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骨妖龍的骸骨在血色光流中劇烈蠕動,黑色的鱗片如雨後春筍般從骨骼中鑽出,覆蓋了整個身軀。原本空洞的眼眶中,金色的火焰跳躍升騰,漸漸凝聚成兩顆巨大的龍瞳,瞳中映照出祭壇周圍的一切,帶著睥睨天下的威嚴與冰冷的殺意。
“吼——!”
一聲震徹天地的龍吟爆發,聲波所過之處,暗紅色的毒霧被震散,地面裂開巨大的溝壑,連空間都泛起細微的漣漪。一股遠超問鼎期的威壓從妖龍身上釋放出來,如同天河倒傾,壓得紫武王小隊的眾人幾乎喘不過氣。
“陰陽……陰陽巔峰!”紫武王臉色慘白,聲音帶著顫抖。他活了兩千多年,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氣息,那是一種彷彿能輕易掌控天地法則的力量,遠非問鼎期所能企及。
白無極握緊木劍,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能感覺到,這頭妖龍的實力,比記載中七百年前的蝕骨妖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顯然是吸收了六位嬰變巔峰強者的精血後,不僅恢復了巔峰,甚至有所突破。
祭壇中央,黑袍老者——前秦族長老秦淵,此刻正匍匐在地上,對著妖龍行著最虔誠的禮節,額頭緊緊貼地,不敢有絲毫抬頭。
妖龍緩緩低下頭,金色的龍瞳注視著秦淵,聲音如同金石交擊,帶著歲月沉澱的滄桑:“秦淵,是你喚醒了本王?”
秦淵身體顫抖,語氣帶著狂熱的恭敬:“正是屬下!恭請妖龍王大人蒞臨天下,重鑄我大秦榮光!”
“大秦……”妖龍的龍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乎想起了七百年前的輝煌與覆滅,“當年的事,本王還記得。”
它頓了頓,繼續道:“當年,本王與血蠱教教主、秦皇並稱‘秦國三絕’,皆是陰陽巔峰修為。那時的秦國雖是五級巔峰修真國,卻已具備晉升六級的條件——只待上級修真國賜下封號,便可一躍成為六級修真國,與凌霄閣分庭抗禮。”
“可就在封號將至之際,以凌霄閣為首的三大六級修真國突然聯手,以卑劣手段設下‘鎖龍陣’困住本王,又以重兵圍剿秦國,最終導致國破家亡……”妖龍的聲音變得冰冷,金色的龍瞳中殺意沸騰,“這筆血海深仇,本王今日便要開始清算!”
秦淵連忙道:“大人英明!只要大人振臂一呼,前秦族餘部與血蠱教定會響應,屆時定能覆滅凌霄閣,報仇雪恨!”他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渴求,“屬下斗膽,請大人賜予無上力量,助屬下統領各方勢力,為大人掃清障礙!”
妖龍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評估他的價值。它的目光掃過被戮軒等人護在身後的墨塵,龍瞳中閃過一絲滿意:“你尋來的龍族血脈,確實助本王恢復了巔峰,甚至略有精進。”
“既如此,本王便賜你一份機緣。”妖龍抬起龍爪,一道金色的光柱從爪尖射出,落在秦淵身上。
秦淵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體內的氣息開始瘋狂飆升。問鼎初期、問鼎中期、問鼎後期……短短几個呼吸間,他的修為竟硬生生被拔到了問鼎後期!黑色的長袍被暴漲的靈力撐起,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龍威,與之前判若兩人。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秦淵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臉上露出狂喜的神色,對著妖龍連連叩首。
妖龍卻不再理會他,金色的龍瞳轉向白無極、戮軒等人,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幾個螻蟻而已,皆未踏足問鼎,也配出現在本王面前?”
它的目光在白無極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起了甚麼,卻並未在意,隨即龍身一晃,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沖天而起,瞬間消失在天際。只留下一句話在山谷中迴盪:“剩餘的事,你自己解決。”
妖龍已走,但它留下的威壓依舊瀰漫在空氣中,讓眾人動彈不得。
秦淵緩緩站起身,問鼎後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力量,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白無極身上。
“白無極,你的死期到了。”秦淵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恨意,“千年以前,你白家被我大秦國將軍屠戮殆盡,只留下你這個餘孽苟活於世。當年你僥倖逃脫,四百年前又以‘百國第一劍客’之名橫行霸道,真以為我前秦族忘了這筆賬?”
