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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下一步奇襲涿州

2025-12-28 作者:落塵逐風

瀛洲城頭,猩紅的“王”字大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取代了昔日金國的狼頭大纛,宣告著這座北地堅城已然易主。

城內,經過一夜的肅清和整頓,血腥氣尚未完全散去,但秩序已然大致恢復。

一隊隊玄甲騎兵在街頭巡邏,眼神銳利,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反抗。

倖存的百姓們門窗緊閉,透過縫隙偷偷打量著這支傳說中的“王師”,眼神中混雜著恐懼、好奇,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對於重回漢家治下的期盼。

王程並未在條件最好的原金軍萬戶府居住,而是將行轅設在了靠近西門的城樓之下,方便隨時應對突發狀況,也彰顯著此戰並非終點,僅僅是開始。

賈探春褪下了那身沾染了血汙與塵土的騎裝,換上了一件較為利落的湖藍色錦緞常服,外罩一件銀狐皮坎肩。

正親自帶著幾個親兵,將熬好的熱粥和麵餅分發給值守了一夜的傷員和將士。

她動作雖不似鴛鴦、平兒那般熟練,卻極為認真,眉宇間少了往日的閨閣嬌矜,多了幾分經歷戰火洗禮後的堅毅與沉靜。

將士們看向她的目光,也由最初對“國公夫人”身份的敬畏,多了發自內心的信服與感激。

“夫人,您歇著吧,這些粗活讓小的們來就行。”

一個胳膊上纏著繃帶的隊正連忙起身,有些侷促地說道。

探春將一碗熱氣騰騰的粥遞到他沒受傷的手中,微微一笑,雖略顯疲憊,卻依舊明豔:“將士們浴血奮戰,辛苦了。我這點小事,算不得甚麼。快趁熱吃吧。”

那隊正感動得不知說甚麼好,只能連連點頭,捧著碗的手都有些發抖。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有力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清晨的相對寧靜。

馬蹄聲在城門外停下,隨即傳來守城士兵的喝問與對方沉穩的應答。

很快,一名親兵快步跑上城頭,來到正在檢視城防圖的王程面前,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稟國公爺!張叔夜張老將軍到了!就在城外!”

王程聞言,從地圖上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光芒,嘴角微揚:“哦?來得倒快。開城門,請老將軍進來。”

“是!”

沉重的城門再次緩緩開啟,只是這次,是為了迎接自己人。

張叔夜一身風塵僕僕的戎裝,鬚髮上還沾染著北地清晨的寒霜,帶著幾十名同樣滿臉疲憊卻眼神銳利的親兵,策馬而入。

他一進城,目光便迫不及待地掃過城頭那面嶄新的“王”字大旗,掃過街道上井然有序巡邏的玄甲騎兵,

掃過那些雖然經歷戰火卻明顯已被控制的景象,最後,定格在從城樓階梯上緩步而下的王程身上。

縱然早已從探馬口中反覆確認了訊息,但親眼見到這座控扼南北的重鎮真的在一日之內被王程攻克,那種強烈的視覺與心靈衝擊,依舊讓這位久經沙場、見慣大風大浪的老將心潮澎湃,難以自持。

他猛地翻身下馬,動作因為激動而略顯踉蹌,幾步搶到王程面前,竟一時語塞,只是用那雙佈滿血絲卻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盯著王程,胸膛劇烈起伏。

下一刻,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張叔夜猛地推開欲要攙扶的親兵,面向南方汴梁的方向,雙膝一軟,“噗通”一聲,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伸出那雙佈滿老繭、微微顫抖的雙手,用力抓起一把城門口混合著血跡與塵土的泥土,緊緊攥在掌心,彷彿握著世間最珍貴的瑰寶。

兩行滾燙的熱淚,再也抑制不住,從他那飽經風霜的臉頰上肆意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土地上。

“幽雲……幽雲故土啊!”

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無比的激動與虔誠,“陛下!列祖列宗!你們看到了嗎?!瀛洲……瀛洲回來了!我漢家兒郎,回來了!!”

他伏下身子,額頭深深抵著冰冷的地面,寬闊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著,發出壓抑不住的嗚咽聲。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亦未到狂喜時。

收復幽雲,這是多少代大宋軍人的夢想與執念!

如今,竟在王程手中,以如此不可思議的方式,邁出了堅實無比的第一步!

