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立言抱得太緊。
像是要把這些天的擔驚受怕，連同骨子裡的寒氣，全都這一抱裡擠出去。
慕青雪被勒得有點喘不過氣，卻沒推開他。
她能感覺到男人胸腔裡那顆心臟，跳得又重又急，一下下撞著她的肋骨。
“鬆開點，傅團長。”慕青雪在他後背輕輕順著，“再勒下去，你老婆沒被蘇修的坦克嚇死，先被你謀殺了。”
傅立言身子一僵，手臂鬆了寸許，卻還是不肯放。
“別動。”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裡，聲音悶悶的，“讓我充會兒電。”
慕青雪失笑。
這詞兒還是她之前隨口說的，沒想到這傢伙學得倒快。
屋裡的暖氣燒得正好，窗玻璃上結了一層厚厚的霜花，把外頭那個喧囂的冰雪世界隔絕得乾乾淨淨。
過了許久，傅立言才緩緩抬起頭。
那雙平日裡看誰都像看死人的鷹眼，此刻佈滿了紅血絲，眼底卻是一片化不開的柔色。
他伸手，指腹粗糙，輕輕摩挲著慕青雪的臉頰。
“瘦了。”
“哪有。”慕青雪捏了捏自己的臉，“這兩天除了吃就是睡，我都覺得自己胖了一圈。倒是你……”
她指尖劃過他下巴上青黑的胡茬，還有眼角那道新傷，“像個野人。”
傅立言捉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野人也是你家的。”
他低笑一聲，那笑意從胸腔裡震出來，有些酥麻。
“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傅立言語氣突然變得嚴肅，“青雪，你知道前線那些戰士看到T-62趴窩的時候，是甚麼表情嗎？”
“甚麼表情？”
“像是看見了神仙。”
傅立言把她抱起來，走到藤椅邊坐下，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這種姿勢在這個年代有些驚世駭俗，但在自家屋裡，關起門來，他恨不得把她揣兜裡。
“趙鐵柱那小子，抱著你新送的107親了好幾口，嘴都燙起泡了。”
慕青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是我瞎搗鼓的。”她眨眨眼，一臉無辜，“誰知道那農用灌溉管質量那麼好。”
傅立言深深看了她一眼。
瞎搗鼓？
農用管？
誰家農用管能把幾百毫米的裝甲給掀了？
但他甚麼都沒問。
每個人都有秘密。
只要她是慕青雪，是他的愛人，這就夠了。
“上面來訊息了。”傅立言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這次動靜太大，為了保護你，也為了保護那些技術，給我們批了假。”
“多久？”
“無限期。”傅立言勾起嘴角，“直到風頭過去。”
“無限期休假？”慕青雪在他懷裡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這算是變相的停職留薪？”
慕青雪當然知道上面的意思，無限假期自然是不可能的，現在風聲太緊，到處都是找慕青雪這個創作者的勢力，與其繼續做研究倒不如先躲一躲。
在原本的事件中，我國就是因為這一戰的表現，加上已經擁有掌握了蘑菇蛋和加強蘑菇蛋，才讓世界對我國改觀，外交正常化。
如今在慕青雪的幫助下，我國的表現亮眼到誇張，足以在數年時間裡震懾其他國家了。便也不那麼急著研製新武器了。
“想甚麼呢。”傅立言失笑，胸腔震動，震得慕青雪耳朵發麻，“上面那是怕把你累壞了。再說了，Z島那邊雖然消停了，但盯著你的人可不少。這時候回京城或者留在基地搞研發，都太扎眼。不如……”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狡黠，“不如趁機把以前欠下的蜜月補上。”
慕青雪挑眉，手指在他堅硬的胸肌上戳了戳：“傅團長，你這算盤打得，我在孃胎裡都聽見了。”
“聽見就聽見。”傅立言捉住她作亂的手，放在唇邊咬了一口，力道不重，帶著點懲罰意味的酥麻，“反正你現在歸我管，天王老子來了也搶不走。”
慕青雪剛想回嘴，肚子突然傳來一陣咕嚕聲。
氣氛瞬間凝固。
傅立言低頭看她，眼底噙著笑：“餓了？”
“嗯……”慕青雪有點不好意思，最近這胃口確實變得有點奇怪，剛吃完沒多久就餓，而且餓得抓心撓肝的，“我想吃凍梨，昨天方慧慧送了一籃，我放在院子裡了。”
“我去給你拿。”
傅立言二話不說，把她輕手輕腳地放在藤椅上，甚至還順手扯過旁邊的薄被給她蓋好，這才起身去外屋拿東西。
看著男人高大的背影在廚房裡忙活，慕青雪心裡暖洋洋的。
凍梨端上來的時候，已經切成了小塊，插著牙籤。
黑得像炭一樣的皮剝得乾乾淨淨，露出裡面晶瑩剔透、白得像玉一樣的果肉，還冒著絲絲涼氣。
傅立言把盤子放在藤椅旁的小几上，順勢蹲下身，視線和慕青雪齊平。
“嚐嚐，緩透了。”
慕青雪叉起一塊放進嘴裡。
冰涼，甘甜，汁水在舌尖炸開，瞬間壓下了胃裡那股翻湧的燥意。
“好吃。”她眯起眼，滿是饜足。
傅立言看著她唇邊沾染的一點晶亮水漬，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抬手，粗糙的指腹輕輕擦過她的嘴角，然後自然地將手指放進自己嘴裡吮了一下。
“是挺甜。”
慕青雪挑挑眉，瞪了他一眼：“傅團長，注意形象哦。”
“在我自己家，還要注意甚麼形象？”傅立言低笑，那雙在戰場上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此刻盛滿了能溺死人的溫柔，“再說，門都鎖了。”
他乾脆坐在地毯上，長腿隨意舒展著，一隻手搭在藤椅扶手上，把慕青雪整個人圈在自己的領地範圍內。
這種姿勢，讓他看起來像是一頭守著財寶的惡龍。
慕青雪看他這模樣就想笑，卻突然感到小腹傳來一陣尖銳的墜痛。
“嘶——”
自從獲得隨身空間，每日飲用靈泉後，她就再也沒感受過身體上的不適和疼痛了，此時這突兀出現的墜痛，倒是因此顯得更加明顯。
傅立言的反應快得驚人。
幾乎是她發出聲音的瞬間，他整個人已經彈了起來，原本慵懶的神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緊繃。
“怎麼了？哪疼？”
他單膝跪在椅子邊，手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那張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臉，此刻竟然白了幾分。
“肚子……”慕青雪捂著小腹，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有點……墜得慌。”
那種痛感很奇怪。
不是吃壞肚子的絞痛，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彷彿有甚麼東西在往下墜的痠痛感。
傅立言臉色猛然一變，他在Z島面對幾十輛T-62坦克的時候沒怕過，在冰面上被炮彈掀飛的時候沒怕過，但此刻，看著慕青雪蒼白的臉色，他的手竟然在微微發抖。
“別怕，別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