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劍大比的餘威尚未散盡，萬法城的空氣中仍瀰漫著修士們激動的議論聲。三日後，萬法城的中心廣場已被打掃乾淨，臨時搭建的授獎臺莊嚴肅穆，臺頂懸掛著“萬法賜福”四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廣場四周擠滿了修士，比決戰當日還要熱鬧。不僅有前來看熱鬧的普通修士，更有各大宗門、家族的掌權者，他們都想親眼見證這位創造奇蹟的年輕修士接受封賞，更想借此機會與戮軒交好——能以分神巔峰戰勝獨臂劍尊的存在，未來成就必不可限量。
柳婉兒穿著一身淡青色衣裙，站在人群前排，手中捧著一個精緻的木盒，裡面裝著她連夜為戮軒縫製的劍穗。她的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偶爾抬頭望向授獎臺，目光中滿是驕傲。
辰時三刻，羽劍執事緩步走上授獎臺，他今日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紫袍，神情莊重：“鬥劍大比已圓滿落幕，經萬法真人裁定，現將名次與獎勵公示如下！”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廣場上空浮現出一道巨大的水幕，上面清晰地羅列著本次大比的前十名修士及其獎勵：第三名至第十名，皆獲得了數量不等的上品靈石、高階丹藥與功法殘卷，雖不及前兩名豐厚，卻也足以讓尋常修士眼紅。
“第二名，獨臂劍尊！”羽劍的聲音陡然提高，“賞上品靈石十萬，七階防禦法寶‘玄鐵龜甲’，《九重大乘劍訣》殘卷一部，賜‘萬法第二劍客’令牌！”
獨臂劍尊緩步走上臺，他的傷勢已在萬法真人的白光下痊癒，只是臉色依舊帶著一絲蒼白。他接過羽劍遞來的令牌與獎勵，令牌通體漆黑，上面刻著“第二”二字，字型蒼勁有力，隱隱有劍鳴之聲傳出。
“謝萬法城恩賜。”獨臂劍尊微微頷首，聲音雖淡，卻帶著一股坦然。敗在戮軒手中，他心服口服，這份第二的榮譽，他受之無愧。
臺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對於獨臂劍尊的實力與氣度，所有人都發自內心地敬佩。
“接下來，第一名，戮軒！”羽劍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目光望向臺下，“賞上品靈石五十萬，七階攻擊法寶‘裂空刃’，八階療傷丹‘九轉還魂丹’三枚，賜‘萬法第一劍客’令牌！另，萬法真人特封戮軒為萬法城榮譽長老，享萬法閣最高查閱許可權，可自由出入萬法秘境！”
全場沸騰！
五十萬上品靈石足以讓一箇中等宗門運轉十年，七階攻擊法寶更是可遇不可求，八階療傷丹更是傳說中的存在，足以吊住化神期修士的性命！更別說榮譽長老的身份與萬法閣、萬法秘境的許可權，這每一項獎勵都重若千鈞！
戮軒在眾人的注視下走上授獎臺，他的傷勢也已痊癒，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連日來的激戰與感悟，讓他的心神消耗巨大。他接過羽劍遞來的第一劍客令牌，令牌通體金黃，上面刻著“第一”二字，字型飄逸靈動，卻蘊含著一股無堅不摧的鋒銳之氣，與獨臂劍尊的令牌遙遙相對，竟發出輕微的共鳴。
“謝萬法城恩賜。”戮軒微微躬身，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沉穩的力量。
就在此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在廣場上空響起，正是萬法真人：“戮軒，你可知這‘第一劍客’令牌的意義？”
戮軒抬頭望向虛空，恭敬道：“晚輩愚鈍，只知此令牌代表著萬法城對晚輩的認可。”
“不止於此。”萬法真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深意，“此令牌內藏‘萬法劍魂’，可助你感悟劍道真諦，更能調動萬法城三成的護城劍勢。持此令牌者，需以守護萬法城為己任，你可願意？”
全場譁然！能調動三成護城劍勢？這意味著戮軒擁有了與化神期修士抗衡的資本！但這份榮譽也伴隨著沉甸甸的責任——守護萬法城，便要與萬法城共存亡。
戮軒沒有絲毫猶豫，握緊令牌朗聲道：“晚輩願意！”
“好。”萬法真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欣慰，“除了先前的獎勵，本尊再賜你一部功法——《萬法尋訣》。”