周圍的將士,無論是王程的玄甲騎兵,還是張叔夜帶來的親兵,無不為之動容。

許多人也紅了眼眶,默默垂首,心中湧起同樣的豪情與酸楚。

王程靜靜地看著,沒有立刻去扶。

他理解這位老將此刻的心情,那是一種壓抑了太久太久,終於得以宣洩的赤誠與熱血。

過了好一會兒,張叔夜的情緒才稍稍平復。

他由親兵攙扶著站起身,胡亂用袖子抹了把臉,看向王程的目光,已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震驚,有敬佩,有狂喜,更有一種“國朝得此棟樑,何其幸也”的感慨。

“王兄弟……不,護國公!”

張叔夜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卻帶著無比的鄭重,“老夫……服了!心服口服!五千鐵騎,一日下瀛洲!古之衛霍,亦不過如此!此乃不世之功!不世之功啊!”

王程上前一步,扶住張叔夜的手臂,語氣平和卻自有力量:“老將軍過譽了。此乃將士用命,三軍效死之功,非王程一人之力。老將軍星夜馳援,一路辛苦,快請裡面敘話。”

這時,安排好事務的賈探春也聞訊趕來,斂衽行禮:“見過張老將軍。”

張叔夜連忙還禮,看著探春,又是一嘆:“聽聞昨日陣前,三夫人巾幗不讓鬚眉,陣斬金將,大漲我軍威風!虎夫無犬妻,國公爺身邊,皆是豪傑!”

探春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首:“老將軍謬讚,探春愧不敢當。”

一行人進入臨時行轅的大堂,親兵奉上熱茶。

張叔夜也顧不上燙,連飲了幾大口,才長長舒了口氣,彷彿要將這一路的擔憂和激動都吐出去。

“國公爺,快跟老夫說說,這瀛洲城,你到底是如何打下來的?探馬回報語焉不詳,只說城門被破,金軍潰敗……可那完顏斜保並非庸才,城中守軍數千,倚仗堅城,怎會……”

張叔夜迫不及待地問道,眼中充滿了求知慾。

王程便簡要將昨日戰況說了一遍,從探春陣前斬將立威,到自己五百步外箭射冷箭、再箭斃敵酋震懾全場,再到以簡陋撞車,憑藉自身非人巨力,強行破門的經過,娓娓道來。

他語氣平淡,但聽在張叔夜耳中,卻不啻於一道道驚雷!

陣前斬將!箭射冷箭!神力破城!

每一個環節,都超出了常理,充滿了傳奇色彩!

張叔夜聽得目瞪口呆,手中的茶盞忘了放下,直到王程講完,他才長長吸了一口涼氣,搖頭嘆道:“匪夷所思!真是匪夷所思!國公爺之神勇,已非常人可度!怪不得……怪不得金人畏你如虎!”

他放下茶盞,神色轉為嚴肅:“國公爺建此奇功,振奮天下人心!然,金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瀛洲乃咽喉之地,失此城,金國上下必然震動。接下來,國公爺有何打算?是穩守瀛洲,等待朝廷後續兵馬,還是……”

王程目光投向掛在牆上的北地輿圖,手指精準地點在了瀛洲北方的另一個重鎮:“休整一日,明日拂曉,出兵涿州。”

“涿州?”

張叔夜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國公爺,涿州在莫州之後,若要攻打涿州,需先克莫州,否則大軍孤懸敵後,糧道斷絕,莫州之敵若出城截我後路,與涿州守軍前後夾擊,則我軍危矣!此乃兵家大忌!”

他霍然站起,指著地圖,語氣急切:“應當先取莫州,穩固側翼,再圖涿州、易州,方是穩妥之策!”

堂內其他將領,如張成、趙虎,以及剛剛進來的尤三姐等人,雖然對王程充滿盲目的信任,但聽到這個計劃,臉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疑慮和擔憂。

繞開莫州直撲涿州,這實在太冒險了!

賈探春也微微蹙起秀眉,她雖不通軍略,但也明白“後路被斷”意味著甚麼。

王程看著情緒激動的張叔夜,神色不變,示意他稍安勿躁:“老將軍所言,自是正理。若按常理,確該如此。”

他話鋒一轉,手指在莫州和涿州之間劃了一條弧線:“但老將軍莫忘了,我軍皆是騎兵,來去如風,要的就是一個‘快’字,打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

他目光銳利,分析道:“瀛洲一日而破,訊息傳開,金人必然認為我軍挾大勝之威,下一步必是攻打近在咫尺的莫州。

此刻,莫州守軍定然風聲鶴唳,全力加固城防,嚴防死守。而我們,偏偏反其道而行!”

