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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智勇雙全薛寶釵

2025-12-28 作者:落塵逐風

殘陽愈發西沉,將蔚州城下的戰場染得一片血紅,彷彿連天地都在為方才那驚豔的一刀而震動。

尤三姐策馬回歸本陣,橙紅色的身影在萬千目光注視下,如同一團跳躍的火焰。

她微微喘息,胸口起伏,俏臉上興奮的紅暈尚未褪去,混合著濺上的幾點血珠,更添幾分沙場麗色的嬌豔與颯爽。

手中雙刀血跡未乾,在夕陽下反射著刺目的光。

“萬勝!尤將軍萬勝!”

宋軍陣營的歡呼聲如同海嘯,一浪高過一浪。

普通士卒們揮舞著兵器,臉色激動得通紅,看向尤三姐的目光充滿了驚歎與狂熱。

王爺身邊的女眷尚且如此了得,此戰怎能不勝?

張成、趙虎這兩個粗豪漢子,此刻更是興奮得抓耳撓腮。

“哈哈哈!三姑娘,好樣的!一刀斃命!痛快!太痛快了!”

張成甕聲甕氣地大吼,蒲扇般的大手拍得胸甲砰砰作響。

趙虎咧著大嘴,衝著城頭方向更加囂張地吼道:“城上的金狗!看見沒?這就是你們的下場!連我們王爺身邊的女將軍都打不過,還敢囂張?趕緊再派個有種的出來!讓尤將軍再活動活動筋骨!”

他這話更是點燃了宋軍的情緒,各種汙言穢語、嘲諷笑罵如同疾風驟雨般砸向城頭:

“縮頭烏龜!不敢出來了吧?”

“甚麼金國勇士,我看是金國娘們!軟蛋!”

“再派一個!讓爺們看看你們怎麼死!”

叫罵聲震耳欲聾,宋軍士氣高昂到了頂點。

而與這邊的沸騰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蔚州城頭死一般的壓抑。

徒單克寧臉色鐵青,他看著城下耀武揚威的宋軍,聽著那刺耳的辱罵。

尤其是看到蒲察阿虎那無頭的屍體還躺在兩軍陣前,一股邪火直衝頂門,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絞痛。

“將軍!讓末將去!末將定斬了那妖女,為蒲察將軍報仇!”

一個名叫完顏跋海的千夫長雙目赤紅,猛地抽出彎刀,嘶聲請戰。

他性情暴烈,與蒲察阿虎私交甚篤,眼見好友慘死,如何能忍?

“將軍,末將也願往!不信她還有力氣再戰!”另一員將領也按捺不住。

城頭上,不少金兵也是群情激憤,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憋悶得幾乎要吐血。

被一個女人陣前斬將,若不能找回場子,以後還有何顏面自稱勇士?

然而,徒單克寧殘存的理智死死壓住了這股衝動。

他猛地回頭,眼神兇狠地掃過請戰的將領,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都給老子閉嘴!誰也不許出戰!緊守城池!違令者,斬!”

他看得清楚,那尤三姐雖然回歸本陣,但氣息很快平復,顯然並未力竭。

王程用兵詭詐,焉知這不是故意示弱,引他們再次出戰?

萬一再折一陣,這城就真的不用守了!

完顏跋海氣得額頭青筋暴起,猛地一拳砸在城垛上,夯土的城垛竟被他砸得簌簌落灰。

他死死咬著牙,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卻不敢違抗軍令,只能將滔天的怒火硬生生咽回肚裡,憋得渾身發抖。

其他金兵見狀,也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剛剛燃起的些許血氣瞬間熄滅,只剩下更深的恐懼和屈辱,一個個耷拉著腦袋,不敢再看城下。

就在這時,宋軍陣中,王程微微抬手。

喧囂的叫罵聲如同被利刃切斷,瞬間平息下來,只餘戰旗獵獵作響。

這份令行禁止的嚴明軍紀,更讓城頭金兵心寒。

王程目光轉向剛剛得勝歸來的尤三姐,冷峻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極淡的讚許:“不錯,刀法迅捷,時機把握得準。沒給本王丟臉。”

沒有過多的褒獎,但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聽在尤三姐耳中,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她心花怒放。

她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喜悅和自豪湧上心頭,俏臉揚起,如同打了勝仗的小孔雀,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雀躍:“謝王爺誇獎!妾身……妾身幸不辱命!”

