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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溫柔鄉,英雄冢

2025-12-28 作者:落塵逐風

暮色再次降臨,幽州城華燈初上,喧囂的市井氣息與昨夜並無二致。

然而,在某些知情者眼中,那座燈火輝煌的“凝香館”卻彷彿成了一個散發著奇異引力的漩渦。

節度使府書房內,王程剛處理完幾份來自雲州岳飛和張叔夜的軍情奏報。

他放下硃筆,揉了揉眉心,臉上看不出甚麼疲憊,但站在下首的張成和趙虎卻敏銳地察覺到,自家爺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爺,晚膳已經備好了,是在花廳用,還是……”張成試探著問道。

王程抬眼,目光似乎沒有焦點地虛虛落在窗外的暮色上,淡淡道:“不忙。出去走走。”

張成和趙虎對視一眼,心中瞭然。

趙虎甕聲甕氣地應道:“是,爺!俺們這就去準備!”

他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憨笑,被張成偷偷踹了一腳才收斂。

依舊是便服出行,三人再次踏入凝香館那扇熱鬧的大門。

與昨日的初來乍不同,今日的老鴇簡直如同見了真神,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

幾乎是匍匐著將王程引上三樓的天字一號房,比昨日更加殷勤備至,言語間極盡諂媚。

“殿下您能再次光臨,真是讓敝館蓬蓽生輝!泠月那丫頭……哦不,是泠月姑娘,從昨兒個起就茶飯不思,一直盼著殿下呢!”

老鴇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觀察著王程的臉色。

王程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神情淡漠,看不出喜怒。

然而,當雅間的門被推開,早已盛裝等候在內的泠月映入眼簾時,王程的腳步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時間,比昨日初見她撫琴時,似乎長了那麼一瞬。

今日的泠月,顯然是經過了極致精心的打扮。

她未穿昨日那般清冷的月白或嬌豔的緋紅,而是換了一身極為大膽的玫紅色金線繡並蒂蓮的抹胸長裙,外罩一層輕薄如煙的絳紗廣袖袍子。

雪白的酥胸半露,溝壑若隱若現,一條同色系的絲絛鬆鬆系在不堪一握的腰肢上,更顯身段婀娜。

墨髮挽成了風流別致的墮馬髻,斜插一支金步搖,鬢邊簪著一朵新鮮的、帶著露水的紅色茶花,與她唇上飽滿豔麗的胭脂相互映襯。

眉眼間精心描畫過,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無盡的媚意,與昨日那清冷中帶著倔強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見到王程,不再是矜持的斂衽行禮,而是如同蝴蝶般輕盈地迎了上來。

未語先笑,眼波流轉間彷彿帶著鉤子,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喜與仰慕:

“殿下!您可來了!奴家從昨日分別,便覺得這心裡空落落的,做甚麼都提不起勁兒,只盼著時光快些走,好能再見到殿下天顏!”

她說著,竟自然而然地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挽住了王程的手臂,將溫軟的身子貼了上去,仰起臉,吐氣如蘭。

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殿下昨夜……真是讓奴家又愛又怕呢……”

這般熱情似火、主動投懷送抱的姿態,與昨日那欲拒還迎、半推半就的模樣,簡直是天壤之別!

王程垂眸,看著臂彎中這張巧笑倩兮、媚態橫生的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如同看穿一切的冷嘲。

但表面上,他卻順勢攬住了她那柔軟的腰肢,手指甚至在她腰側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引得她一聲嬌呼。

“哦?”

