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國皇家學院的賽場,晨霧尚未散盡,空氣中已瀰漫著濃烈的戰意。合體組八強晉級四強的對陣名單,在水鏡上緩緩浮現——竟是隨機抽取的結果,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神經。
“洛輕寒對陣墨塵!”
“秦無殤對陣紫千柔!”
“元天霸對陣燕北雲!”
“戮軒對陣劉殺劍!”
四組對決,場場都是焦點。尤其是元天霸與燕北雲的宿命之戰,更是讓無數經歷過十年前百國青年大賽的修士心頭一緊——當年,元天霸便是以蠻橫體術生生打死燕北雲,那飛濺的鮮血與燕北雲不甘的眼神,至今仍烙印在許多人的記憶中。如今兩人再遇,戰臺的玄青石彷彿都在因這十年積怨而震顫,註定是一場不死不休的血鬥。
觀禮臺上,五位主審神色各異。恭親王的威恭意境悄然瀰漫,如細密的網籠罩賽場,讓本就肅穆的氣氛更添幾分凝重,連呼吸都似要遵循某種莊嚴的節律;黑煞老怪看著元天霸的名字,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眼中閃過一絲期待與狠厲,他對自己這位親傳弟子的“化神體”有著絕對信心;紫武王則眉頭微蹙,目光在紫千柔與秦無殤的對陣上停留片刻,又轉向燕北雲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隱隱有些擔憂。
“第一場,洛輕寒對陣墨塵,準備!”
隨著執事的唱喏,洛輕寒與墨塵同時走上中央戰臺。兩人皆是皇家學院的核心,此刻卻要兵戎相見,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墨塵兄,手下留情。”洛輕寒長劍出鞘,白光映著她清冷的側臉,劍穗上的玉珠輕輕晃動。
“洛師妹,盡力便好。”墨塵握緊墨龍刀,刀身的墨龍虛影低鳴,似在呼應主人的戰意。
戰臺護罩升起,比賽開始。
洛輕寒的劍法依舊靈動如流水,劍光過處,帶著淨化一切的澄澈,宛如山澗清泉沖刷磐石;墨塵的刀法則霸道如驚雷,刀氣縱橫,引動著周遭的靈力翻湧,恰似烏雲壓境欲破驚雷。兩人知根知底,招式間都留了餘地,卻也拼得難分難解。劍光與刀影交織,時而如春風拂柳,時而如雷霆震怒,看得臺下眾人嘖嘖稱奇。
百招過後,洛輕寒的劍勢漸漸緩了下來,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她看著墨塵刀上愈發凝練的龍氣,那龍氣盤旋嘶吼,隱隱有破空之勢,輕聲道:“我輸了。”
墨塵收刀而立,刀身的龍影緩緩沉寂:“承讓。”
“洛輕寒認輸,墨塵晉級四強!”
沒有歡呼,只有一片默然的敬意。這場對決,無關勝負,只有同門間的惺惺相惜,如同春日裡的一場細雨,溫潤而平和,為接下來的腥風血雨鋪墊了一絲難得的寧靜。
緊接著,第二場對決開始——秦無殤對陣紫千柔。
紫千柔身著紫色宮裝,站在戰臺上,手中握著一柄鑲嵌著紫晶的法杖,周身紫微星力流轉,如同籠罩著一層星輝,裙襬上繡著的星辰圖案在靈力催動下微微發亮。秦無殤則依舊白衣勝雪,負手而立,看似隨意,卻帶著一股俯瞰眾生的傲慢,彷彿站在雲端俯視螻蟻。
“紫千柔公主,何必趟這渾水?”秦無殤淡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你若認輸,我可以不傷你。”
“秦無殤,你以為我紫月國的人,是貪生怕死之輩嗎?”紫千柔法杖頓地,星力暴漲,腳下的戰臺浮現出點點星光,“今日,我便要替紫月國討回公道!”