她偷偷瞟了一眼王程那深邃的眼眸,心中小鹿亂撞,之前所有的緊張、恐懼,在這一刻都化為了值得。

她終於證明了自己,不僅僅是一個依附於他的女人,更是能在他征戰時,為他斬將奪旗的助力!

王程點了點頭,隨即目光轉向身旁另一道沉靜的身影——薛寶釵。

“寶釵。”他聲音平穩。

“妾身在。”

薛寶釵斂衽應答。

她依舊穿著那身淡青色軟甲,外罩同色披風,秀美的臉龐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沉靜,與尤三姐的明豔潑辣形成鮮明對比。

“你去。”王程吩咐道。

薛寶釵聞言,嬌軀微微一震。

她抬起眼簾,看向王程,那雙慣常沉靜如水的眸子裡,瞬間迸發出一種混合著驚訝、振奮與決然的光彩。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鄭重應道:“妾身領命!定不負王爺期望!”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在深宅大院裡權衡利弊、端莊持重的薛寶釵。

而是即將踏上沙場、為夫郎、為國而戰的秦王側妃!

一種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在她心中升騰。

她輕輕一夾馬腹,那匹溫順的白色牝馬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出陣列。

與尤三姐的火爆出場不同,她的動作優雅而從容,彷彿不是去廝殺,而是去參加一場詩會。

張成、趙虎雖然對薛寶釵的武力有所疑慮,畢竟她平日給人的感覺更偏向文靜。

但對王程的命令卻是無條件執行。兩人再次鼓譟起來,聲音比之前更加洪亮,充滿了挑釁:

“金狗!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了!我們又換了一位將軍!還是個女菩薩!你們要是再不敢應戰,就趕緊回家抱孩子去吧!”

“就是!別說我們欺負人!這位薛將軍最是心善,說不定還能留你們個全屍!”

“剛才那個是開胃小菜,這個才是正餐!怕死的就繼續當縮頭烏龜!”

宋軍士卒也雖然好奇這位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薛娘娘有何本事,但基於對王爺的盲目信任和剛剛尤三姐帶來的震撼,他們也再次爆發出助威的吶喊。

城頭上的金兵本來已經打定主意當縮頭烏龜,任憑宋軍如何辱罵也絕不出戰。

但此刻見宋軍竟然又換了一個女將,而且這個看起來比剛才那個更加文靜秀氣。

眉宇間甚至帶著一絲書卷氣,彷彿風一吹就能倒下,他們那顆剛剛被壓制下去的躁動之心,又忍不住活絡起來。

“將軍!您看看!又是一個娘們!王程欺人太甚!真當我大金無人嗎?”

完顏跋海再次跳腳,指著城下的薛寶釵,眼睛都快噴出火來。

另一個千夫長也忍不住道:“將軍,末將觀此女,身形單薄,氣息……似乎也平平,遠不如方才那紅衣女子彪悍。

或許……或許只是王程故意派出來羞辱我等?若能陣前擒殺,亦可挽回些許顏面!”

“是啊將軍!總不能一直被兩個女人壓著打吧?這口氣如何能嚥下?”

徒單克寧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城下那個青色的身影。

他心中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王程絕不會派一個無用之人上來送死,此女必有蹊蹺。

但情感上,被接連羞辱,軍心士氣已經低落到極點,若再避戰,恐怕不用宋軍攻城,內部就要譁變了。

而且……這個青衣女子,看起來確實……不像很能打的樣子。

“將軍!讓末將去!”

一個聲音響起,語氣相對沉穩。眾人看去,乃是萬夫長紇石烈胡剌。

他年約四旬,面容精悍,眼神銳利,是軍中有名的穩重型將領,一手狼牙棒使得出神入化,尤擅防守反擊。

“胡剌,你……”

徒單克寧有些猶豫。

紇石烈胡剌是他倚重的大將,性子謹慎,按理說派他出戰最為穩妥,但……

“將軍放心,”紇石烈胡剌沉聲道,“末將觀此女,步伐虛浮,氣息不顯,或擅巧勁,但絕無剛才那紅衣女子的爆烈之力。

末將必穩紮穩打,不給她可乘之機!若有不對,立刻退回,絕不敢逞強誤了守城大事!”

