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向日只覺得手臂一痛。
不過這很正常,撞到牆而已,平日裡誰不小心的時候都有可能撞到。
朱向日完全沒當回事,但既然摸到牆了,前面肯定是沒東西了,他轉了個方向就準備繼續摸索。
卻只聽“轟”的一聲,房子突然就這樣塌了下來。
“啊——”三人只來得及尖叫一聲,便被埋進了廢墟下面。
鄰居們被這房屋坍塌的巨響驚醒,紛紛跑出屋檢視情況。
“怎麼回事兒?是地震了嗎?”
“好像是房子塌了,聽聲音是左邊。”
“真的是房子塌了!這邊!在這邊!大家快來救人啊!”
鄰居們驚慌失措,有人連忙跑回屋拿了手電筒。
“喂!底下有人嗎?有人被壓在這裡了嗎?”人們大聲呼喊著,但得不到任何回應。
“應該沒有人,這家的情況我知道,他家已經好幾天都沒有人了。”一個知情的鄰居說道。“這個屋子不常住,今天也沒有人回來。”
聽到他這樣說,眾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沒有人被壓,實在是不幸中的萬幸!
但這樣說之後,大家就有些犯難了:沒人在這兒,他們怎麼去搶救裡面的東西?
他們這麼多人,搶救之後東西放哪兒?會不會有人偷偷藏起來?這樣想想,各種問題一大堆。
“要不然還是算了吧。”那個住在隔壁的人又說話了:“我就在他家隔壁,去過他家,我記得他家就沒有幾件東西,家裡的傢俱連櫃子都沒有,更別說甚麼電器之類值錢的東西了。”
“他家連床都是拼湊的,傢俱就算弄出來,估計也沒法用了,咱們在這裡搜半天,估計都找不到幾件東西。”
這話說的也是——這屋裡沒有人,也沒有甚麼值錢的東西,已經足夠幸運了,他們大晚上在這裡搜尋半天,說不定搜出來的也都是壞的,那就浪費功夫了。
最主要的是,大家和這家人一點都不熟,而且明天大家還要上班。
為了根本不值錢的傢俱去扒拉幾個小時,影響自己上班時的狀態,實在不是個事兒。
“明天再報給街道辦好了。”畢竟是房屋倒塌,大家心裡頭還是記著的。
於是人群散去,各回各家。
也有一些人留在後面,偷偷扒拉著房屋的廢墟,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出點甚麼東西來補貼家用。
可就像那位鄰居所說的那樣,這個屋子好像真的甚麼都沒有。
他們扒拉了好一會兒,甚麼都沒找到。
最後所有人都失去了興致,紛紛回家睡覺去了。
人群散去後,廢墟的某處突然伸出了一隻手。
朱向日掙扎著,將頭頂的木塊移開。
他咳嗽著從廢墟中爬了出來,大口喘了幾口粗氣,又把女兒朱芸芸拖了出來。
朱芸芸可是他和李家攀上關係的重要人物,可不能在這裡被壓壞了。
朱向日躺在廢墟上緩了緩,就開始藉著月光,在記憶中的位置瘋狂扒拉廢墟,尋找他沒找到的那幾口大箱子。
張紅霞自己從廢墟里爬了出來,緩了一會兒,也跟著開始瘋狂尋找。
也是慕青雪把這房子搜刮得太狠了——連房頂的瓦片、房梁都收走了,剩下的都是些破舊的材料,這才讓房頂的重量大幅度減輕,也讓三人僥倖逃過一命。
朱芸芸茫然地癱坐在那裡,她這次是真的被嚇得腿軟了。
她沒怎麼來過這個小院,對於父母在這裡藏了多少錢財和寶貝,並沒有具體的認知。
她只覺得渾身都很痛,這兩天挨的許多次打帶來的疼痛,似乎也因為這次房屋倒塌,變得越發強烈起來。
況且為甚麼要這麼折騰呢?
她的手裡可是有著李友林的把柄呀!
只要嫁給李友林,他們還用得著把這麼點錢看在眼裡嗎?
朱芸芸理直氣壯地想著。
朱向日和張紅霞感覺自己要瘋了。
沒有!
甚麼都沒有!
但現在這個情況,他們連大叫都不敢,生怕那些鄰居再出來,把他們當成賊人。
他們根本不敢讓別人知道自己是這個房子的主人。
到處都搜了一遍,甚麼都沒有搜到。
兩人的手指已是血肉模糊。
他們呆立片刻,又發瘋似的去尋找那藏了東西的地窖。
到了地窖的位置,扒拉開上面掩蓋的土,朱向日又哆嗦了起來。
插著地窖門的門栓不見了!
張紅霞努力翻開沉重的地窖門,藉著月光一看,原本放在地窖口的梯子也不見了。
“不!不會的!”
朱向日的眼神有些瘋狂了,他不管不顧就要跳下去。
張紅霞連忙抓住了他:“這地窖挖得很深,快有兩米多高,你要是下去了,直接就能摔出個好歹來!”
“老頭子,你下去了怎麼上來啊?”
“別攔我!錢!我的錢!”朱向日似乎已經癲狂了。
他一心只想下去,看看裡面藏著的錢到底還在不在。
朱芸芸走了過來,讓張紅霞繼續拖住他,自己則從屋子的廢墟中找了幾塊木頭,往下砸。
看著她的動作,朱向日一把搶過她手中剩下的木頭,向著自己記憶中箱子的位置拼命砸過去。
大家都閉上了嘴,小心地聽著下方傳來的動靜。
但果然,下面傳來的只有木頭撞擊泥土的極輕微響聲。
這意味著甚麼,誰都明白——這裡的東西,顯然也被偷走了!
“我這麼多年!這麼多年白乾了啊!”
朱向日整個人抽搐起來,兩眼泛白,眼看就要在這裡直接氣出中風來。
朱芸芸突然說道:“爸你先別急,咱們家裡還有錢啊!”
聽到“家裡有錢”這句話,朱向日像是突然清醒了許多。
“對!家裡,家裡還有錢,還有寶貝!”
他彷彿被一股力量注入四肢,突然有了力氣,直接站了起來。
“快走,咱們快回去,回咱們家裡去!”
張紅霞扶著他,兩人似乎已經忘了身上的疼痛,矇頭就往外跑。
朱芸芸連忙跟上:“你們倒是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