“冥頑不靈。”秦無殤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周身月華之力驟然爆發,如潮水般朝著紫千柔湧去,所過之處,空氣都似要凝結成霜。
紫千柔神色凝重,法杖揮舞,引動星辰之力形成一道星幕,星幕上星辰流轉,試圖抵擋月華衝擊。然而,秦無殤的修為畢竟高出一籌,月華之力如同無孔不入的潮水,不斷侵蝕著星幕,星幕上的星辰光芒越來越暗淡,讓她漸漸落入下風。
“紫月國的傳承,不過如此。”秦無殤冷笑,指尖凝聚出一道月刃,月刃邊緣閃爍著細碎的光點,帶著撕裂空間的威勢,斬向紫千柔。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紫千柔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法杖上,法杖頂端的紫晶驟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刺破雲層,引得天上星辰都似要墜落,一股遠超她自身修為的力量從她體內湧出——那是十年前在通天塔七層得到的問鼎傳承,十年間,她耗費心血,忍受了無數次靈力反噬的痛苦,也只領悟了其中一招。
“星辰碎!”
紫千柔嬌喝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透支生命的沙啞,法杖指向秦無殤,無數星辰光點在她身前凝聚成一柄巨大的星矛,星矛上銘刻著古老的星紋,帶著崩裂天地的威勢,朝著秦無殤射去。這一招傾盡了她所有靈力,甚至透支了生機,卻也爆發出了堪比合體後期巔峰的恐怖力量,連戰臺的護罩都在這股力量下微微震顫。
秦無殤臉色微變,顯然沒料到紫千柔竟隱藏著如此殺招。他不敢大意,雙手結印,周身月華之力凝聚成一面圓月護盾,護盾上流淌著如水的光澤,看似堅不可摧。
“轟!”
星矛與護盾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波擴散開來,讓臺下修為較低的修士紛紛捂住耳朵。護盾應聲而碎,化作漫天光點,星矛餘勢不減,擦著秦無殤的肩膀飛過,帶起一串血花,將他的白衣染成了刺目的紅。
“噗!”秦無殤踉蹌後退,肩膀上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白衣,也染紅了他眼底的殺意。
“你找死!”受傷的秦無殤徹底怒了,眼中殺意畢露,不顧傷勢,身影一閃便出現在紫千柔面前,速度快得留下一串殘影,一掌拍在她的胸口。
紫千柔本就靈力耗盡,根本無法抵擋,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護罩上,發出一聲悶響,口吐鮮血,氣息奄奄,紫色的宮裝被鮮血浸染,如同凋零的紫玫瑰。
“秦無殤勝!”
執事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秦無殤看著倒在地上的紫千柔,眼中殺意未消,腳步微動似要上前補招,卻被主臺上紫武王投來的冰冷目光制止。紫武王周身嬰變中期的威壓隱隱釋放,雖未直接出手,卻已表明態度。秦無殤冷哼一聲,捂著流血的肩膀走下戰臺,周身散發的戾氣讓周圍修士紛紛避讓,彷彿遇到了擇人而噬的兇獸。
紫千柔很快被皇家學院的人抬走,紫武王親自下令,取來皇室珍藏的七階頂級療傷丹“九轉還魂丹”為她療傷。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的靈力湧入紫千柔體內,這才勉強保住了她的性命,但想要恢復巔峰,至少需要數月靜養。
賽場的氣氛因這場慘烈的對決變得壓抑,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下一場——元天霸對陣燕北雲。這一場,無關宗門,無關利益,只關乎十年血仇,只關乎生死。
兩人踏著沉重的步伐走上戰臺,每一步落下,戰臺都似在微微震動。元天霸依舊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虯結,如同堅硬的岩石,上面佈滿了猙獰的疤痕,每一道疤痕都似在訴說著一場惡戰。他看著燕北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露出兩排泛黃的牙齒:“十年前,我能打死你一次,今日就能打死你第二次!你的骨頭,還是像當年一樣脆嗎?”
