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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蘇妲己再次召見

2026-03-30 作者:落塵逐風

當夜,醉仙樓。

這是朝歌城東最大的一家酒樓,三層樓高,飛簷翹角,門前掛著兩盞大紅燈籠,照得整條街都亮堂堂的。

呂嶽包了三樓的整個雅間,一個人坐在窗前喝酒。

他今夜換了一身玄色道袍,頭髮用銅簪束著,那張藍靛色的臉在燭火下顯得格外可怖。

桌上擺著七八個酒壺,有的已經空了,有的才喝了一半。

他在等。

等將軍府那邊的訊息。

昨夜那縷九陰散,是他精心調配的。

無色無味,無形無質,中者不會立即發作,而是會在三日之內慢慢虛弱,七日之後化為一攤膿血。

他算準了時間——今夜,那隻狐狸精應該已經開始發作了。

至於那個王程——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一個有點蠻力的凡人武將,也配讓本座親自出手?

他放下酒杯,正要再倒一杯,雅間的門被人推開了。

“客官,您的酒來了。”

夥計端著托盤進來,托盤上放著一壺新酒,酒壺是青瓷的,壺嘴雕成鳳首的形狀,精緻得不像凡物。

“這是本店珍藏的三十年陳釀,掌櫃的說了,請客官嚐嚐。”

呂嶽看了一眼那壺酒,點了點頭。

夥計把酒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呂嶽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酒液從壺嘴傾瀉而出,顏色金黃透亮,酒香濃郁,帶著一股淡淡的果香。

他端起酒杯,聞了聞,然後一飲而盡。

酒入喉,甘冽綿長,確實是好酒。

他又倒了一杯,又是一飲而盡。

———

次日清晨,呂嶽從醉仙樓的客房中醒來時,覺得渾身不對勁。

他睜開眼,看著頭頂的承塵,愣了足足三息。

然後他猛地坐起身。

渾身痠軟,四肢無力,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在發抖,不是那種因為緊張或恐懼的發抖,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虛弱的顫抖。

“怎麼回事?”

他閉上眼,運轉靈力。

丹田處的金丹還在,可那股靈力——他賴以成名的、修煉了數千年的金丹靈力——只剩下了七成。

三成,消散了。

呂嶽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滿是驚恐和憤怒。

“誰?!誰幹的?!”

沒有人回答他。

他翻身下床,踉蹌著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涼茶灌下去。

涼茶入腹,甚麼反應都沒有。

他又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解毒丹吞下。

還是沒有反應。

那三成靈力,就像是被甚麼東西從體內生生剝離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呂嶽站在那裡,渾身發抖。

他想起昨夜的酒——那壺夥計送來的三十年陳釀。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王程……!”

———

鎮遠將軍府。

王程坐在後院的石桌前,手裡端著一碗粥,慢慢喝著。

胡喜兒坐在他對面,託著腮看他,嘴角帶著笑。

“將軍,你說那呂嶽現在是甚麼表情?”

王程放下粥碗。

“應該不太好看。”

胡喜兒笑出了聲,那笑聲清脆如鈴,在晨光中格外動聽。

“活該!讓他下毒害人!”

她笑了一陣,忽然收起笑容,正色道:“將軍,你說他會來報復嗎?”

“以他的性格,應該會來。”

“那咋們怎麼辦?”

王程沒有回。

他抬頭看著院牆外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空,目光幽深。

“等他來。”

———

呂嶽最終沒有來。

他現在有些看不透王程,沒有貿然輕舉妄動。

三天過去了,將軍府風平浪靜。

申公豹倒是天天來,每次來都帶著不同的禮物——有時是一壺好酒,有時是一盒點心,有時是一卷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古籍。

他的態度比之前更加殷勤,也更加小心翼翼,像是生怕說錯一句話就會惹惱王程。

王程照單全收,面上不冷不熱,心裡卻清楚——這道人,在害怕。

害怕呂嶽會報復,害怕自己被牽連,更害怕王程會把他供出去。

第四天清晨,申公豹又來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嶄新的青色道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堆著笑,可那笑容底下,分明藏著一絲不安。

“賢弟!”他拱手笑道,“貧道今日來,是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兄長請講。”

“呂嶽走了。”

王程微微挑眉。

“走了?”