王程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愉悅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狎暱,“怕甚麼?本王又不會吃了你。”

“殿下~”

泠月嬌嗔一聲,順勢將臉埋在他胸前,掩飾住眼中一閃而過的得色與算計,聲音愈發甜膩,“殿下龍精虎猛,奴家……奴家只是凡胎俗體,自然承受不住殿下的雨露恩澤……不過,只要能侍奉殿下,奴家……奴家心甘情願。”

她抬起頭,眼中水光瀲灩,充滿了崇拜與迷戀,彷彿王程就是她整個世界的神只。

“殿下快請坐,奴家特意為您準備了新釀的葡萄美酒,還有幾樣精緻的小菜,不知合不合殿下口味。”

她拉著王程在桌前坐下,親自為他佈菜斟酒,動作殷勤而溫柔,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極致的誘惑。

她不再談論詩詞歌賦,也不再故作清高,而是專挑些風月場上的趣事、幽州城內的八卦來說。

偶爾夾雜著一些恰到好處的、帶著顏色的小玩笑,引得王程哈哈大笑。

她甚至主動坐到了王程的腿上,纖纖玉指剝開晶瑩的葡萄,親自喂到他的嘴邊,眼波媚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王程來者不拒,似乎極為享受這種溫柔鄉的伺候。

他一邊飲酒,一邊任由泠月施為,手也不老實地在她身上游走,引得她陣陣嬌喘低吟,雅間內春意盎然,氣氛曖昧到了極點。

張成和趙虎守在門外,聽著裡面傳來的調笑聲和女子嬌媚的喘息,再次面面相覷。

張成撓了撓頭,低聲道:“俺的個親孃……這花魁娘子,今天是豁出去了啊?比窯子裡最騷的姐兒還放得開……”

趙虎咂咂嘴,一臉佩服:“要不怎麼說咱爺厲害呢!一晚上就把這冰山美人給收拾得服服帖帖,變成繞指柔了!”

兩人雖然覺得這轉變有點快得突兀,但看著自家爺似乎很受用,也就把這點疑慮拋到了腦後。

爺高興就行!

酒至半酣,情濃意濃。

泠月眼波流轉,看到王程眼神似乎已經帶上了幾分迷離,心中暗喜。

她湊到他耳邊,用氣聲低語,帶著無盡的誘惑:“殿下……長夜漫漫,不如……讓奴家再為您舞一曲?是奴家新學的……胡旋舞……”

王程大手一揮,帶著幾分“酒意”豪邁道:“舞!儘管舞!舞得好,本王重重有賞!”

絲竹聲起,節奏熱烈。

泠月翩然起舞,與昨日撫琴時的清冷截然不同。

她的腰肢如同水蛇般柔軟,旋轉時裙襬飛揚,如同盛放的玫瑰,媚眼如絲,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挑逗和暗示,將胡旋舞的熱情與妖嬈發揮得淋漓盡致。

她一邊舞,一邊用眼神勾纏著王程,彷彿在無聲地邀請。

王程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酒杯,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毫不掩飾其中的欣賞與慾望,彷彿完全被這絕美的舞姿和媚態所吸引。

一舞終了,泠月香汗淋漓,嬌喘微微,如同乳燕投林般,再次投入王程懷中,仰著潮紅的小臉,眼神迷離地問:“殿下……奴家舞得可好?”

“好!甚好!”

王程朗聲笑道,一把將她抱起,再次走向那架屏風後的軟榻,“本王要好好‘賞’你!”

這一次,泠月不再有絲毫抗拒,反而極為主動地迎合,使出了渾身解數,用盡了她所知道、所能想象到的一切手段,極力取悅著身上的男人。

她要將“沉迷女色”這四個字,牢牢刻在王程的腦門上!

…… ……

接下來的幾日,王程幾乎夜夜流連於凝香館。

他白日裡依舊處理軍政要務,但效率似乎不如以往,偶爾會有片刻的出神。

一到傍晚,便準時出現在凝香館,與那花魁泠月尋歡作樂,常常直至深夜甚至凌晨才歸。

訊息如同野火般在幽州城內蔓延。

起初,民間還多是調侃和羨慕。

“聽說了嗎?秦王殿下又去凝香館了!”

“嘖嘖,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那泠月姑娘不知是何等尤物,能讓殿下如此痴迷?”

“嘿嘿,這說明咱們殿下也是真性情!總比那些假道學強!”

但漸漸地,一些擔憂的聲音開始出現。

“這……殿下這都連續五六天了吧?會不會……耽誤正事啊?”