他一步步走向白無極,手中的黑色權杖直指對方:“今日,我便以問鼎後期的修為,親手鏟除你這個餘孽,告慰當年死去的秦國將士!”
白無極緊握著木劍,儘管妖龍離去後,他身上的壓力大減,但之前與六位嬰變巔峰強者大戰,又動用了巔峰一劍“問鼎滅”,此刻靈力已所剩無幾,面對問鼎後期的秦淵,根本沒有勝算。
“想殺我?沒那麼容易!”白無極強撐著站直身體,劍意再次凝聚,哪怕明知不敵,他也不會束手就擒。
“垂死掙扎。”秦淵冷笑一聲,黑色權杖猛地揮出,杖頂的骷髏頭噴出一道綠色的鬼火,鬼火在空中化作一條巨大的鬼龍,帶著吞噬一切的氣息,朝著白無極撲去。
白無極揮劍抵擋,木劍與鬼龍碰撞,發出一聲悶響。他只覺一股沛然巨力傳來,木劍險些脫手,身體如遭重擊,倒飛出去,撞在一塊巨石上,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僅僅一擊,便被重傷!
“白前輩!”戮軒等人驚呼,想要上前救援,卻被秦淵的威壓死死鎖定,動彈不得。
秦淵看著倒地的白無極,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百國第一劍客?問鼎之下第一人?在問鼎後期的力量面前,你甚麼都不是!”
他轉向紫武王小隊的眾人,目光在戮軒、墨塵、燕北雲、洛輕寒身上一一掃過,像是在打量籠中的獵物。
“你們這群螻蟻倒是真有意思。”秦淵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合體期、嬰變中期,最強的也不過是剛恢復的嬰變巔峰……這樣的實力,連讓我認真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他緩步走到眾人面前,問鼎後期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碾壓下來,讓眾人的骨骼發出“咯吱”的聲響,嘴角紛紛溢位鮮血。
“但就這樣殺了你們,未免太便宜了。”秦淵的聲音帶著蠱惑,“我要讓你們親眼看著自己的同伴一個個倒下,感受著力量被一點點剝奪,在無盡的絕望與屈辱中死去。”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道黑色的邪氣,指向離他最近的一位化神期修士:“就從你開始吧。我會廢掉你的修為,打斷你的四肢,把你丟進蝕龍炎中,讓你在痛苦中慢慢被灼燒……”
那位化神期修士嚇得渾身顫抖,眼中充滿了恐懼,卻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洛輕寒緊緊握住墨塵的手,墨塵雖已恢復,卻也只是合體大圓滿,在問鼎後期的威壓下,連站立都極為勉強。他看著秦淵那張殘忍的臉,感受著體內龍族血脈的躁動,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燕北雲咬著牙,試圖舉起驚雷槍,卻發現手臂重若千斤,根本無法動彈。他怒吼道:“有本事衝小爺來!折磨弱者算甚麼本事!”
秦淵瞥了他一眼,不屑道:“急甚麼?很快就輪到你了。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你的同伴受盡折磨,最後再慢慢玩死你。”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戮軒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體內的靈力很特別,混沌屬性?有點意思。或許我可以把你煉成傀儡,讓你成為我手下最鋒利的刀,去斬殺那些所謂的正道修士。”
戮軒緊握著破妄劍,混沌靈力在體內瘋狂運轉,試圖抵抗秦淵的威壓。他看著倒地不起的白無極,看著瑟瑟發抖的同伴,看著秦淵那張得意的臉,心中的憤怒與無力感交織在一起。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境界的差距——在問鼎後期強者面前,他們真的如螻蟻一般,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秦淵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覺,他故意放慢了動作,指尖的黑色邪氣一點點靠近那位化神期修士,欣賞著對方眼中的恐懼。
“絕望吧?恐懼吧?”秦淵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這就是弱者的宿命。當年你白家的人,也是這樣在我大秦將士面前哀嚎求饒的……”
“住口!”白無極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再次噴出一口鮮血,眼中充滿了血絲。
秦淵轉過頭,看著白無極,臉上的笑容更加殘忍:“怎麼?想替他求情?可以啊。你跪下來,磕三個響頭,求我饒了他,或許我會考慮一下。”
白無極死死咬著牙,拳頭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流出鮮血。他一生驕傲,從未向任何人低頭,可此刻,為了救同伴,他卻不得不面對這屈辱的要求。
山谷中一片死寂,只有秦淵那令人作嘔的笑聲在迴盪。紫武王小隊的眾人看著白無極,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不忍,有憤怒,還有深深的無力。
秦淵的指尖距離那位化神期修士越來越近,黑色邪氣已經開始侵蝕對方的護身靈力,那位修士發出痛苦的呻吟。
就在白無極即將屈服的瞬間,戮軒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秦淵,你真以為自己贏了嗎?”