燕北雲握著星隕槍的手因用力而指節發白,指節處甚至泛起了青白色。他的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那火焰彷彿要將十年的隱忍、十年的痛苦、十年的思念都燃燒殆盡。“元天霸,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我會用你的血,祭奠十年前的我!會用你的骨,告慰那些因你而死的亡魂!”
“狂妄!”元天霸怒喝一聲,體內靈力爆發,合體後期巔峰的氣息如同山嶽般壓向燕北雲,戰臺周圍的空氣都似被這股威壓凝固,“接招吧!”
他身影一閃,如蠻牛般衝向燕北雲,速度快得驚人,帶起一陣狂風,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拳頭上甚至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黑色光暈,正是黑煞宗的成名體術“黑煞裂山拳”。這一拳,他用了七分力道,足以將一座小山轟塌。
燕北雲眼神一凜,十年的仇恨在這一刻化作了無窮的力量。他不退反進,星隕槍橫掃而出,槍尖帶著熾熱的火焰,火焰中夾雜著一絲金色的靈力,那是焚天丹的藥力在悄然運轉。槍與拳轟然相撞。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如同驚雷在耳邊炸響,聲波擴散開來,讓臺下眾人紛紛後退。兩人各退三步,戰臺上被兩人腳步踏過的地方,竟出現了細密的裂紋。竟是平分秋色!
“有點意思,看來這十年你沒白活。”元天霸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殘忍笑意更濃,戰意也愈發狂暴。他的拳頭如同狂風暴雨,每一拳都帶著崩碎岩石的力量,拳影重重,將燕北雲的所有退路封鎖。戰臺的玄青石面被他踩出一個個深深的腳印,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燕北雲卻絲毫不懼,星隕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火牆,槍影密集如林,將元天霸的攻勢盡數擋下。他的槍法比十年前更加霸道,也更加圓融,槍尖時而如火龍出海,時而如靈蛇吐信,顯然這些年在南域太古淵的苦修沒有白費。每一次槍拳相撞,他都會藉機感悟對方體術的破綻,十年前的畫面在腦海中飛速閃過,痛苦的記憶化作了此刻的冷靜與堅韌。
“砰砰砰!”
兩人拳來槍往,戰臺上碎石飛濺,靈力碰撞的光芒照亮了整個賽場,甚至蓋過了天上的日光。起初,兩人勢均力敵,誰也無法佔據上風,看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觀禮臺上的五位主審也不由得坐直了身體,緊緊盯著戰臺中央。黑煞老怪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燕北雲再次被打死的場景;恭親王則眉頭微蹙,威恭意境流轉,似乎在判斷著兩人的勝負;紫武王的手緊緊握著扶手,指節發白。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元天霸久攻不下,心中漸漸升起一絲煩躁。他能感覺到燕北雲的槍法越來越穩,彷彿一塊難以撼動的磐石,再拖下去,對自己不利。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一聲咆哮,聲音如同野獸嘶吼,震得戰臺護罩嗡嗡作響:“讓你見識一下,我師父親傳的‘化神體’!”
他猛地吸氣,胸膛鼓脹如球,體內爆發出一股遠超合體後期的氣息,那氣息狂暴而霸道,帶著一股蠻荒的味道。他的面板瞬間變得漆黑如墨,上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遊走,散發出詭異的光芒。整個人的體型都暴漲了一圈,原本近丈的身高變得足有兩丈,肌肉賁張,青筋暴起,如同傳說中的魔神,散發的威壓竟隱隱達到了化神初期的水準!
“那是……化神供奉的獨門體術!”黑煞老怪猛地站起,眼中充滿了興奮與狂熱,枯瘦的雙手死死抓住扶手,“天霸竟將‘化神體’練到了這種地步!此體一成,同階無敵!”
觀禮臺上一片譁然,修士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化神體?傳說中能讓修士肉身短暫達到化神境的體術?”
“合體後期的修士,肉身強度竟能比肩化神初期,這怎麼可能?!”
“黑煞宗竟然藏著這種秘法,太可怕了!”