“是啊,北邊金狗雖然被打退了,可說不定甚麼時候又捲土重來呢?”

“聽說殿下出來的時候,臉色都有些……發白了?這身子骨吃得消嗎?”

“紅顏禍水啊……可別誤了咱們幽州的大事……”

節度使府內,氣氛更是微妙。

張叔夜和王稟這兩位老臣,幾次在議事時欲言又止。

這日,趁著彙報完軍務,王稟終於忍不住,搓著手,有些尷尬地開口:“王爺……這個……末將是個粗人,不會說話。但……但您近日操勞,還是要……保重身體為上啊!那凝香館……畢竟不是長久之所……”

張叔夜也捻著鬍鬚,憂心忡忡地補充道:“王爺,老臣知道您征戰辛苦,偶爾放鬆亦是常情。然則,如今北地初定,百廢待興,金虜雖暫退,其心不死,朝中……亦多有耳目。

王爺乃三軍之膽,萬民所繫,若長久沉溺於……於聲色,恐非社稷之福,亦恐寒了將士們的心啊!”

王程坐在案後,手裡把玩著一塊和田玉鎮紙,聽完兩位老臣的話,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淡淡地道:“二位老將軍多慮了。本王自有分寸,些許消遣,誤不了大事。”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讓張叔夜和王稟後面勸諫的話都噎在了喉嚨裡,只得相視一眼,暗暗嘆了口氣,躬身退下。

出了書房,王稟忍不住跺腳低聲道:“這叫甚麼事!王爺何等英雄,怎麼就……就被一個青樓女子迷住了心竅!”

張叔夜眉頭緊鎖,搖頭嘆息:“但願王爺真的只是……一時興起吧。”

內宅之中,賈探春和尤三姐更是心急如焚。

“寶姐姐!你倒是說句話呀!”

尤三姐性子急,在屋裡團團轉,“王爺這都第幾天了?天天往那狐狸精那裡跑!這……這成何體統!外面那些話都快難聽死了!”

賈探春雖然沉穩些,但臉色也不好看,她放下手中的兵書,蹙眉道:“王爺向來英明睿智,此次確實……有些反常。那凝香館的花魁,我派人打聽過,來歷蹊蹺,絕非善類。王爺他……”

她看向一直安靜坐著繡花的薛寶釵,語氣帶著不解和一絲埋怨:“寶姐姐,你素來最有主意,難道就一點不擔心嗎?王爺他……他會不會真的被那狐媚子給……”

薛寶釵停下手中的針線,抬起眼簾,目光平靜如水。

她看了看焦急的尤三姐和憂心的賈探春,輕輕搖了搖頭。

“三妹妹,二姐姐,稍安勿躁。”

她的聲音依舊柔和,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冷靜,“王爺是何等人物?豈是區區一個青樓女子能夠輕易迷惑的?”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你們細想,王爺行事,何時如此張揚過?即便真是……真是貪戀美色,以王爺的性子,大可將其接入府中,何必日日流連那等場所,鬧得滿城風雨,引人非議?”

賈探春聞言,若有所思:“寶姐姐的意思是……王爺是故意的?”

薛寶釵微微頷首,低聲道:“我不敢妄加揣測。但王爺雄才大略,心思深沉,非常人所能度之。他此舉,或許另有深意。我們切不可自亂陣腳,更不可在人前流露出不滿,徒惹王爺心煩,也讓人看了笑話。”

尤三姐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明白了,但又不太確定:“可……可王爺他看起來,確實很……很迷戀那個泠月啊……”

薛寶釵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意味深長的弧度:“演戲,自然要演得逼真些。況且……即便真是迷戀,以王爺之能,也定能掌控全域性。我們只需做好分內之事,靜觀其變便是。”

聽了薛寶釵的分析,探春和尤三姐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總算稍稍安定下來。

而與此同時,遠在金國上京,一份關於“秦王王程沉溺美色,流連青樓,怠慢政務”的密報,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金太宗完顏吳乞買的案頭。

皇城大帳內,完顏吳乞買看著密報上詳細的描述——王程如何夜夜笙歌,如何被泠月(完顏烏娜)迷得神魂顛倒。

甚至偶爾“扶牆而出”的細節,臉上終於露出了數月來第一次真心的、帶著殘忍快意的笑容。

“好!好!朕的好女兒!果然沒有辜負朕的期望!”

