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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這是怪物嗎?

2026-02-10 作者:落塵逐風

外間榻上,王程依舊閉目盤坐。

但從楚雲帆翻牆入院的那一刻起,他的五感便已鎖定這道黑影。

當那縷青色靈力透窗而入時,王程的睫毛幾不可查地顫了顫。

“築基期……劍修。”

他在心中迅速判斷。

而且,此人的目標很明確。

不是財物,是內室。

王程的眼底掠過一絲寒意。

內室裡,林黛玉睡得正沉。

白日初入煉氣,又飲了靈酒,她睡得比往常更深些。

楚雲帆站在床前三步處,看著這張睡顏,心中竟無端生出一絲罪惡感。

太美了。

美得不染塵埃,像是月宮仙子誤落凡塵。

他忽然理解師叔祖為何如此執著——這般靈秀的女子,確實值得元嬰大修士放下身段死纏爛打。

但……

“得罪了。”

楚雲帆在心中暗道,伸手向前探去。

他的動作很輕,五指張開,掌心有淡淡的青色靈光流轉——這是《青元劍訣》中的“縛靈手”,用於制敵擒拿,此刻用來“劫人”,倒也合適。

就在指尖即將觸及林黛玉肩頭的瞬間——

“砰!”

身後的房門被一股巨力轟然撞開!

木屑紛飛中,一道玄色身影如炮彈般衝入內室,速度快得在楚雲帆的神識中都只留下一道殘影!

楚雲帆心中大駭,幾乎是本能地收手後撤,同時腰間長劍“鏘”然出鞘!

劍光如秋水,在月色下泛起寒芒。

然而那道玄色身影根本不給他出劍的機會。

王程人在半空,右腿如鋼鞭般橫掃,帶著呼嘯的破風聲,直取楚雲帆腰腹!

這一腿太快,太猛!

楚雲帆甚至來不及施展劍訣,只能橫劍格擋。

“鐺——!!!”

腿劍相交,竟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

楚雲帆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從劍身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長劍險些脫手!

整個人更是被這股巨力帶得踉蹌後退三步,撞翻了身後的圓凳。

“甚麼人?!”

他厲聲喝問,聲音刻意壓低,帶著幾分“淫賊”該有的色厲內荏。

王程落地,擋在林黛玉床前,身形如山。

月光從破開的房門照進來,映亮他的側臉。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眼睛冷得像冰封的寒潭。

“這話該我問你。”

王程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夜闖民宅,意欲何為?”

楚雲帆定了定神,按照師叔祖教的說辭,故意發出幾聲淫笑:“嘿嘿……小娘子生得標緻,大爺我今夜特來……”

話音未落,王程動了。

這一次,楚雲帆看清了他的動作——不是法術,不是身法,就是最純粹的肉體爆發力!

一步踏出,青磚地面龜裂!

拳頭破空,不帶任何靈光,卻讓楚雲帆感到頭皮發麻!

“好快!”

楚雲帆不敢再託大,長劍一抖,青濛濛的劍光亮起,正是《青元劍訣》第一式“青松迎客”。

這一式本是守招,劍光如松針般綿密,能防住周身要害。

然而王程的拳頭根本無視劍光,直直轟入那片青色劍幕!

“砰砰砰砰——!”

拳劍碰撞聲如暴雨打芭蕉!

楚雲帆越打越心驚。

他的劍,每一擊都灌注了築基期的靈力,尋常法器都能劈開。

可打在那雙肉拳上,卻只留下一道道白痕,連皮都沒破!

而對方的拳頭,每一擊都重若千鈞,震得他手臂發麻,經脈隱隱作痛。

“這到底是甚麼怪物?!”

楚雲帆心中叫苦。

內室裡空間狹小,不利於劍法施展。

楚雲帆且戰且退,想將戰場引到院中。

王程卻像看穿了他的意圖,拳勢陡然加快,如狂風暴雨般將他死死壓在內室角落。

“鐺!”

又是一記重拳轟在劍身上。

楚雲帆終於握不住劍,長劍脫手飛出,“哐當”一聲插在樑柱上,劍身兀自震顫不休。

“你——”楚雲帆又驚又怒。

失去長劍,他一身劍道修為去了七成。

但築基修士畢竟是築基修士,他咬牙掐訣,口中唸唸有詞,雙手間青色靈光暴漲——

“青藤縛!”

