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護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像是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
“天鬥太子?”
馬紅俊胖臉一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那可是一國儲君,整個天鬥帝國未來的皇帝。
戴沐白邪眸微凝,身上的慵懶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屬於皇子的警惕。
他雖然是星羅皇子,但在天斗的地盤上,對方的身份,足以壓死絕大多數人。
房間內的氣氛,隨著“太子”二字,變得微妙起來。
“主人,是否需要屬下……”
寧風致上前一步,姿態謙卑,準備以七寶琉璃宗宗主的身份,去處理這場會面。
這是他作為“大管家”的自覺。
“不必。”
林溪的聲音淡漠,她甚至沒有從沙發上站起來,只是端起桌上的清水,輕輕抿了一口。
“讓他進來。”
寧風致立刻會意,對著門外揚聲道:“請太子殿下進來。”
房門被推開。
一行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名身穿華貴錦袍的青年。
他面如冠玉,氣質溫潤,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一舉一動都彰顯著皇室的雍容與氣度。
正是天鬥太子,雪清河。
他一進門,目光便如同溫和的陽光,不帶任何侵略性地掃過全場。
當他看到戴沐白時,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看到脫胎換骨的寧榮榮時,浮現一抹驚訝。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溪身後的唐三身上,停留了片刻,那溫和的目光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複雜。
“想必,這位就是名震天斗的史萊克學院的各位天驕了。”
雪清河微笑著開口,聲音如春風拂面,讓人心生好感。
“今日冒昧來訪,還望各位不要見怪。”
他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沒有絲毫皇儲的架子,彷彿只是一個前來結交朋友的學長。
戴沐白等人心中剛升起的警惕,在這番話語下,不自覺地就鬆懈了幾分。
唯有唐三,依舊面無表情,彷彿一尊沒有感情的石雕。
雪清河似乎並不在意,他走上前,目光轉向一直端坐不動的林溪。
“這位想必就是史萊克學院的領隊,林溪小姐吧?”
“果然如傳聞中一般,風華絕代,氣質出塵。”
他恰到好處地送上讚美。
然而,林溪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她自顧自地看著杯中清水的波紋,彷彿眼前這個權勢滔天的太子殿下,不過是一團空氣。
尷尬。
極致的尷尬,在房間內瀰漫開來。
雪清河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瞬間的僵硬,儘管他很快就掩飾了過去。
他身後的幾名護衛,臉上已經露出了怒意。
在整個天鬥帝國,誰敢如此無視太子殿下?
“林溪小姐……”雪清河加重了語氣。
“寧宗主。”
林溪終於開口,卻不是對雪清河說話。
“我這裡的茶,是給自家人喝的。”
“有些不相干的人站在這裡,很影響我的心情。”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不相干的人?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雪清河身後的護衛,終於忍不住了。
“放肆!你是甚麼身份,敢如此同太子殿下說話!”
“鏘”的一聲,腰間的長劍已然出鞘半寸。
然而,劍剛出鞘。
一股冰冷刺骨的劍意,便瞬間籠罩了他。
塵心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名護衛的身前。
他沒有看那護衛,只是用一塊潔白的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的手指,彷彿上面沾了甚麼髒東西。
“我的主人,在跟你的主子說話。”
“你這條狗,再叫一聲,我就拔了你的舌頭。”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讓那名魂王級別的護衛,如墜冰窟,渾身僵硬,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他毫不懷疑,自己再敢動一下,下一秒,就是一具屍體。
雪清河的眼神,終於沉了下來。
他揮手讓護衛退下,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溪身上。
“林溪小姐,看來對我們皇室,有很大的意見。”
“我今日前來,並無惡意。父皇對史萊克學院的天才,尤其是唐三同學,十分欣賞。”
“孤,是帶著善意與橄欖枝來的。”
他搬出了雪夜大帝,又點出了唐三的名字。
這是在施壓,也是在提醒。
提醒林溪,她面對的,是整個天鬥帝國。
“善意?”
林溪終於放下了水杯,抬起頭。
她那雙淡漠的眸子,第一次正視雪清河。
“你的善意,就是派人在我們酒店周圍佈滿眼線,監視我們的一舉一動?”
“你的善意,就是將我的學生,當成可以用皇權拉攏或威脅的棋子?”
雪清河的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縮。
她竟然知道!
他自認為做得天衣無縫的佈置,竟然全在對方的掌控之中!
“看來,我們之間,有些誤會。”
雪清河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了那溫和的笑容。
他知道,眼前這個少女,遠比他想象的,要更加棘手。
常規的手段,對她無效。
“誤會?”
林溪站起身,緩步走到他的面前,一股無形的壓力,讓雪清河感覺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不,沒有誤會。”
就在雪清河準備開口,試圖挽回局面的時候。
一道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如同九幽之下的寒冰,直接在他的靈魂深處炸響。
那聲音,不是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響起在他的腦海。
“千仞雪。”
“別裝了。”
“累不累?”
轟!!!
雪清河的整個世界,在這一刻,轟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