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南雁上學的時候就討厭這種人。
越是開大會，越是有這種現眼包。
丟擲一個吸睛的話題，引得別人把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而把尷尬留給別人。
在別人被突然襲擊的窘迫中，取得促狹的快感。
可許南雁這一身反骨不是白長的。
她站起來，落落大方地走上了主持臺，環視了一圈在座的人，目光最後落在了念真身上：“多謝念真嚮導給我這樣一個機會。”
念真皮笑肉不笑地回應了個笑容。
“說實話，我並沒有任何的準備，”許南雁坦然地笑道，“因為上臺之前，念真嚮導絲毫沒有提到接下來她會邀請我上臺。”
念真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下回，”許南雁衝她搖搖頭，“可千萬提前跟我說一聲哦。”
臺下的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聽到她這話，雖集體仍然保持著沉默，但是不少人互相心照不宣地互看一眼。
這種全體參加的總結性會議，為了防止出現問題，所有的發言都是提前備稿。
就算再不喜歡這位黑塔嚮導，也不至於在如此嚴肅的場面上搞這一套。
這個舉動太兒戲了。
被諸多人的目光集中過後，念真臉上的笑容就有一絲勉強。
“不過，既然念真嚮導給了我這樣一個突擊的檢查，”許南雁笑得坦然，專門給了念真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那我也不能辜負念真嚮導對我的期待。”
念真只能被迫回應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只有她知道堆起這個笑容是多麼的用力。
“其實在座的諸位都知道，我缺席了前兩天的會議，所以我現在的發言都是基於我剛剛一個多小時聽到的會議內容，”許南雁收起笑容，聲音放緩，“剛剛一共有五位同僚總結了這兩天的會議內容。”
她的聲音穩定，沉靜。
絲毫沒有被臨時叫上臺的侷促感，反而有點信手捻來的自由感。
跟之前將近兩個小時的枯燥的會議發言完全不同。
整個大廳逐漸沉靜下來。
“在我聽來，就可以濃縮成一句話，”許南雁停頓下來，目光緩緩掃過面前的這些人，“從戰略上，黑塔要集中兵力配合各區的戰略部署和對變異種的抗擊。”
她的聲音抬高，在整個寂靜的大廳中迴響著。
“但是在資源分配上，尤其是嚮導的協助上，除了黑塔，所有戰區都會得到及時的補充和幫助。”
這句話就像一個巨大的耳光，直接扇開了統戰會議的虛偽外表。
寒星野靠在椅背上，看著主持臺上面帶冷笑的許南雁，又掃了一圈像吃了屎一樣僵住的那些統戰部高層們，笑了。
念真的臉紅一片白一片，非常難堪。
“如果我說的有問題，”許南雁揚揚下巴，“在座的各位可以站起來反駁。”
會場上閃過一層死般寂靜。
統戰部的高層看著許南雁，但是被她目光掃過，都不敢跟她對視。
只能轉頭去瞪那個給許南雁機會發言的念真。
念真的臉色空前的不好，但是她也不是白當首席這麼多年，她的心理素質遠不是這點事能駁倒的。
“其實我們白塔想過派嚮導到黑塔支援，”念真此刻也只能硬著頭皮說些場面話，但是她的本意不止於此，“但是許嚮導應該也知道，在座的嚮導沒有一位是低於B級的。”
“而許嚮導你，”念真這會臉上浮現了非常真誠的笑意，“只有F級，要是去了遠比你高的嚮導，那許嚮導是不是要把首席嚮導的位置拱手相讓？”
“可以。”許南雁點頭，“只要有嚮導願意來黑塔，那我和黑塔都非常歡迎，哪怕是來替代我的位置。”
念真沒想到這個人完全沒有獨佔黑塔嚮導位置的意思，反手就給她挖了個更大的坑。
這是明晃晃地要念真兌現自己剛剛第一句話。
而她剛剛那句話本來就是信口胡謅的。
念真的笑容僵在臉上。
主持人是白塔的人，自然是向著念真，趕緊湊上來，請許南雁坐下，把話題引開，將大家的注意力又吸引到會議上。
“你們不會覺得不公平嗎？”許南雁看寒星野也沒有借題發揮，她也就順勢坐回位子上。
“幾百年都沒變的事，不會因為幾句話就改的。”寒星野冷眼掃了就近的這些人，“不過你放心，黑塔不做虧本的生意。”
許南雁倒是很能理解這句話。
請黑塔幫忙，單憑統戰部的調令是沒有用的。
只有真金白銀的大出血，才有用。
光許南雁來的這段時間，黑塔協同其他軍區作戰，給寒星野的分成就高達三個多億。
這些錢，自然都自動歸納到許南雁的賬戶裡。
一想到兜裡的錢，許南雁也覺得有些事情的接受度就變高了。
會議的後半程是交流舞會。
交流舞會的本意是方便軍政界的各處能有一個交流的機會。
舞會開場後，許南雁發現不少嚮導都換成了晚宴裝。
很快，念真新換的裝束就吸引了一堆人的圍觀。
許南雁留意到那邊的動靜時，那邊的人已經圍得裡三圈外三圈了。
“他們在看甚麼？”許南雁個子不夠高，那麼多人圍得很緊，她遠遠的甚麼都看不到。
而看得到的寒星野，臉上難得出現了些一言難盡的表情。
“怎麼了？”許南雁墊著腳，還是看不到。
寒星野一把將她抱高些，許南雁都顧不上阻攔他，就看到了令她驚呆的一幕——
甚麼鬼東西？
念真耳朵上帶的，那個翠綠的耳墜子，還有胳膊上挎著的包是——？
幼苗嗎？
許南雁頓時有種觀看那種博人眼球土味影片的既視感。
只見念真的耳墜是見方透明的兩粒萌芽的種子，看樣子是用樹脂包裹住了。
她的那隻包包也是同理。
但是整顆發芽的嫩苗被透明的樹脂包裹住，形成了手包的樣式。
甚至在唸真的盤發上也有同款的樹脂萌芽。
幾乎所有看到念真這套裝扮的人，都驚豔地圍了上去。
那些人的驚呼聲，讚歎聲交織在一起。
許南雁的五官也隨著他們的聲音，不由自主地皺在了一起。
? ?許南雁（地鐵看報老爺爺臉）：誰能懂我？
? 老臣：我能！
? 諸位陛下，老臣今天修改了不下五遍，第二章都不滿意，容臣再改改，晚些發放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