“涿州,乃金軍南院樞密使駐地,囤積大量糧草軍械,重要性更在莫州之上。也正因如此,他們絕想不到,我們敢繞過莫州,直搗其心腹要害!”

王程的聲音帶著強大的自信,彷彿一切盡在掌握:“我軍輕裝疾進,繞過莫州,直撲涿州。打的就是一個時間差!

在莫州守軍反應過來,不敢輕易出城追擊之前,在涿州守軍尚在懷疑訊息真偽、未能完成嚴密佈防之際,以雷霆之勢,拿下涿州!”

他看向張叔夜,語氣誠懇:“至於後路……正因為有老將軍在,王某才敢行此險招。老將軍可率步卒精銳,穩守瀛洲,做出我軍主力仍在瀛洲休整,即將攻打莫州的假象,牽制莫州守軍。

同時,派兵清掃周邊,確保瀛洲至黃河渡口糧道暢通。有老將軍坐鎮後方,王某便可無後顧之憂,放手一搏!”

張叔夜聽著王程條理清晰、膽大包天的計劃,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不得不承認,王程的想法雖然極度冒險,卻並非毫無道理,甚至暗合兵法中“出其不意,攻其無備”的精髓。

而且,將穩固後方的重任交託給自己,這份信任,也讓他動容。

他沉吟良久,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內心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

按他幾十年穩紮穩打的用兵習慣,是絕不願行此奇險之策的。

但……王程本身就是一個不斷創造奇蹟的人。

五千破瀛洲已是明證。

最終,對王程能力的信任,以及對收復幽雲故土的極度渴望,壓倒了他骨子裡的謹慎。

張叔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亂響,斬釘截鐵地道:“好!既然國公爺有此膽魄,老夫便陪你賭這一把!瀛洲和後方,交給老夫!只要老夫還有一口氣在,必保糧道無憂,絕不讓莫州之敵威脅國公爺後方!”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王程:“國公爺放心前去!老夫在此,靜候佳音!願國公爺,再建奇功,揚我大宋國威!”

王程臉上露出了真摯的笑容,伸出右手:“有老將軍此言,王某無憂矣!”

兩隻手,一隻有力年輕,一隻蒼勁佈滿老繭,緊緊握在一起,彷彿將大宋北疆的命運,也一併握住。

決定已下,整個瀛洲城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騎兵們檢查馬匹,磨礪兵刃,準備乾糧箭矢,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將至的緊張與興奮。

而在距離瀛洲不到百里的莫州城,此刻卻是另一番景象。

莫州守將,金國萬夫長蒲察胡盞,在接到瀛洲一日淪陷的噩耗後,先是難以置信地連殺了三個報信的斥候,直到更多潰兵逃回,才不得不接受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廢物!完顏斜保這個徹頭徹尾的廢物!幾千人守城,一天就丟了!他怎麼不去死!”

蒲察胡盞在節度使府大堂內暴跳如雷,摔碎了心愛的玉鎮紙,嚇得堂下將領噤若寒蟬。

發洩過後,是無盡的恐懼和緊迫感。

“快!傳令下去!四門戒嚴!所有民夫全部上城,加固城牆!特別是城門!給老子用巨石堵死一半!

剩下的門,內側再給我加裝三重鐵閘!滾木礌石,金汁火油,全都給我堆滿城頭!快!”

他喘著粗氣,眼睛血紅,嘶吼道:“那王程就是個魔鬼!他下一步肯定要來打莫州!都給老子打起精神!誰要是懈怠,老子砍了他的腦袋!”

莫州城,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無數金兵和被抓來的漢人民夫,在皮鞭和呵斥聲中,拼命地加固著城防。

尤其是幾座城門,被用各種方式層層加固,恨不得變成實心鐵塊。

恐慌的情緒在金軍中蔓延,王程那“箭射箭”、“神力破城”的事蹟越傳越神,幾乎成了不可戰勝的夢魘。

他們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準備,都放在瞭如何應對王程即將到來的攻城上。

殊不知,他們嚴陣以待的“魔鬼”,此刻的目光,早已越過他們,投向了更北方,那座他們認為絕對安全的——涿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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