話音落下，一道金光從虛空落下，沒入戮軒眉心。戮軒只覺腦海中多了一部玄奧的功法，功法並不複雜，卻蘊含著“尋蹤溯源”的至理，能看穿任何功法的本質，大大加快領悟速度，尤其對“永珍歸一”這類融合性功法有著奇效。
“多謝真人厚愛！”戮軒心中狂喜，這部《萬法尋訣》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要知道“永珍歸一”乃是他早年在光明學院的光明神塔中偶然悟得的融合性功法，多年來雖不斷精進，卻總覺有層隔膜，如今有了《萬法尋訣》，想必能更快窺得精髓。
萬法真人繼續道：“你可有其他需求？只要不違背天道倫理，本尊儘量滿足。”
戮軒略一沉吟，朗聲道：“晚輩斗膽，想向真人討要一些資源。”
“哦？但說無妨。”
“晚輩聽聞，本次大比中有丹盟、器宗等勢力的修士參與，他們帶來的靈丹、靈藥、法器等物，晚輩希望能以市價購得。”戮軒解釋道，“晚輩即將閉關衝擊合體期，需要大量資源輔助。”
臺下的丹盟、器宗修士聞言，連忙上前一步：“戮軒長老有需，我等願無償奉上！”開玩笑，能與未來的化神期強者交好，這點資源算得了甚麼？
萬法真人笑道：“不必無償，按市價交易即可。羽劍，你負責協調此事，務必讓戮軒滿意。”
“是，真人。”羽劍恭敬應道。
戮軒又道：“晚輩還需兩套合體期功法，不知真人能否成全？”他自己的功法雖強，但多借鑑一些其他功法的精髓，對“永珍歸一”的領悟大有裨益。
“合體期功法？”萬法真人略一沉吟，“本尊這裡有兩部閒置功法，《焚天訣》與《厚土功》，一攻一守，皆為上品，便贈予你吧。”
兩道流光再次落下，沒入戮軒眉心。戮軒心中感激，再次躬身道謝。
“你打算何時閉關？”萬法真人問道。
“晚輩想盡快閉關，爭取早日突破合體期，不辜負真人與萬法城的期望。”
“好。”萬法真人讚許道，“本尊為你準備了一處閉關之地——萬法時空塔。此塔共分三層，唯第三層可用於修煉，塔內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塔外兩個月，塔內一年；塔外一年，塔內六年，你可願入塔修煉？”
全場再次震驚！時間流速加快的寶物並非沒有，但能達到一比六的比例，已是逆天之物！這比傳說中的光明神塔第四層還要快上些許！
戮軒心中激動萬分：“晚輩願意！”有了萬法時空塔，他的修煉時間將大大增加，突破合體期的把握也更大！
“你打算閉關多久？”
“晚輩想閉關一年。”也就是塔內六年。
萬法真人點頭：“可。但閉關前，你需安置好身邊之人。”
戮軒目光望向臺下的柳婉兒，柔聲道：“晚輩已為婉兒姑娘備妥住處，不勞真人費心。”他早年在天盛閣曾獲贈一枚紫金令牌，憑此令牌可在南域任何一座天盛閣支取最高規格的院落與資源，足夠柳婉兒安穩修行。
柳婉兒聞言，對著虛空盈盈一拜，又轉向戮軒，眼中滿是暖意：“多謝軒師兄，也謝真人關懷。”
安排好一切，戮軒與柳婉兒告別：“婉兒，我閉關期間，你好生修煉，莫要貪玩。”
“軒師兄放心，婉兒會努力修煉的，等你出關！”柳婉兒將手中的劍穗遞給戮軒，“這是婉兒為你做的，希望能助你閉關順利。”
戮軒接過劍穗，入手溫潤，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靈力波動，顯然柳婉兒在上面灌注了不少心血。他將劍穗系在北雲劍的劍柄上，笑道：“我會帶著它的。”
在羽劍的帶領下，戮軒來到了萬法時空塔前。塔身通體由不知名的黑色石頭建成，高約千丈，僅顯三層輪廓，塔身刻滿了玄奧的符文，符文閃爍著淡淡的光芒，散發著時間的滄桑氣息。
“戮軒長老，此塔僅第三層可供修煉，時間流速一比六。”羽劍恭敬道，“塔內有現成的石室，生活用品一應俱全，若有需求，可透過傳訊符聯絡屬下。”
“多謝羽劍執事。”
羽劍啟用塔門的符文，塔門緩緩開啟，露出裡面深邃的通道：“長老請進。”
戮軒深吸一口氣，轉身看了一眼天盛閣的方向，毅然走進了萬法時空塔。
塔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內外。
……
萬法時空塔第三層，一間寬敞的石室中。
戮軒盤膝坐在石床上，感受著周圍濃郁的靈氣，以及空氣中那股奇特的時間波動。這裡的靈氣濃度是外界的五倍，時間流速也確實如萬法真人所說，比外界快了六倍——他剛進來時看了一眼沙漏，外界一刻鐘，這裡已過一個半時辰。
