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住千仞雪的四肢百骸，深入骨髓。
她引以為傲的一切，在這個少女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智慧？計劃？
對方一眼就看穿了她十幾年來的所有偽裝。
實力？神級武魂？
對方一個眼神，就讓她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三歲的孩童，拿著一把木劍，耀武揚威地衝向一頭真正的洪荒巨龍。
可笑，又可悲。
林溪的手指，順著她僵硬的臉頰，輕輕劃下，停在她的脖頸處。
那冰涼的觸感，讓千仞雪的靈魂都為之戰慄。
她毫不懷疑，只要對方願意，自己那顆高傲的頭顱，下一秒就會和身體分家。
“我不好奇你是誰。”
林溪的聲音，悠悠響起，打破了房間內的死寂。
“也不好奇，你潛伏在天鬥皇宮，想做甚麼。”
“那些過家家一樣的權力遊戲，在我看來，很無聊。”
她的話，讓千天仞雪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賭上一切，視為終生事業的宏偉計劃，在對方口中，只是“過家家”。
這種降維打擊般的蔑視，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
“不過，你今天的出現，倒是讓我覺得，有了一點點樂趣。”
林溪收回手，插入白大褂的口袋裡。
“我這個人，喜歡收集一些有趣的玩具。”
“你的天賦不錯，血脈也還算高貴，勉強，有資格做我的藏品。”
她看著千仞雪那雙寫滿恐懼的金色眸子，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決定一件物品的歸屬。
“所以，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做我的狗。從今往後，你還是你的太子殿下，繼續你的計劃。但你的項圈，握在我手裡。我讓你做甚麼，你就得做甚麼。”
“第二。”
林溪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現在就扭斷你的脖子，把你那尚未完全成型的神格抽出來，看看能不能煉成一顆不錯的丹藥。”
“放心，我動手很快，你不會感覺到痛苦。”
“而且，我保證，你的爺爺千道流，絕對找不到一絲的痕跡。”
“選吧。”
死。
或者，比死，更屈辱地活著。
千仞雪的心，在劇烈地掙扎。
她想到了武魂殿，想到了爺爺的期盼，想到了自己尚未完成的宏圖大業。
如果就這麼死了，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可如果選擇臣服……
她的一生，將活在這個女人的陰影之下，成為一個被人操控的傀儡。
她的尊嚴，她的驕傲，將蕩然無存。
“我的耐心，有限。”
林溪的聲音，再次響起，像催命的鐘聲。
“十。”
“九。”
冰冷的倒計時，開始在千仞雪冷的腦海中迴響。
每減少一個數字，她脖頸上的無形枷鎖，就收緊一分。
“八。”
窒息感傳來。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地籠罩著她。
她不想死！
她還有未完成的使命！
“我……我選……”
在倒計時數到“三”的時候，千仞雪終於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了幾個字。
“我選……第一個。”
這幾個字，彷彿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氣。
說出口的瞬間，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硬生生撕掉了一塊。
“聰明的選擇。”
林溪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著她話音落下，那股鎮壓著千仞雪的無上偉力，潮水般退去。
噗通！
千仞雪雙腿一軟，整個人狼狽地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如同溪流般淌下，浸溼了她華貴的衣領。
她身後的那幾名護衛，早已嚇得面無人色，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很好。”
林溪重新走回沙發，慵懶地坐下。
“作為我的新玩具，現在，聽我下達第一個命令。”
“第一，魂師大賽期間，保證史萊克學院的一切行動，暢通無阻。天鬥皇室，不準有任何形式的干涉。”
“第二，利用你的身份，替我收集武魂殿內部的所有情報，尤其是關於比比東的。每天向寧風致彙報。”
“第三……”
林溪看著癱在地上的千仞雪，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比賽結束之後，我要你，親自去一趟武魂城，告訴你的好爺爺千道流。”
“就說，他的孫女，現在，是我的侍女了。”
“他若不服，可以來天斗城，找我。”
侮辱！
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侮辱！
這不僅僅是在羞辱她，更是在踐踏整個天使一族的尊嚴！
千仞雪猛地抬起頭，眼中迸發出屈辱的火焰。
但當她對上林溪那雙淡漠的眼眸時，所有的怒火，瞬間熄滅。
她低下頭，聲音沙啞地回答：
“……是。”
“滾吧。”
林溪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
“記住，我的狗，就要有狗的樣子。”
“下一次，再敢對我露出那種眼神，我會親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千仞雪身體一顫，不敢再有任何停留，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帶著她那群已經嚇傻的護衛，失魂落魄地，逃離了這個讓她永生難忘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