他顯然也吸取了蒲察阿虎輕敵冒進的教訓。

徒單克寧看著紇石烈胡剌沉穩的眼神,又看了看城下那個看似“柔弱”的薛寶釵,再聽聽身邊將領幾乎壓制不住的請戰之聲。

終於把心一橫:“好!胡剌,就由你出戰!記住,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若能勝,自然最好;若事不可為,立刻退回!”

“末將遵命!”

紇石烈胡剌抱拳領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同樣覺得這是挽回士氣的好機會。

“吱呀呀——”城門再次洞開。

紇石烈胡剌率領五百騎兵湧出,在城門前迅速列陣。

他本人則提著一杆沉重的狼牙棒,催動戰馬,不疾不徐地來到陣前。

與蒲察阿虎的狂躁不同,他目光冷靜地打量著薛寶釵,並未因對方是女子而有絲毫大意。

“南朝女子,不在閨閣刺繡,何苦來此送死?”紇石烈胡剌聲音低沉,帶著試探。

薛寶釵端坐馬上,神色平靜無波,彷彿沒聽到對方的言語,只是輕輕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那是一柄造型古樸的青鋒劍,劍身狹長,在夕陽下泛著清冷的光。

她握劍的姿勢標準而優雅,卻隱隱透著一股內斂的鋒芒。

“請。”

她只吐出一個字,聲音清越,不帶絲毫煙火氣。

紇石烈胡剌眼神一凝,不再多言,催動戰馬,狼牙棒帶著一股沉穩的勁風,直取薛寶釵中路!

這一棒速度不快,但勢大力沉,封住了薛寶釵左右閃避的空間,逼她硬接。

薛寶釵似乎不敢硬撼,纖腰一擰,白馬的配合極為默契,向側後方輕巧地退了一步。

同時手中青鋒劍如同靈蛇出洞,點向紇石烈胡剌的手腕。

劍尖顫動,帶著一絲詭異的弧度。

紇石烈胡剌手腕一翻,狼牙棒厚重的棒頭精準地磕在劍脊上。

“鐺!”

一聲脆響。

薛寶釵似乎受不住這股力量,嬌軀微微一晃,手中長劍險些脫手,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驚慌”。

連忙勒馬後退,氣息也顯得有些紊亂。

紇石烈胡剌心中一喜:“果然!力量遠遜!只是劍法有些刁鑽!”

他心中戒備稍松,攻勢隨之展開,狼牙棒舞動開來,如同狂風席捲,將薛寶釵籠罩其中。

薛寶釵顯得左支右絀,劍法雖然靈動,卻總是在間不容髮之際才勉強格開或躲過狼牙棒的致命攻擊,顯得頗為狼狽。

有好幾次,狼牙棒幾乎是擦著她的衣角掠過,驚險萬分。

她騎乘的白馬也不斷後退、繞圈,似乎被對方的氣勢所懾。

宋軍陣前,不少士卒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連張成、趙虎這等猛將也不禁握緊了拳頭,面露擔憂。

尤三姐更是緊張地咬住了下唇,低聲道:“寶姐姐她……不會有事吧?”

只有賈探春目光銳利,低聲道:“別急,寶姐姐是在用計。你們看她的步伐,雖顯凌亂,卻始終未離馬鐙,氣息看似急促,實則悠長。她在故意誘敵。”

王程端坐馬上,面無表情,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

而城頭上的金兵,見紇石烈胡剌完全佔據了上風,將那個南朝女將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之前壓抑的憋悶和屈辱瞬間化為狂喜和宣洩!

“哈哈哈!胡剌將軍威武!”

“打得好!殺了她!為蒲察將軍報仇!”

“甚麼秦王側妃,不過是花架子!”

“南朝女人,就該在床上伺候男人!”

瘋狂的叫囂聲、汙言穢語聲從城頭傳來,金兵士氣大振,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

徒單克寧緊繃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暗暗點頭:“胡剌果然穩重,此戰當可挽回顏面!”