“燕北雲危險了!這下他必死無疑!”
化神體加持下的元天霸,速度與力量都暴漲數倍,每一步踏出,戰臺都似要崩塌。他的拳頭落下時,帶著一股崩天裂地的威勢,連空間都泛起了漣漪,彷彿要將整個戰臺都砸穿。燕北雲的槍影漸漸被壓制,只能勉強抵擋,身上很快便添了數道傷口,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衫,但他的眼神卻愈發堅定,握著槍的手從未動搖。
“哈哈哈!受死吧!”元天霸狂笑著,攻勢更加狂暴,他猛地一拳轟向燕北雲的胸口,拳頭上的符文閃爍,正是十年前打死燕北雲的那一招“裂心拳”!
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燕北雲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彷彿跨越了十年的時光,回到了南域太古淵風雷魔神崖。那裡狂風呼嘯,雷電交加,枯木老人坐在崖邊,指著一株枯榮交替的古木對他說:“槍者,當如枯木,能榮能枯,能生能死,方能無敵於天下。”
他猛地一聲長嘯,嘯聲穿雲裂石,帶著一股勘破生死的灑脫。體內靈力運轉的方式驟然改變,星隕槍上的火焰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枯榮交替的奇異氣息——那是三年前在南域太古淵風雷魔神崖,枯木老人親傳的“枯榮槍法”!槍身之上,時而浮現出翠綠的嫩芽,生機勃勃;時而化作枯萎的枝幹,死氣沉沉,兩種氣息交織,卻又和諧統一。
更令人震驚的是,他周身竟浮現出一層土黃色的光暈,那光暈看似厚重樸實,卻帶著一股萬法不侵的意境,彷彿是大地的意志凝聚而成——
“那是……法境?!”恭親王猛地坐直了身體,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連威恭意境都出現了一絲波動。
“分神期才能領悟的法境,他竟在合體期施展開來了?!”紫武王失聲驚呼,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震撼。
黑煞老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中充滿了駭然,彷彿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法境,是修士對天地法則的初步感悟,是道心與天地共鳴的體現,唯有分神期修士才能觸及,且萬中無一。它並非單純的力量增幅,而是對法則的運用,能讓修士在戰鬥中佔據天時地利,甚至影響對方的靈力運轉。縱觀紫月國乃至整個百國之地的萬年曆史,能在分神期領悟法境的,也只有兩人!而燕北雲,竟在合體期施展出了法境,而且是防禦無雙的“磐石法境”!
“不可能!這不可能!”元天霸看著燕北雲身上的土黃色光暈,滿臉的不敢置信,彷彿看到了鬼怪,“你怎麼可能領悟法境?!這絕不可能!”
“沒甚麼不可能的!”燕北雲的聲音冰冷如鐵,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堅定。枯榮槍法施展開來,槍尖時而如枯木逢春,帶著生生不息的韌性,總能在絕境中找到生機;時而如秋葉凋零,帶著破滅一切的死寂,招招直指元天霸的破綻。
“第一槍,為十年前的痛!”
星隕槍如毒蛇出洞,槍尖縈繞著枯榮之力,刺破元天霸的化神體防禦,在他胸口留下一個血洞。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帶著一股腥臭的味道。
“啊!”元天霸慘叫一聲,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傷口,他能感覺到,那槍上的力量正在侵蝕自己的化神體,讓符文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第二槍,為太古淵的苦!”
槍影閃爍,快如閃電,第二槍落在元天霸的肩膀,骨骼碎裂之聲清晰可聞,他的一條手臂瞬間垂下,再也無法抬起。
“第三槍,為今日的恨!”
第三槍刺在元天霸的大腿,槍尖穿透肌肉,帶出一串碎骨,元天霸踉蹌著跪倒在地,龐大的身軀搖搖欲墜。
“第四槍,為那些被你殘害的無辜!”
“第五槍,為我失去的七年!”
“第六槍,為不屈的意志!”