秦淵愣了一下,隨即大笑:“難道不是嗎?你們現在就像砧板上的魚肉,任我宰割。”
“你錯了。”戮軒的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你以為妖龍是真心幫你?它不過是利用你恢復實力罷了。待它報了仇,第一個要清除的,就是你這個‘工具’。”
秦淵的笑容僵在臉上,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但很快便被不屑取代:“胡說八道!妖龍王大人英明神武,怎會是你這種螻蟻能揣度的?待我覆滅百國之地,助大人報仇,自然能得到無上恩賜。”
“是嗎?”戮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你可知道,七百年前秦國覆滅的真正原因?”
秦淵眉頭一挑:“自然是凌霄閣等三大宗門的陰謀!”
“不。”戮軒緩緩道,“據我所知,當年秦國之所以被滅,除了三大宗門的圍剿,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內部的背叛。而背叛者,正是你前秦族你這一分支的先祖。”
“你放屁!”秦淵怒吼,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一派胡言!我們這一支族,雖然只是前秦族旁系但對前秦族對秦國忠心耿耿,怎會背叛?”
“是不是胡言,你心裡清楚。”戮軒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莫名的說服力,“若你真的忠心,為何獨獨你前秦族這一分支的餘孽能在滅國之戰中存活下來?為何你能輕易找到妖龍的骸骨,啟動復活儀式?”
秦淵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戮軒的話像是一根針,刺中了他心中最不願觸碰的地方——關於前秦族在滅國之戰中倖存的秘密,一直是族中禁忌,從未對外人提及,戮軒怎麼會知道?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秦淵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戮軒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你以為自己得到了妖龍的恩賜,成為了問鼎後期強者,就能掌控一切?其實你和我們一樣,都只是棋子。不同的是,我們知道自己是棋子,而你,卻以為自己是下棋的人。”
秦淵被戮軒的話攪亂了心神,問鼎後期的威壓出現了一絲鬆動。
就是現在!
白無極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用盡最後一絲靈力,將木劍擲向秦淵!
與此同時,墨塵體內的龍族血脈突然爆發,竟暫時掙脫了威壓的束縛,墨龍刀化作一道黑光,緊隨木劍之後!
洛輕寒與燕北雲也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將殘餘的靈力凝聚於指尖,射向秦淵!
紫武王更是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紫金長槍如靈蛇出洞,直指秦淵的心臟!
秦淵臉色劇變,他沒想到這些“螻蟻”竟能在此時反擊!他倉促間運轉靈力,黑色權杖擋在身前。
“鐺!鐺!鐺!”
數道攻擊同時落在權杖上,秦淵被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雖然並未受傷,卻也狼狽不堪。
“找死!”秦淵徹底被激怒,眼中殺意暴漲,問鼎後期的威壓再次爆發,這一次,他不再留手,黑色權杖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眾人橫掃而來!
這一次,沒有人能再抵擋。
紫武王小隊的眾人閉上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未落下。
他們睜開眼,只見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從天際射來,精準地落在秦淵的黑色權杖上。
“鐺!”
一聲巨響,秦淵的權杖竟被震飛,他本人也被金光震退數丈,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一道身影踏著金光,緩緩落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位身著金色戰甲的中年男子,面容威嚴,周身散發著與妖龍相似卻更加純正的龍威,氣息竟也是——陰陽期!
“前秦族餘孽,也敢在此放肆?”中年男子的聲音如同龍吟,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秦淵看著來人,瞳孔驟縮,失聲驚呼:“龍族……你是玄龍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