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台上的血色尚未乾涸,秦無殤的目光已穿透混亂的戰圈,死死鎖定在戮軒身上。這位新晉的秦國太子,化神初期的氣息驟然爆發,錦衣獵獵作響,眼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戮軒,你我之間的仇,也該有個了結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戮軒耳中。十年前百國青年大賽上,戮軒壞了他的好事;隕星秘境中,又屢次阻撓他掠奪資源、濫殺無辜;如今更是公然與秦國為敵,站在了他父皇的對立面——這筆賬,必須清算!
秦無殤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五指成爪,帶著至邪的勁風抓向戮軒面門。他的指甲泛著烏黑的光澤,顯然淬了劇毒,爪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出細微的漣漪。
“來得好!”
戮軒眼中同樣燃起怒火。他對秦無殤的恨意,絲毫不亞於對方。不僅因為白無極在蝕朽之地的救命之恩需要報答,更因為秦無殤十年前的陰狠毒辣、隕星秘境的草菅人命,以及如今作為秦皇太子助紂為虐、霍亂天下的行徑——這樣的人,不配活在世上!
“鏘!”
破妄劍驟然出鞘,劍身流淌著混沌靈力特有的紫金光澤。戮軒沒有直接使用混沌之力,而是將目光落在秦無殤的爪法上,腦海中閃過白無極在蝕朽之地施展的無極劍法——那以“無”為綱、以“意”為骨的劍理,此刻在他心中與自身經歷碰撞,竟生出全新的感悟。
“無極為宗,有極為用,破妄——有極!”
戮軒低喝一聲,破妄劍挽出三道劍花,劍勢不再追求虛無縹緲的“無”,而是以“有”破“有”,每一劍都凝聚著他對戰鬥的理解、對正邪的判斷、對生存的執念。第一劍盪開秦無殤的毒爪,第二劍封鎖他的退路,第三劍直刺他的胸口,劍招簡潔明快,卻帶著一往無前的銳氣。
“嗯?這劍法……”秦無殤瞳孔微縮。戮軒的劍招看似普通,卻總能提前預判他的動作,彷彿兩人演練過千百遍一般。
但他畢竟是化神初期修士,且身具秦皇血脈,修煉的邪功早已讓他觸控到“意境”的門檻。只見秦無殤冷笑一聲,周身邪氣暴漲,一股陰森詭譎的氣息瀰漫開來——那是化神修士獨有的“意境”,而他的意境,正是與秦皇如出一轍的“至邪”!
“邪意·蝕心!”
至邪意境如同無形的毒霧,順著破妄劍的劍風侵入戮軒識海。戮軒只覺腦海中傳來一陣劇痛,彷彿有無數怨魂在嘶吼,眼前浮現出百國青年大賽上被秦無殤殘害的修士、隕星秘境中堆積如山的白骨、蝕朽之地被屠戮的無辜者……這些畫面如同潮水般湧來,試圖動搖他的道心。
“不好!”
戮軒心頭一凜,連忙運轉混沌靈力守護識海。但秦無殤的至邪意境已與修為深度融合,化神初期的靈力催動下,意境的侵蝕之力遠超他的抵擋極限。破妄劍的劍勢瞬間散亂,秦無殤抓住這個破綻,毒爪猛地變招,避開劍鋒,重重拍在戮軒胸口。
“噗!”
戮軒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倒飛出去,撞在祭天台的石柱上。他低頭看向胸口,烏黑的爪印正不斷擴散,一股陰寒的邪氣順著經脈遊走,所過之處,混沌靈力都被壓制。
“合體後期,終究是螻蟻。”秦無殤緩步走來,臉上帶著殘忍的笑容,“戮軒,你以為學了幾招三腳貓劍法就能與本太子抗衡?太天真了。今日,我便讓你嚐嚐被邪氣蝕骨的滋味!”
