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南雁要是知道招惹了人魚是這個結局，她一定會慎重考慮。
雖然人還浸沒在溫熱的水中，可是她好渴。
短暫的清醒與混沌沉淪交替著。
這處僻靜的地臺，地方窄小，她躲不開。
她只要想逃，想避開，他就會用行動一字一句反問著。
……不是你喜歡嗎？
……不是你勾勾手指要我來的嗎？
……怎麼我聽了你的話，你還是不滿意？
……我要怎麼做你才滿意？
裴則謹是個不知節制的，許南雁只能最後無力攀附在他肩頭，由著他去了……
第二天從臥室醒來，已經是臨近中午。
許南雁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暗白，她伸手戳了戳。
“醒了？”裴則謹的聲音從頭頂方向傳來。
許南雁抬眼看到一張令人心跳加速的俊臉。
她拉起被子把頭蒙上。
下一秒，她對準了裴則謹的腿一頓猛踹：“你倒是把褲子穿上啊！”
裴則謹硬是被她踹翻過去，轉頭看著她。
“停！”許南雁能伸能縮，看到他的眼神，就立刻後縮。
裴則謹涼涼地瞥了她一眼。
許南雁嘿嘿笑了兩聲，伸出手指繞了繞，讓他轉過身，不要看她。
裴則謹眼睛一眨，轉過頭。
許南雁看著他圓圓的後腦勺，才打量起他的房間。
冷灰色的內飾。
一板一眼的風格還真像他本人。
許南雁低頭看著身上的衣服。
居然還是泡溫泉的衣服。
肯定不是之前浸溼的那一身，因為花型變化了。
估計是他從溫泉那邊拿來的。
許南雁穿上鞋，出門的時候卻有一絲絲的不好意思。
對面就是裴老爺子的臥室。
自己從裴則謹房間裡睡到大中午，真叫裴老爺子撞見了。
她還真有點……說不出的羞澀感吶。
“門外沒有人，”裴則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是你家，你在幹嘛？”
許南雁輕咳一聲，沒有回答，直接拉開房門往外走。
趁著樓道里沒有人，她快步走到自己房門口。
她剛出來，就聽到樓下“咚”地一聲。
許南雁透過欄杆的間隙看到許明珠。
她正呆愣著看過來，腳邊是翻倒的水杯。
“南雁。”許明珠試圖擠出來笑容，但是很難，她從來沒有進過裴則謹的房間，但是許南雁不僅從他房間出來。
而且，她還穿著——
溫泉那邊的套裝。
連家居服都算不上！
許明珠心底恨不得把許南雁撕開，她看到穿著白色圓領短袖的裴則謹出現在許南雁身後，跟她說了兩句，徑直穿過整個走廊，去了裴老爺子的臥室。
“你來很久了嗎？”許南雁扶著欄杆，禮貌地回應，“你稍等，我換身衣服。”
“好。”許明珠捏緊了拳頭。
許南雁消失在視野，許明珠看著空曠的大廳和門口的待命的僕人，心裡恨透了許南雁。
她只需要再忍耐幾天，等到了認親宴那天，她一定把這些天的憋屈，都發作到許南雁身上！
毀掉她！
這種情緒空前的強烈。
許南雁沒有花費太長時間，花了十幾分鍾，換了一身衣服，簡單洗漱了一番，就從樓上下來。
“今天怎麼這會過來了？”許南雁換了一身淺藍色的長裙，從電梯走出來，如煙霧般的裙襬，翻得許明珠直噁心。
“這個。”許明珠錯開眼，忍住噁心，轉頭把放好的禮物拿過來，給許南雁，“這是媽媽囑咐我給你送來的鞋子。”
許南雁接過禮盒，當著許明珠的面，開啟了包裝。
不得不說，這雙璀璨的鞋子，不論是從款式還是用工程度，都是一雙無可挑剔的鞋子。
甚至它的鞋跟都不是很高。
“你那天跟搭配師說你不是很喜歡穿特別高的鞋子，”許明珠指了指鞋跟，“這個是專門給你挑的8公分的，你覺得如何？”
“太用心了。”許南雁眼睛亮亮的，“我現在試試？”
“試試唄！”許明珠趕緊把鞋盒給她端到地面上，有些興奮地拍手，“快，我看看。”
許南雁把鞋子換好，起身走了幾步。
這雙鞋子非常百搭，配上她這身裙子也非常好看。
這雙鞋跟也很舒服，走起路來，也不廢腳。
許南雁很喜歡，忍不住多走了幾步，非常誠心地表達了自己的謝意和喜歡：“這個真的很好看，也很舒服，你真的有心了。”
“你喜歡就好。”許明珠硬堆起來的笑容，在許南雁低頭看鞋的時候，消失得乾乾淨淨。
只在許南雁抬起頭，她才又堆起笑容。
“謝謝你和阿姨送我這麼好看的鞋子，很百搭。”許南雁把鞋子換下來，又欣賞了好一會，這雙鞋子無論從任何角度都沒甚麼可挑的。
“你喜歡就好了。”許明珠臉上笑得燦爛，心裡恨得牙癢。
這雙鞋，許太太讓她拿來取信於許南雁。
這雙鞋花費了不少錢，也搭進去了不少關係。
光是想到這雙鞋一旦送給了許南雁後，她以後再穿同款就會被人詬病成模仿許南雁，她就難受得胃疼。
許明珠下意識抬手頂住了翻騰的胃。
“你不舒服？”
她也很喜歡這雙鞋。
這雙鞋子不論是搭配甚麼顏色的禮服裙都很好看，為了這件事，許明珠在家發了好大一通火。
但是許太太勸她，只有拿出百分百的誠意，才能讓許南雁的戒心消除。
許明珠一想到給許南雁準備的“大禮”，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許家只能有一個女兒。
裴家也只能有一個外孫女。
許南雁就該死在那爛泥堆裡。
僕人聽到許南雁的招呼，為許明珠端來了一杯熱水。
許明珠深呼吸，胃裡的痙攣好了些。
“沒事了，南雁，”許明珠衝許南雁擺擺手，把熱水喝下，“我好多了。”
“那就好，不過，我覺得你還是需要休息一下，”許南雁看著她的臉色比剛剛好了一些，點點頭：“這兩天你就別來回跑了，要是有甚麼事，可以招呼別人辦。”
“好，”許明珠此刻的笑容遠比剛剛真心很多，“那我就不打擾了，我先回去了。”
“好，我送你。”許南雁攙著她胳膊站起來，送她出門。
許南雁返回大廳，裴則謹正在垂眸看著那雙鞋，見她進來，衝她搖頭：“這鞋沒問題，但是你最好離她遠點。”
? ?許南雁：踹！
? 裴則謹：別的地方都能踹，就是——
? 許南雁（給他手動閉嘴）：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