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感受著手中“破風”長弓傳來的奇異脈動,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然而,他眉頭依舊緊鎖。
弓的潛力被挖掘到了“特殊”級別,但他本能地意識到,僅憑弓本身,依然不夠!
那遙遠的投石車陣地,超出了尋常弓箭射程的數倍,即便“破風”特性非凡,也需要與之匹配的、非人的力量才能將箭矢送到那裡,並保持足夠的殺傷力!
“力量!我需要絕對的力量!”
王程心中怒吼,意識再次沉入系統。
【可用強化點:6】
“全部強化力量!” 他毫不猶豫地做出選擇。
點數瞬間清零。
【叮!消耗強化點6,力量由26提升至32!】
轟!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強化都更加狂暴、更加純粹的力量洪流,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體內深處湧出!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被千錘百煉的神鐵重新鑄造,每一寸肌體都蘊含著爆炸性的能量。
三十點的力量,這已然超越了凡俗的極限,觸控到了非人的領域!
他微微握拳,骨節發出噼啪輕響,空氣似乎都在他指間被捏爆。
他再次舉起“破風”弓,這一次,感覺截然不同!
那原本感覺堅韌無比的弓身,此刻在他手中輕若無物,彷彿隨手一拉就能滿月。
“王將軍要做甚麼?”
身旁的親兵注意到他的動作,疑惑地低語。
此刻,金軍的投石車仍在瘋狂咆哮,巨石火球不斷落下,城頭一片混亂。
所有人都緊貼著垛口或舉著盾牌躲避,沒人會在這個時候暴露身形,更別說做出開弓的姿態。
張叔夜也看到了王程的舉動,急聲道:“王將軍!危險!快躲好!金狗的投石車太遠,弓箭夠不到!”
他的聲音帶著關切和焦慮,以為王程是因憤怒而失去了理智。
附近的一些士兵也投來不解和擔憂的目光。
在他們看來,王將軍雖然勇武,但此刻的行為無異於自殺,而且是對著絕對射程之外的目標開弓,這……有甚麼用?
王程對周圍的勸阻和疑惑充耳不聞。
他目光如鷹隼般鎖定遠方,那些如同螞蟻般大小、正在忙碌操作投石車的金兵身影,在他強化後的視覺中變得清晰起來。
他緩緩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特製的三稜破甲箭,搭在弓弦上。
“嘿!快看!城頭上那個宋將!他想幹甚麼?”
金軍陣前,一些眼尖的金兵也注意到了城樓垛口後那個顯眼的、張弓欲射的身影。
“哈哈哈!那宋狗是被石頭砸傻了嗎?隔著這麼遠就想射箭?”
“怕不是想學后羿射日?可惜,我們的大炮可不是太陽!”
“南蠻子就是喜歡搞這些花裡胡哨沒用的東西!”
“讓他射!我看他能射到護城河就不錯了!”
金兵陣列中爆發出陣陣鬨笑和嘲諷。
就連一些金軍低階軍官也面露譏誚之色,覺得城頭上的宋將大概是急瘋了。
完顏宗望也微微眯起了眼睛,看著那個在城頭上顯得格外突兀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垂死掙扎,徒增笑耳。”
就在這城上城下無數道或擔憂、或不解、或嘲諷的目光注視下,王程動了!
他吐氣開聲,並未見如何作勢,那柄流淌著淡青色微光的“破風”弓被他輕鬆拉開,弓弦瞬間被拉成了一個飽滿得近乎完美的圓弧!
三十點的恐怖力量,配合“破風”弓的神異,使得這個開弓動作舉重若輕,卻蘊含著石破天驚的威勢!
“嘣——!”
弓弦震動,發出的並非尋常的顫音,而是一聲如同裂帛、又似雷鳴般的爆響!
聲音尖銳刺耳,甚至短暫壓過了戰場上的喧囂!
那支破甲箭離弦而出,箭身彷彿被一層無形的氣旋包裹,撕裂空氣,發出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鬼哭神嚎般的淒厲尖嘯!
箭矢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青色流光,以超越常人理解的速度,破開層層空氣阻力,朝著遠方金軍投石車陣地疾馳而去!
箭矢劃過一道低平而致命的軌跡,瞬間跨越了那在所有人認知中絕無可能被弓箭跨越的距離!
城頭上,宋軍士兵們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道青光如流星般射向敵陣。
金軍陣前的嘲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道死亡的軌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下一刻!
“噗!”