他再次出手,至邪意境全面爆發,死死鎖定戮軒,讓他避無可避。
戮軒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他知道,自己敗了,不是敗在修為,而是敗在對“意境”的領悟——化神修士對天地法則的初步掌控,絕非合體期能夠輕易跨越的鴻溝。
“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危急關頭,戮軒猛地祭出星辰古圖。古樸的畫卷在他身前展開,無數星辰符文亮起,將他的身影籠罩其中。秦無殤的毒爪落在古圖上,只激起一陣漣漪,待光芒散去,戮軒的身影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唯有星辰古圖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虛空。
“遁走了?”秦無殤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冷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今日在場的人,一個都別想活!”
就在兩人交手的同時,祭天台上的大戰已進入白熱化。
玄龍王周身金龍環繞,陰陽巔峰的龍威毫無保留地爆發,與妖龍王的邪龍氣息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孽弟,七百年前你助紂為虐,殘害生靈,今日兄長便替龍族清理門戶!”玄龍王龍爪揮舞,金色的龍息如同岩漿般噴湧,所過之處,邪氣盡數消融。
妖龍王仰天長嘯,漆黑的龍尾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橫掃而來:“大哥,你少在這裡假仁假義!龍族的規矩束縛不了我,今日我便讓你看看,誰才是真正的龍族強者!”
兩位陰陽巔峰的龍族強者戰在一處,金色與黑色的光芒不斷碰撞、炸裂,祭天台的青石地面被龍威震得粉碎,空間都泛起陣陣漣漪。這是一場遲來七百年的兄弟之戰,關乎道途,關乎生死,更關乎龍族的榮耀。
另一邊,血蠱教教主面對洛長風、陸少遊、司空圖三位陰陽中期強者的圍攻,竟絲毫不落下風。他周身環繞著黑色的蠱雲,無數細小的蠱蟲組成各種形態,時而化作盾牌抵擋攻擊,時而化作長矛反擊,更有劇毒瀰漫,讓三位副主束手束腳。
“哈哈哈,三個廢物,也敢來挑釁本座?”血蠱教教主陰惻惻地笑著,手中多出一個青銅蠱爐,爐蓋開啟,飛出一隻臉盆大小的血色蜈蚣,蜈蚣噴出的毒霧落在地上,竟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洛長風三人臉色凝重,結成三才陣,靈力交織在一起,勉強抵擋著蠱蟲的進攻。但血蠱教教主畢竟是陰陽巔峰,底蘊遠非他們可比,久戰之下,三人漸漸落入下風,身上都添了不少傷口。
“秦破天,速去佈置祭城大陣!”秦皇的聲音突然響起,他自始至終沒有出手,只是冷漠地看著戰局,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是,皇兄!”秦王秦破天領命,轉身衝向祭天台邊緣。他雙手結印,口中吟誦起晦澀的咒語,祭天台上的血色符文再次亮起,與整個秦國遺城的符文遙相呼應。
隨著秦破天的動作,整個皇城開始震動,無數道血色光柱從城牆、宮殿、街道的符文陣眼射出,在天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血網,將整個皇城籠罩其中。這便是秦國的底牌之一——祭城超級大陣,能匯聚全城的邪氣與靈力,形成恐怖的壓制力,甚至能短暫提升陣內秦國修士的修為。
“不好!這陣法一旦成型,我們便會被徹底困住!”洛長風驚呼,攻勢變得更加急切。
但血蠱教教主早已看穿他們的意圖,蠱雲暴漲,死死纏住三人,讓他們無法阻止秦破天。
眼看血網越來越凝實,玄龍王被妖龍王纏住難以分身,戮軒又不知遁去了何處,百國一方的局勢瞬間變得岌岌可危。
秦皇見狀,仰天大笑:“哈哈哈!天助我也!洛長風、陸少遊、司空圖,你們三個陰陽中期,再加上玄龍王這個陰陽巔峰,正好夠朕煉化突破碎涅!待朕吸收了你們的修為,靈嵐界再無人能擋我大秦!”
