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祁家。
一大家子人都在飯廳裡吃飯。
大大的紅木桌子擦得亮堂堂的,屋裡到處都乾乾淨淨。
保姆端上最後一盤炒蘿蔔乾,菜算是上齊了。
祁老爺子祁振國拿著陶瓷勺,剛給自己舀了一碗清燉排骨湯,就聽到軍靴踩地的聲音,抬頭一看,是小兒子祁立軍穿著一身軍裝走了進來,那臉色沉的和鍋底似的。
“咋了,誰惹你了?吊著臉給誰看啊?” 祁老爺子瞟了他一眼,沒當回事兒,低頭喝湯。
這小子成天冷著個臉的,估摸著今天是又有誰招惹他了。
“小叔!你軍隊裡的事情忙完了?”穿著白襯衣的祁衛東看到他,滿嘴的餅頓時咽不下去了,他放下手中的燒餅,臉上扯出一個討好的笑來。
祁立軍把軍帽往掛鉤上一掛,坐在自己座位上,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這個侄子,“爸,大哥,嫂子,我有個事要先說一下。”
“咋了,你有看上的姑娘了?”祁大哥沒在意,正往餅子裡夾蘿蔔乾。“不是我說你,老三你都這麼大歲數了,也該結婚了。”
看小叔這做派,祁衛東悄悄往自己老媽周秀蘭的身後挪了挪。
周秀蘭一看他倆這架勢,就知道是自己兒子又在外面惹禍了。
“三弟剛從部隊回來,累了吧?先吃口熱的,說甚麼事兒也不急著這一時半會兒。”她夾了塊排骨放在兒子的碗裡,又給老三祁立軍盛了一碗排骨湯。
“是不是衛東又在外惹事了?唉,這孩子性子是有點跳脫了,三弟你也多擔待著點。”
“這事兒我還真擔待不了。”祁立軍看著躲在周秀蘭後面的侄子祁衛東,扯了扯嘴角,向後一靠。
“下午我在王府井辦事兒的時候,看到祁衛東這小子,帶了兩個小青年,攔著人家姑娘當街堵路,還吹口哨。”
祁老爺子喝湯的動作頓住了,“王府井街上?當街調戲人?!”
他砰的一下把碗放在了桌上,猛的一拍桌子,眼睛一瞪,一股煞氣便透了出來,“你小子活膩歪了?!”
祁衛東躲在他媽媽身後,臉憋得通紅,小聲辯解道:“我沒有調戲!我就是覺得那姑娘長得好看,想認識認識。”
周秀蘭看了看怒髮衝冠的公爹,還是選擇了開口,“三叔會不會是誤會了?”
“誤會?”祁立軍整了整自己軍裝的領口,“光天化日的,三個人去堵人家女同志的路,還說甚麼‘你們知道我是誰嗎?竟然敢這樣對我說話!’”
祁立軍最後一句話將祁衛東當時的語氣模仿的惟妙惟肖,但在座眾人已經聽的心頭火起。
“你小子真是活膩了!!拿家法來!”祁大哥這時也坐不住了,一拍桌子就開始找家裡的掃帚皮帶。
就連剛才還在護著兒子的周秀蘭,都一把將兒子從身後拽了出來。
“你這臭小子到底是怎麼想的?你難不成就不怕別人告你個流氓罪,把你給斃了?” 周秀蘭又氣又急。
祁衛東這下是真的怕了,他不知道家裡的反應竟然這麼激烈。“我真的沒想幹甚麼。”
“你知不知道,那姑娘,是重工機械廠專門派人從其他軍區請來支援的專家?”祁立軍給了侄子最後一擊。
“甚麼?!”眾人異口同聲,然後齊刷刷看向惹禍的青年。
祁衛東知道,自己這頓打,是徹底躲不開了,甚至,這頓打恐怕不是一頓就能解決的了。
“衛東,你沒跟人家同志起衝突吧?”周秀蘭問。
“沒…… 小叔當時就把我拉走了……”祁衛東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真不知道她是軍區來的專家……”
“不知道就敢胡來?” 祁振國拍了下桌子,搪瓷盤裡的排骨都晃了晃,“咱們家從抗日戰爭過來的,我扛過槍,你爸在革委會為革命工作,啥時候教過你耍流氓?紅衛兵要是找上門批鬥你,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老爺子越說越氣,指著門:“吃完飯寫檢討!明天起,我讓你爸把你安到機械廠車間去幫忙,跟工人師傅學幹活!啥時候懂了‘尊重革命同志’,啥時候再回家!”
“去車間?” 祁衛東急了,“車間裡全是油汙,還有駐廠代表……”
“油汙也得去!駐廠代表正好監督你!” 祁老大打斷了他的話,“人家姑娘從外地來修機器,是為了軍工生產,你倒好,把心思用在歪地方,等到了車間好好學學,啥叫革命作風!”
祁老三看著眾人批鬥侄子,腦海中不知為何,卻浮現出那個陪著那女同志的軍人的身影。
不知道為甚麼,他就是覺得那人有些眼熟。
也許是以前見過吧,他是甚麼身份來著?
祁老三沒仔細想,準備後面有空了,查查他的身份。
突然,電話鈴響起,祁老三祁立軍快步走到電話機前接起了電話,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是!我立刻過去!保證完成任務!”
另一邊,傅立言和慕青雪在招待所安安穩穩的待到了晚上。
到了時間,傅立言將屋裡的一切都收拾好,便回自己房間睡覺。
他還是部隊的作息,睡得早。
況且他們現在出差在外,不睡得早也沒有甚麼可做的事情,這年頭,晚上可沒有甚麼好玩的娛樂活動。
慕青雪鎖了門,躺在床上,直接進了空間別墅,走進自己的化妝間。
好久沒有畫仿妝了,她還真有些手生。
一個小時後,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大眾臉、穿著最常見的藍色長褲的年輕男人,就出現在屋子裡。
慕青雪抬眼望了望窗外的月光,身影在窗欞投下的月光裡輕輕一晃,便沒了蹤跡。
下一瞬,二十米外的招待所後院牆角,她悄無聲息的顯出身形,又瞬間消失在原地。
她的隨身空間可以在她方圓二十米以內隨意收入物品,包括她自己,並且也能夠在這二十米以內任何位置,隨意放出空間裡的東西來。
沒有時間或者精力的限制。
這兩相結合,就相當於她可以毫無限制的連續瞬移,只不過每一次瞬移的最遠距離是二十米,尤其是她在空間裡還能觀察外面的情況。
這個能力,在如今沒有監控的時代,簡直就是逆天的存在,只要不是一直被死死盯著追蹤,在晚上,人們很難抓到她的痕跡。
很快,“年輕男人”的身影出現在東安市場的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