一聲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聲響,從一架正在裝填巨石的金軍投石車旁傳來。
那名負責指揮裝填的金軍十夫長,正揮舞著皮鞭,大聲吆喝著手下加快速度,臉上還帶著剛才嘲諷城頭宋將時的殘存笑意。
然而,他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茫然和難以置信。
他的額頭正中,赫然出現了一個拇指粗細的血洞,貫穿前後,紅白之物從腦後噴濺而出,灑在了冰冷的投石車支架上。
他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身體晃了晃,直接栽倒在地,濺起一片塵土。
他身旁的幾個金兵愣住了,呆呆地看著突然暴斃的十夫長,一時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先是那架投石車周圍陷入詭異的安靜,隨即,這種寂靜如同瘟疫般向四周蔓延。
附近其他投石車操作位的金兵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異常。
當他們看清那十夫長的死狀,以及那支深深扎入後方土地、箭羽仍在微微顫動的箭矢時,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怎……怎麼可能?”
“是箭!是箭矢!”
“從……從城頭上射來的?!”
“這麼遠……這不可能!絕不可能!”
金兵們發出了驚恐的囈語,他們抬頭望向遙遠的汴梁城牆,那個小小的身影依舊佇立在那裡,彷彿從未動過。
剛才還喧囂嘲諷的金軍陣前,此刻鴉雀無聲。
那些之前肆意嘲笑計程車兵,臉上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記耳光,火辣辣的,只剩下無邊的震駭和恐懼。
“妖……妖法!一定是妖法!” 有金兵聲音顫抖地喊道。
“是人是鬼?誰能從這麼遠射箭殺人?”
“天神!宋人有天神相助!”
恐慌開始在金軍投石車部隊中滋生。
城頭上,短暫的死寂之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和吶喊!
“射中了!王將軍射中了!”
“我的天!這麼遠!一箭斃命!”
“神射!這是神射啊!”
“將軍威武!將軍神威!”
守軍將士們激動得滿臉通紅,揮舞著手中的兵器,之前被動挨打的憋屈和恐懼,在這一箭之下煙消雲散!
王程用這非人的一擊,徹底點燃了他們的熱血和鬥志!
張叔夜目瞪口呆,饒是他見多識廣,也從未見過甚至聽說過如此神乎其技的箭術!
他看著王程挺拔如山的背影,心中翻起滔天巨浪:“此子……真乃神人也!天佑大宋!天佑汴梁!”
王程對身後的歡呼充耳不聞,他的眼神冰冷如鐵,沒有絲毫波動。
他如同一個最冷靜也最致命的狙擊手,再次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箭。
搭箭、開弓、瞄準、發射!
動作行雲流水,快如閃電!
“嘣——!”
又是一聲恐怖的弓弦爆鳴!
一道青色流光再次破空而去!
遠處,另一架投石車的操作手,正奮力轉動絞盤,試圖將巨大的配重箱升起。
突然感覺心口一涼,低頭看去,只見一個血洞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皮甲之上,鮮血汩汩湧出。
他張了張嘴,發出一聲無意義的嗬嗬聲,癱軟下去。
“嘣!嘣!嘣!”
王程沒有任何停歇,一支接一支的利箭離弦而出!
弓弦的雷鳴聲連成一片,彷彿死神的催命符!
每一箭射出,都必然伴隨著遠處金軍投石車陣地上一名操作手的斃命!
無論是裝填的力士、指揮的十夫長、還是調整角度的技術兵,只要被王程鎖定,絕無生還之理!
他專挑那些關鍵崗位計程車兵射殺,效率高得嚇人!
一時間,金軍投石車陣地上人仰馬翻,混亂不堪!
倖存計程車兵驚恐萬狀,紛紛尋找掩體,或者直接趴在地上,不敢再露頭。
原本密集而有序的巨石火球攻擊,頓時變得稀疏拉拉,準頭大失,甚至有幾架投石車因為操作手死亡而陷入了停滯!
他每一箭射出,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金軍計程車氣上,也像是一劑強心針,注入守軍的心田。
城頭上的歡呼一浪高過一浪,所有守軍看著王程的目光,充滿了狂熱與敬畏!
這已不是凡間的將軍,這是戰神臨凡,是庇佑他們的神只!
金軍大纛之下,完顏宗望臉上的冷酷笑意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陰沉和驚怒。
他死死盯著城頭上那個不斷開弓的身影,拳頭攥得發白。
“王……程……”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充滿了刻骨的殺意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忌憚。
這個南蠻將領,不僅嘴毒,這手箭術,簡直駭人聽聞!
此人不除,必成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