是首領、眼神卻讓她感到極度不安的中年男人身上。

“你……就是王熙鳳?榮國府賈璉的妻子?”

完顏宗望的目光像鉤子一樣在她臉上身上掃視。

王熙鳳渾身一顫,咬緊了嘴唇,沒有立刻回答。

她本能地感覺到巨大的危險。

“說!”旁邊的金兵狠狠推了她一把。

王熙鳳跌倒在地,手掌擦破,火辣辣地疼。

她深吸一口氣,知道隱瞞無用,反而可能招致更殘酷的對待,勉強點了點頭,聲音乾澀發抖:“是……民婦正是。求……求將軍開恩,民婦只是尋親路過,並無冒犯……”

“尋親?尋到兩軍交戰之地?”

完顏婁室冷聲道。

王熙鳳眼淚湧了出來,是真怕,也是真委屈:“將軍明鑑!民婦夫君……於去歲兵亂中失散在北地,生死不知。

民婦實在擔憂,才……才冒險出來打聽,不想遇到大軍,慌亂中走散……求將軍饒命!民婦願獻上所有財物……”

她一邊哭訴,一邊暗暗觀察。

她認得這些是金兵,而且看情形是打了敗仗潰逃下來的。

這讓她心中更加絕望。落在敗兵手裡,往往比落在勝兵手裡更慘。

完顏宗望卻對財物毫無興趣,他只是死死盯著王熙鳳,眼中那絲光芒越來越亮,如同瀕死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王程……王程!

你武功蓋世,用兵如神,我完顏宗望一敗塗地,心服口服!

但天無絕人之路!

沒想到,在這窮途末路之時,竟然讓我抓住了你的“親戚”!

是了,榮國府,賈家。

王程身邊那幾位側妃,賈探春,還有那個據說也被他收留的賈惜春,都是賈家女兒!

這王熙鳳,是賈家的媳婦,是賈璉的妻子!

賈璉……雖然情報顯示此人平庸,且似乎已死,但這層關係是實實在在的!

王程對身邊女人頗為看重,這從他出徵都帶著那幾位側妃可見一斑。

這王熙鳳,縱然不是他的女人,也是他身邊親近之人的至親!

一個大膽的、近乎瘋狂的計劃,在完顏宗望充滿絕望和恨意的心中迅速滋生、成型。

或許……這就是唯一翻盤的機會!

唯一能報復王程,甚至可能扭轉戰局的機會!

“把她帶下去。”

完顏宗望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奇異的溫度,“好生看管,不許怠慢,更不許任何人欺辱。她,是本帥的‘貴客’。”

王熙鳳愕然抬頭,不明白這金軍統帥態度為何突然轉變。

但“貴客”二字,非但沒有讓她安心,反而讓她心底寒氣直冒。

她太清楚,在這等虎狼環伺之地,所謂的“禮遇”,往往意味著更可怕的圖謀。

“將軍……”她還想再說甚麼。

完顏宗望已經閉上了眼睛,彷彿疲憊至極,但嘴角卻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冰冷而扭曲的弧度。

“加速前進,趕回薊州。另外,婁室,派人……不,你親自帶最可靠的人,喬裝潛入幽州附近,設法……將我們抓到一位‘重要人物’的訊息,巧妙地‘洩露’出去。

記住,要‘自然’,不能引起王程的懷疑。重點是,要讓王程知道,他的一位‘親戚’,落在了我們手裡。”

完顏婁室先是一愣,隨即恍然,眼中也閃過複雜的光芒:“大帥是想……”

“不錯。”

完顏宗望睜開眼,望著幽州方向漆黑的夜空,那裡彷彿倒映著王程那雙冰冷的眼睛,“他不是戰神嗎?不是重情義嗎?本帥倒要看看,為了這個‘親戚’,他肯付出甚麼代價!”

“是!末將明白!”完顏婁室肅然領命,轉身去安排。

王熙鳳被帶了下去,心中充滿了不祥的預感。

她回頭望了一眼擔架上那個閉目養神的金軍統帥,只覺得那平靜的面容下,隱藏著比刀劍更可怕的寒意。

夜風吹過荒涼的山道,捲起枯草和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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