“第七槍,為心中的道!”
“第八槍,為活著的希望!”
“第九槍,為即將到來的勝利!”
燕北雲的聲音迴盪在賽場,每說一句話,便刺出一槍。他的槍法越來越快,越來越凌厲,磐石法境讓他無視元天霸的垂死反撲,那些狂暴的拳頭落在光暈上,只能激起一圈圈漣漪,卻無法傷及他分毫。枯榮之力不斷侵蝕著對方的化神體,元天霸身上的符文漸漸消失,漆黑的面板恢復了原本的顏色,體型也不斷縮小,露出了底下血肉模糊的軀體。
元天霸的身體被一槍槍洞穿,鮮血染紅了戰臺,匯聚成一條條小溪,順著戰臺的裂縫流淌而下。他依舊在瘋狂咆哮,試圖反撲,卻只是徒勞,眼中的瘋狂漸漸被恐懼取代。
“第十槍,送你上路!”
燕北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星隕槍全力刺出,槍尖帶著枯榮交替的極致力量,貫穿了元天霸的心臟。
槍尖從後背穿出,帶著一團滾燙的血花,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
元天霸的身體猛地僵住,龐大的身軀晃了晃,眼中的瘋狂與恐懼瞬間褪去,只剩下無盡的空洞。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卻只發出一陣嗬嗬的漏氣聲,黑色的血液從嘴角不斷湧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咚!”
兩丈高的身軀轟然倒地,震得戰臺都劇烈搖晃了一下,激起漫天煙塵。那雙曾經充滿兇光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瞪著天空,彷彿還在不甘地咆哮,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十年血仇,終得報!
燕北雲拄著星隕槍,槍身斜插在戰臺的石縫中,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身上的磐石法境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底下縱橫交錯的傷口。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汗水混合著血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戰臺上,與元天霸的血液融為一體。但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如同暴雨後的星辰,帶著一種卸下千斤重擔的釋然,也帶著一種浴血重生的銳利。
整個賽場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無論是觀禮臺上的修士,還是臺下的觀眾,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戰臺上那道浴血的身影,以及他腳下那具龐大的屍體。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人敢大口呼吸,彷彿生怕驚擾了這場遲到十年的復仇。
不知過了多久,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壓抑的讚歎,緊接著,震耳欲聾的喝彩聲如同海嘯般爆發出來,席捲了整個賽場,經久不息!
“燕北雲!燕北雲!”
“好樣的!”
“十年了!終於報仇了!”
歡呼聲、吶喊聲、哭泣聲交織在一起,許多經歷過十年前那場大賽的修士,此刻都紅了眼眶。這不僅僅是一場勝利,更是對不屈意志的最好詮釋,是對惡勢力的最有力反擊。
“燕北雲勝!晉級四強!”
執事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甚至有些顫抖。他宣佈的不僅僅是一個比賽結果,更是一段恩怨的了結,一個傳奇的誕生。
觀禮臺上,黑煞老怪看著戰臺上兒子的屍體,目眥欲裂,眼中的血絲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他猛地一拍扶手,堅硬的白玉扶手瞬間化為齏粉,體內化神初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如同烏雲蓋頂般壓向戰臺,便要衝下觀禮臺親手撕碎燕北雲。
“放肆!”
一聲冷喝從暗處傳來,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壓過了黑煞老怪的威壓。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戰臺邊緣,那是一位身著黑色監察制服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神如同鷹隼般銳利,周身散發著嬰變初期的威壓。這威壓雖不及化神境那般浩瀚,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那是規則與秩序的化身。
“監察使大人?!”黑煞老怪臉色驟變,腳步硬生生停在觀禮臺邊緣,眼中閃過一絲驚懼。他可以不給紫武王面子,卻絕不敢違抗監察使的命令——監察使是百國之地共同設立的執法者,專門負責處理跨國界、跨宗門的糾紛,手中握著先斬後奏的權力。
監察使冷冷地看著他,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宗門交流賽,生死各安天命,你想壞了百國之地共同定下的規矩?”