陣前,紇石烈胡剌越打越順手,心中那點謹慎也漸漸被勝利在望的興奮所取代。

他發現對方除了劍法靈巧些,身法敏捷些,力量、耐力都遠不如自己,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他甚至開始盤算,是生擒活捉功勞大,還是陣前斬殺更能震懾敵軍?

“哼,女人終究是女人!”

他心中鄙夷,狼牙棒的攻勢愈發猛烈,試圖儘快結束戰鬥。

就在他全力一棒砸向薛寶釵頭頂,以為對方必定無法閃避,只能硬接或者被砸落馬下之時——

異變陡生!

一直處於“被動挨打”、“氣息紊亂”狀態的薛寶釵,眸中猛地爆發出兩道璀璨的精光!

那眼神冷靜、銳利,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暗藏的鋒芒!

她一直隱而不發的氣息驟然提升,體內被王程用系統強化點提升的潛力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原本“虛弱”的力量瞬間變得凝實,身法速度飆升!

面對那當頭砸下的狼牙棒,她不再後退,也不再格擋!

而是人隨劍走,人馬合一!

那匹看似溫順的白馬發出一聲清越的嘶鳴,四蹄猛地發力,竟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側向滑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狼牙棒的重擊範圍!

同時,薛寶釵整個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順著馬勢向前一探!

手中那柄青鋒劍,化作一道幾乎肉眼難以捕捉的青色電光!

不再是之前刁鑽的點刺,而是凝聚了她全部精神、氣力與速度的——直刺!

目標,並非紇石烈胡剌的咽喉、心口等常規要害,而是他因全力下砸而微微露出的、腋下皮甲連線處那一絲微不足道的縫隙!

這一劍,快!準!狠!

凝聚了她所有的算計、隱忍和瞬間的爆發!

“噗——!”

一聲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肉聲。

青鋒劍狹長的劍身,如同熱刀切入牛油,精準無比地從那縫隙中刺入,瞬間洞穿了紇石烈胡剌的心臟!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紇石烈胡剌臉上的獰笑和勝利在望的興奮徹底僵住,轉化為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他低頭,看著那柄幾乎完全沒入自己腋下的劍柄,又抬頭看向近在咫尺、那雙冷靜得可怕的明眸。

“你……”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只有大股大股的鮮血從口中湧出。

薛寶釵手腕一擰,毫不猶豫地拔出長劍,帶出一蓬滾燙的心頭熱血。

紇石烈胡剌龐大的身軀晃了晃,手中的狼牙棒“哐當”一聲掉落在地,隨即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轟然從馬背上栽落,濺起一片塵土。

全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無論是城上還是城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剛才還瘋狂叫囂的金兵,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張張臉上寫滿了茫然、震驚,以及……無法理解的恐懼。

而宋軍這邊,短暫的寂靜後,是比之前尤三姐獲勝時更加狂熱、更加震撼的歡呼!

“萬勝!薛將軍萬勝!”

“我的天!薛娘娘神了!”

“一劍!又是一劍斃命!”

張成、趙虎激動得差點從馬背上跳起來,看向薛寶釵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佩。

尤三姐更是興奮地拍手雀躍:“寶姐姐!太厲害了!”

賈探春長長舒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岳飛緊握長槍,心中波濤洶湧:“秦王殿下身邊,果真臥虎藏龍……這位薛娘娘,智謀與劍術,皆非常人!”

薛寶釵勒住白馬,微微喘息,看著地上的屍體,清麗的臉上依舊平靜,但微微顫抖的指尖和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如釋重負,顯露出她內心並非毫無波瀾。

她成功完成了王爺的交待,以智取勝,未負所託!

她撥轉馬頭,在震天的歡呼聲中,回歸本陣。

經過王程身邊時,她抬起眼簾,望向他。

王程看著她,微微頷首,雖然沒有說話,但那眼神中的肯定,讓薛寶釵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成就感。

而蔚州城頭,徒單克寧面如死灰,身體晃了晃,幾乎要栽倒。

他眼睜睜看著麾下又一員大將,以這種被“戲耍”的方式陣亡,巨大的挫敗感和恐懼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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