他猛地一拍大腿,興奮地對帳下的完顏宗望、完顏希尹等人道:“你們看看!王程這惡賊,終究還是栽在了女人的肚皮上!甚麼大宋軍神,甚麼不敗戰神?不過也是個貪花好色的庸碌之徒!”

完顏宗望仔細看了密報,眼中也閃過一絲放鬆和喜色:“烏娜公主聰慧果決,能屈能伸,實乃女中豪傑!她竟能如此快地讓王程沉迷至此,真是天助我大金!”

完顏希尹捻鬚笑道:“陛下,此乃大喜之事!王程沉迷女色,必然疏於軍務,懈怠防務。此正是我等暗中積蓄力量,聯絡草原諸部,重整旗鼓的大好時機!

待其意志消沉,軍中生怨之時,便是我大金鐵騎再次南下,雪恥復仇之日!”

“沒錯!”

完顏粘罕惡狠狠地吼道,“讓王程那廝再囂張幾天!等咱們準備妥當,定要將他和他那騷狐狸一起剁成肉醬!”

帳內之前壓抑絕望的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大仇即將得報的興奮和期待。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王程因色誤國、身敗名裂,金國鐵騎再次踏破幽雲的美好未來。

“傳令下去!”

完顏吳乞買意氣風發地下令,“加緊與蒙古諸部的聯絡,多許以財帛女子!國內加緊打造兵器,訓練新軍!我們要給烏娜創造更好的條件,也要準備好,隨時給王程致命一擊!”

“臣等遵旨!”

帳內一眾金國貴酋,個個揚眉吐氣,彷彿已經看到了王程身首異處、金國鐵騎再次踏破幽雲的美好前景。

完顏烏娜的“犧牲”,在他們看來,實在是太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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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香館內,紅綃帳底,鴛鴦被裡。

又是一夜荒唐方歇。

泠月香汗淋漓地伏在王程胸前,聽著他似乎因疲憊而略顯急促的心跳,指尖在他結實的胸膛上無意識地畫著圈,眼中卻閃爍著冷靜與算計。

“殿下……”

她聲音嬌軟無力,帶著事後的沙啞,“您這幾日……都快把奴家折騰散架了……您這般勇猛,奴家真是又愛又怕……”

王程閉著眼,大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她光滑的背脊,語氣帶著饜足的慵懶:“怎麼?不喜歡?”

“喜歡……自然是喜歡得要命……”

泠月支起半個身子,青絲垂落,媚眼如絲地看著他,“只是……奴家擔心殿下的身子……也怕……怕外人說閒話,說奴家是禍水,魅惑了殿下……”

她以退為進,觀察著王程的反應。

王程睜開眼,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嬌顏,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渾不在意地笑道:“本王行事,何須在意他人眼光?你只管把本王伺候舒服了,自有你的好處。”

他表現得完全像一個被美色迷惑、剛愎自用的昏聵之徒。

泠月心中大定,看來計劃進行得無比順利。

她嫣然一笑,重新伏下身子,用甜得發膩的聲音道:“只要殿下開心,奴家做甚麼都願意……殿下,長夜漫漫,您……還想不想……”

她的話語充滿暗示,身體也如同水蛇般纏了上來。

王程看著她賣力表演的樣子,眼底深處那絲譏誚與冰冷一閃而逝,隨即被濃重的“慾望”所覆蓋。

“小妖精……”

他低笑一聲,翻身將她壓下。

帳幔再次晃動,淫靡的氣息瀰漫開來。

一個自以為得計,傾情演出;

一個洞若觀火,順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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