“對。昨日傍晚,他退了醉仙樓的客房,出城去了。走之前跟貧道說了一句話——”

申公豹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

“他說:‘告訴你那位賢弟,這筆賬,本座記下了。’”

王程沒有說話。

申公豹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問:“賢弟,你……不怕?”

“怕甚麼?”

“怕他回來報復。”

王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他若回來,就讓他來。”

申公豹看著他那張平靜的臉,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活了幾千年,見過無數人。

有人有本事沒膽識,有人有膽識沒本事。

可像王程這樣,得罪了金丹後期的截教門人還能面不改色的,他還是頭一次見。

“賢弟,”他站起身,朝王程深深一揖,“貧道佩服。”

———

呂嶽離開後的第七日,壽仙宮的旨意來了。

來傳旨的是蘇妲己身邊的大宮女,一個二十來歲的青衣女子,面容清秀,舉止得體。

“王將軍,”她站在將軍府前院的影壁前,聲音不高不低,“娘娘說了,請將軍今夜入宮一敘。”

王程抱拳:“末將領命。”

宮女走後,胡喜兒從內院出來,站在王程身側,眉頭緊皺。

“將軍,姐姐這個時候召你入宮,怕是沒甚麼好事。”

“我知道。”

“要不要妾身跟將軍一起去?”

“不用。”王程搖頭,“你留在府裡。我一個人去。”

———

當夜,壽仙宮。

王程跟著宮女穿過長長的迴廊,來到暖閣門前。

閣門虛掩著,裡面傳來淡淡的龍涎香和絲竹之聲。

與上次不同的是,這一次沒有酒宴,沒有菜餚,只有一壺茶和兩個杯子。

蘇妲己坐在主位上,一身緋紅深衣,烏髮高挽,眉目如畫。

她面前的長案上攤著一卷竹簡,看見王程進來,放下竹簡,嘴角微微勾起。

“將軍來了。坐。”

王程在她對面坐下。

蘇妲己給他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將軍,本宮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娘娘請講。”

蘇妲己沒有立刻說話。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像是在想甚麼心事。

“將軍可知道軒轅墳?”

王程心中一動。

“聽說過。”

“那是本宮和喜兒、喜媚修煉的地方。”

蘇妲己放下茶杯,目光回到他臉上,“在朝歌北郊,三十里外。那裡有一座古墳,是商朝先王的陵墓。本宮在那裡修行了數百年。”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那墳裡,關著一隻妖獸。”

王程看著她。

“妖獸?”

“對。”

蘇妲己點頭,“一千年前,本宮和喜兒、喜媚剛到軒轅墳時,那妖獸就已經在那裡了。

它被封印在墳冢最深處,不知是誰下的封印,也不知封印了多久。本宮只知道——那妖獸很強。強到本宮和喜兒、喜媚聯手,都不敢靠近。”

王程沒有說話。

蘇妲己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將軍,本宮想請你去軒轅墳,替本宮取一樣東西。”

“甚麼東西?”

蘇妲己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錦囊,放在案上。

錦囊是明黃色的,上面繡著一個古篆“封”字,筆力遒勁,隱隱有靈光流轉。

“這裡面有一張符籙。你到了墳冢最深處,把這張符籙貼在封印上。封印會暫時開啟一道縫隙——只有三息。你要在這三息之內,從裡面取出一塊石頭。”

“石頭?”

“對。一塊黑色的石頭,巴掌大小,上面刻著古老的符文。那石頭被那妖獸壓在身下,你得想辦法把它取出來。”

王程看著那個錦囊,又看看蘇妲己。

“娘娘,那妖獸是甚麼來頭?”

蘇妲己沉默了片刻。

“本宮不知道。只知道它渾身漆黑,形如巨蟒,卻長了四隻爪子。

它的氣息——不像是妖,也不像是獸,倒像是……上古時期的東西。”

她抬起頭,看著王程。

“將軍,這件事很危險。你若不願意,本宮不勉強。”

王程看著她。

那雙狐狸眼裡,有期待,有試探,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末將去。”他說。

蘇妲己笑了。

那笑容與平日不同,不是刻意做作的嫵媚,而是一種真真切切的、發自心底的歡喜。

“好。”

她把錦囊推到他面前,“將軍今夜就出發。本宮在宮裡等你的好訊息。”

王程接過錦囊,收入懷中。

“末將告退。”

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將軍。”蘇妲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王程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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