七八道青色藤蔓虛影自他掌心飛出,如靈蛇般纏向王程四肢。

這是木系低階法術,束縛力極強,便是築基體修被纏住也需費些功夫掙脫。

王程卻看都不看那些藤蔓,身形一晃,竟從藤蔓的縫隙中穿過,一拳直搗楚雲帆面門!

“甚麼?!”楚雲帆瞳孔驟縮。

他從未見過有人能用純肉身速度避開法術鎖定!

倉促間,他只能雙臂交叉護在胸前。

“砰!”

拳頭結結實實轟在小臂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楚雲帆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破窗戶摔入院中,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掙扎著爬起來,左臂軟軟垂下,顯然已經斷了。

蒙面黑巾下,他的臉因疼痛和屈辱而扭曲。

築基修士,道吾宗親傳弟子,流雲劍楚雲帆——竟然被一個“凡人”打斷手臂?!

院中月光如洗。

王程緩步走出破敗的房門,玄色勁裝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看了一眼插在樑柱上的長劍,又看向院中狼狽的楚雲帆,眼中沒有任何情緒。

“還要打麼?”他問。

楚雲帆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黑巾下的眼神變得猙獰。

他徹底被激怒了。

甚麼試探,甚麼演戲,去他媽的!

他現在只想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知道,築基修士——不可辱!

“找死!”

楚雲帆厲喝一聲,右手在腰間儲物袋上一拍。

一道金光飛出,在空中滴溜溜一轉,化作一面巴掌大小的金色銅鏡。

鏡面古樸,邊緣刻著雲紋,背面嵌著一顆鴿卵大的紅色寶石。

下品法器——赤炎鏡!

這是他築基時師尊所賜,能射出“赤炎真火”,威力堪比築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平日裡珍惜異常,輕易不肯動用。

但此刻,他顧不得了。

“赤炎真火,焚!”

楚雲帆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鏡面上。

鏡背的紅寶石驟然亮起,鏡面射出一道碗口粗的赤紅色火柱,帶著灼熱的高溫,直撲王程!

火柱所過之處,空氣扭曲,竹葉瞬間焦枯,青磚地面被烤得噼啪作響。

這一擊,已是他壓箱底的手段。

王程終於動了容。

他能在對方催動法器的瞬間,感受到那股熾烈狂暴的能量波動——這火,能傷他。

但他沒有退。

不僅沒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拳後拉,全身肌肉如弓弦般繃緊。

然後,一拳轟出!

不是對著火柱,是對著那面赤炎鏡!

“他瘋了?!”楚雲帆幾乎要叫出來。

赤炎真火連精鐵都能熔化,血肉之軀怎麼可能硬抗?

然而下一刻,他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王程的拳頭在觸及火柱的瞬間,面板表面泛起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暗金色光澤。

火柱與拳頭碰撞,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卻無法前進分毫!

那道暗金色光澤如同最堅韌的鎧甲,將赤炎真火死死擋在外面!

王程的拳勢不減,穿過火柱,狠狠砸在赤炎鏡的鏡面上!

“鐺——!!!”

震耳欲聾的巨響!

赤炎鏡劇顫,鏡面上出現蛛網般的裂紋,背面的紅寶石“啪”地一聲碎裂!

火柱瞬間熄滅。

法器……碎了?

楚雲帆呆呆地看著手中黯淡無光、佈滿裂紋的銅鏡,大腦一片空白。

這可是中品法器啊!

築基修士溫養多年的本命法器,竟然被一拳打碎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王程收回拳頭,手背上被真火灼燒的面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甩了甩手,看向楚雲帆,眼神依舊平靜。

“現在,可以說了麼?”他問,“誰派你來的?”

楚雲帆猛然驚醒。

他看著王程步步逼近,心中終於湧起恐懼。

打不過。

真的打不過。

這哪裡是凡人?分明是人形兇獸!

“我……我……”

他張了張嘴,想按師叔祖教的繼續說“見色起意”,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王程在他身前五步處停下,目光如刀:“你不說,我也有辦法知道。”

話音剛落,他身形再次消失。

楚雲帆心中警鈴大作,幾乎是本能地向後疾退,同時左手在儲物袋中亂摸,想找張遁符逃命。

然而已經晚了。

王程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右手並指如刀,切向他脖頸!