他周身的威壓驟然收緊,盡數落在黑煞老怪身上。
黑煞老怪只覺一股山嶽般的力量壓在自己身上,體內的靈力瞬間紊亂,氣血翻湧,“哇”地噴出一口鮮血,踉蹌著後退了數步,撞在身後的柱子上才穩住身形。他看著監察使冰冷的眼神,眼中充滿了恐懼與不甘,卻再也不敢有絲毫異動——他知道,只要自己再往前一步,監察使的劍就會刺穿自己的喉嚨。
賽場再次恢復平靜,但這一次,空氣中多了一絲敬畏。所有人都明白,燕北雲能安然站在戰臺上,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實力,更是因為百國之地的規則在庇護著他。
最後一場對決,戮軒對陣劉殺劍。
劉殺劍來自劍冢國的“殺劍門”,合體後期修為,劍法狠辣,劍出必見血,人送外號“血劍”。他手中的長劍通體血紅,彷彿是用無數修士的鮮血淬鍊而成,劍身上縈繞著一股濃郁的血腥氣,讓人不寒而慄。
“戮軒,你的好運到頭了。”劉殺劍握著血色長劍,眼中閃爍著嗜殺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能死在我的殺劍下,是你的榮幸。”
戮軒神色平靜,彷彿沒有聞到那刺鼻的血腥氣。他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劍,清風劍法在他手中緩緩展開,劍勢靈動飄逸,如同春日裡拂過柳梢的微風,卻帶著一股混沌靈力特有的厚重與圓融。
“你的劍,太髒了。”
話音未落,兩人同時動了。
劉殺劍的劍法果然狠辣無比,劍光如同毒蛇出洞,招招指向戮軒的要害,每一劍都帶著撕裂神魂的殺意,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讓臺下不少修士都皺起了眉頭。
但戮軒的清風劍法卻如同拂過山崗的春風,看似柔和,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殺招,如同流水般無孔不入,又如同磐石般堅不可摧。他的劍尖輕點,如同春雨點破水面,不斷瓦解著對方的劍勢。更令人驚歎的是,他將清純的混沌靈力融入劍意,讓每一劍都帶著淨化一切的力量,劉殺劍劍上的血腥之氣,竟在這股力量下如同冰雪消融般漸漸消散。
“不可能!我的殺劍怎麼會……”劉殺劍滿臉驚駭,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劍意正在被不斷淨化,劍上的血腥氣越來越淡,連帶著自己的殺心都在漸漸消退。這是他修煉殺劍以來,從未遇到過的情況。
戮軒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劍勢陡然加快,清風化作狂風,劍影如同漫天飛絮,卻又帶著雷霆萬鈞之力。三劍過後,只聽“鐺”的一聲脆響,劉殺劍手中的血色長劍被震飛,化作一道紅光釘在護罩上,劍身不斷顫抖,發出哀鳴。
而戮軒的劍尖,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上,冰冷的觸感讓劉殺劍渾身一顫。
“你輸了。”
劉殺劍臉色蒼白,看著戮軒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心中的驕傲與殺意瞬間被抽空,頹然地低下了頭:“我……我認輸。”
“戮軒勝,晉級四強!”
合體組四強最終誕生:戮軒、墨塵、秦無殤、燕北雲。
半決賽的對陣隨之公佈在水鏡上:戮軒對陣秦無殤,墨塵對陣燕北雲。
一場決定百國之地年輕一輩巔峰的對決,已近在眼前。
夕陽的餘暉灑在戰臺上,將血跡斑斑的石面映照得通紅,如同凝固的鮮血。微風拂過,帶來淡淡的血腥味,卻吹不散空氣中那愈發濃烈的戰意與期待。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的半決賽,將是真正的龍爭虎鬥,將是百國之地年輕一輩最頂尖力量的碰撞。而戮軒與秦無殤的對決,更是被無數人視為宿命的交鋒,註定要在百國之地的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