他周身的邪氣開始沸騰,《萬靈噬天訣》全力運轉,準備隨時出手收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三道磅礴的氣息如同驚雷般從城外傳來,瞬間撕裂了初步凝聚的血色大陣!
“秦國膽敢復國,殘害生靈,今日便讓你們徹底消失!”
三道身影踏著虛空,緩緩出現在祭天台上空。為首者身著白衣,氣質出塵,正是凌霄閣閣主洛蒼梧;他左側是一位手持文卷的儒雅中年,乃文墨國國主陸長遊;右側是一位身著玉袍的老者,正是玉尊門門主司空驚弦——三人竟都是陰陽巔峰修為!
“閣主!”
“國主!”
“門主!”
洛長風三人又驚又喜,沒想到宗門的最高戰力竟會親自趕來。
洛蒼梧目光冷冽地掃過秦皇:“秦破尊,七百年前未能徹底覆滅秦國,是我等大意。今日,定要讓你為當年的暴行付出代價!”
司空驚弦玉袍一揮,一道璀璨的玉色靈力射向天空中的血網,僅一擊,便將那初步凝聚大勢的祭城大陣撕裂出一個巨大的缺口。“區區邪陣,也敢在我等面前班門弄斧?”
秦皇看著突然出現的三位陰陽巔峰,臉上卻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來得好!本以為要費些功夫才能引你們出來,沒想到你們竟主動送上門來。”
他環視洛蒼梧三人,語氣狂妄:“憑你們三個?雖與我同階,但若想覆滅秦國,還不夠資格!”
洛蒼梧眉頭微皺:“秦破尊,你已是窮途末路,何必嘴硬?”
“嘴硬?”秦皇大笑,“你們真以為我沒有後手?七百年的隱忍,豈是白費?”
他雙手高舉,對著天空大吼:“前秦列祖列宗在上,今有宵小犯我疆土,請賜我護國神器,蕩平敵寇!降臨吧——秦皇塔!”
隨著他的呼喊,秦國遺城中央的皇陵方向,突然爆發出一道貫穿天地的金光。金光中,一座通體由紫金琉璃鑄造的寶塔緩緩升起,塔身刻滿了龍紋與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是……”玄龍王瞳孔驟縮,龍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渡劫至寶?!”
洛蒼梧三人也是臉色劇變。渡劫期,那是遠超碎涅期的恐怖存在,其本命法寶的威能,絕非陰陽期或碎涅期能夠想象!
秦皇撫摸著虛空,彷彿在觸控那座寶塔,眼中充滿了狂熱:“此塔乃我前秦族先祖偶然所得,是一位渡劫期大能的本命法寶。歷經前秦族歷代族長、老祖及嬰變以上長老的心血滋養祭煉,耗時萬年,如今雖只能發揮十分之一的威能,卻也足以橫掃天下!”
他猛地一指洛蒼梧三人:“你們可知,即便是十分之一的渡劫之威,哪怕是碎涅修士也難以抵擋!今日,便讓你們嚐嚐渡劫至寶的厲害!”
“秦皇塔,鎮!”
隨著秦皇一聲令下,紫金琉璃塔化作一道流光,瞬間出現在祭天台上空,塔身符文亮起,一股源自渡劫期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
這威壓並非針對某個人,而是如同天傾,朝著整個祭天台碾壓而來。洛蒼梧、陸長遊、司空驚弦三人首當其衝,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落在身上,彷彿有億萬鈞巨石壓頂,三人同時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僅僅是威壓一震,三位陰陽巔峰強者便已被震傷!
“哈哈哈!滋味如何?”秦皇狂笑,“現在,你們還覺得能覆滅秦國嗎?”
洛蒼梧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充滿了凝重與一絲絕望。渡劫至寶的恐怖,遠超他們的想象,今日之事,恐怕真的要功虧一簣了。
祭天台上,秦國修士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而百國一方的眾人,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望之中。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紫金光芒突然從虛空深處亮起,星辰古圖的輪廓悄然浮現——戮軒,竟在此時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