這一擊若是切中,楚雲帆毫不懷疑自己的脖子會像枯枝一樣斷裂。

“師叔祖救命——!!!”

生死關頭,他再也顧不得甚麼面子,扯著嗓子嘶聲大喊。

話音落下的瞬間,院中忽然颳起一陣清風。

清風過處,竹葉靜止,月光凝滯。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慢了下來。

王程的手刀停在楚雲帆脖頸前三寸處,再也無法前進分毫——不是他不想,而是整條手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在空中。

“哎呀呀,打打殺殺的多不好。”

熟悉的聲音從院牆上傳來。

瘋老道不知何時坐在了牆頭,翹著二郎腿,手裡拎著酒葫蘆,正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道爺我就離開一會兒,你們怎麼就打成這樣了?”

王程緩緩收手,那股禁錮之力也隨之消失。

他轉頭看向瘋老道,眼神深邃:“前輩,這是何意?”

瘋老道從牆頭跳下來,拍拍道袍上的灰,走到楚雲帆身邊,踢了踢他:“沒用的東西,讓你演個戲都演不好。”

楚雲帆扯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張鼻青臉腫、嘴角帶血的臉,委屈得差點哭出來:“師叔祖,您可沒說……他這麼能打啊!”

“廢話,道爺我要知道他能打碎赤炎鏡,還讓你來送死?”

瘋老道翻了個白眼,又看向王程,搓著手嘿嘿笑道:“小子,誤會,都是誤會!”

王程面無表情:“誤會?”

“對對對,誤會!”

瘋老道臉不紅心不跳地扯謊,“這小子是道爺我的師侄,道吾宗親傳弟子楚雲帆。

道爺我讓他來……呃,來試試你的身手!對,試試身手!”

“試試身手,需要夜闖內室,對我夫人出手?”王程的聲音冷了下來。

瘋老道一滯,隨即眼珠一轉,又有了說辭:“這不是……這不是想看看你小子的應變能力嘛!修真界險惡,道爺我這是給你們夫妻倆提前上課!免費的!”

王程沉默地看著他,半晌,才緩緩道:“那前輩試出甚麼了?”

“試出來了!試出來了!”

瘋老道一拍大腿,小眼睛裡放出光來,“你小子絕對是個寶貝!不,是怪物!道爺我活了一千多年,就沒見過你這樣的!”

他繞著王程轉圈,像看甚麼稀世珍寶:“肉身硬撼赤炎真火,一拳打碎中品法器……小子,你跟道爺說實話,你到底是甚麼修為?”

王程淡淡道:“沒有修為。”

“放屁!”

瘋老道跳腳,“沒修為你能打碎赤炎鏡?你知道那玩意兒多硬嗎?築基中期的體修都未必能一拳打碎!”

王程不再解釋,轉身走向內室:“前輩若無事,便請回吧。今夜之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別別別!”

瘋老道連忙攔住他,搓著手,笑得像只偷到雞的老狐狸:“小子,咱們打個商量。你拜道爺我為師,道爺我傳你一套絕世煉體功法,保你三百年內肉身成聖,怎麼樣?”

王程腳步不停:“不怎麼樣。”

“那……那讓你夫人拜師?她拜師,你當個記名弟子?”

“不。”

“你這小子怎麼油鹽不進!”

瘋老道氣得鬍子亂翹,“你知道道吾宗的太上長老收徒,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嗎?”

王程在房門口停下,回頭看他一眼:“前輩若真想收徒,城中適齡少年多得是,何必在我們身上浪費時間。”

說罷,他走進內室,關上了門。

留下瘋老道和楚雲帆在院中面面相覷。

楚雲帆捂著斷臂,齜牙咧嘴地湊過來:“師叔祖,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

瘋老道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從懷裡摸出個玉瓶扔過去,“接骨丹,自己敷上。沒用的東西,連個凡人都打不過。”

楚雲帆接過丹藥,委屈得快哭了:“師叔祖,那哪是凡人啊……您見過能打碎赤炎鏡的凡人嗎?”

瘋老道不說話了。

他望著緊閉的房門,小眼睛眯成一條縫。

良久,他才低聲嘀咕:“是啊……哪是凡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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