“六年時間，足夠了。”戮軒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他想起光明神塔中那段孤獨的修行歲月，那時的他尚是懵懂少年，靠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才在絕境中悟得“永珍歸一”，如今有更優越的條件，更不能辜負這份機緣。
他沒有急於修煉，而是先整理此次的收穫：五十萬上品靈石堆積如山，閃爍著璀璨的光芒；七階攻擊法寶“裂空刃”靜靜懸浮，散發著凌厲的氣息；三枚“九轉還魂丹”裝在玉瓶中，隱隱有丹香溢位；還有從丹盟、器宗那裡換來的大量靈丹、靈藥、符紙、礦石……足夠他揮霍很長一段時間。
更重要的是三部功法：《萬法尋訣》《焚天訣》《厚土功》。
戮軒首先運轉《萬法尋訣》，按照功法記載，將神念沉入自身功法之中。他發現，原本晦澀難懂的《清風星訣》運轉軌跡變得清晰無比，甚至能看到一些以前忽略的細節；《劍勢真解》的“勢”道感悟也變得更加深刻，彷彿有一層窗戶紙被捅破；而他最看重的“永珍歸一”，在《萬法尋訣》的解析下，那些曾讓他困惑的融合節點與靈力轉化軌跡豁然開朗，就像在迷霧中找到了燈塔。
“果然神奇！”戮軒心中驚歎，有了《萬法尋訣》，他對功法的領悟速度至少提升了三倍！尤其是“永珍歸一”，那些散落在記憶深處的光明神塔修行片段此刻清晰浮現，與眼前的解析相互印證，讓他對這部自創功法的理解更進一層。
接下來的兩年（塔內時間），戮軒全身心投入到功法的鞏固與領悟中。
他先以《萬法尋訣》梳理《清風星訣》，將其修煉至大圓滿境界，引動的風靈之氣更加精純、狂暴；然後深入研究《劍勢真解》，結合“永珍歸一”的感悟，將“勢”與“力”完美融合，使劍光不僅凌厲，更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勢”；最後，他開始修煉《焚天訣》與《厚土功》，藉助《萬法尋訣》的力量，很快便入門，雖然遠不及主修功法，但也掌握了其中的精髓，為“永珍歸一”增添了火焰與大地的力量。
這兩年裡，他時常會想起柳婉兒的笑容，想起萬法真人的期許，更想起光明學院那段在神塔中咬牙堅持的日子。那些記憶如同火種，在枯燥的修行中點燃他的鬥志，讓他在一次次靈力衝擊經脈時咬緊牙關，在領悟陷入瓶頸時重新振作。
兩年後，戮軒對自身所有功法的領悟都達到了新的高度，尤其是“永珍歸一”，已能初步融合三種不同屬性的靈力，威力比之前強了數倍。他握著北雲劍，劍柄上的劍穗輕輕晃動，彷彿在為他加油鼓勁。
“是時候衝擊合體期了。”
戮軒取出大量輔助突破的靈丹、靈藥，佈置好聚靈陣，開始衝擊合體期。
合體期，顧名思義，是將“神”與“形”完美融合的境界。分神期修士的神魂雖強，卻與肉身仍有隔閡，而合體期則能讓神魂與肉身徹底交融，靈力運轉更加流暢，威力也呈幾何倍增長。
但合體期的突破並非易事，需要打破神魂與肉身之間的壁壘，這一過程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神魂俱滅。
戮軒按照《萬法尋訣》的指引，先運轉《厚土功》穩固肉身，再以《焚天訣》錘鍊神魂，最後以《清風星訣》作為橋樑，試圖融合二者。
然而，事情並非一帆風順。他的神魂因修煉《劍勢真解》與光明之力，變得異常鋒銳；而肉身則在清風星訣的滋養下，偏向柔韌。鋒銳與柔韌，本就難以融合，每次嘗試融合，都會引發劇烈的衝突，讓他痛不欲生。
“為甚麼會這樣？”戮軒捂著胸口，噴出一口鮮血，眼中滿是不解。他明明按照功法步驟來，卻始終無法突破那層壁壘。難道是“永珍歸一”的融合之道與合體期的修行相悖？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下——他不信自己的道會有錯。
就在此時，他想起了閉關前萬法真人對他說的話：“合體期之要，在於‘和’而非‘融’。”
當時他並未在意，此刻回想起來，卻覺得其中蘊含著深意。
“‘和’而非‘融’？”戮軒喃喃自語，“難道不是將神魂與肉身強行融合，而是讓它們達到一種和諧的狀態？”就像“永珍歸一”並非簡單堆砌力量，而是讓不同屬性靈力共生共榮？這個想法讓他眼前一亮。
他嘗試著改變方法，不再強行融合神魂與肉身，而是讓它們各自運轉，尋找彼此的節奏。他運轉《萬法尋訣》，仔細觀察神魂與肉身的波動，試圖找到它們的共鳴點。
時間一天天過去，塔內的一年（外界兩個月）悄然流逝。這一年裡，他無數次在痛苦中徘徊，甚至有過放棄的念頭，但每當看到劍柄上的劍穗，想起柳婉兒的期盼，便又重新凝聚起力量。他不斷調整“永珍歸一”的運轉方式，試圖以融合靈力的法門來調和神魂與肉身的衝突，漸漸摸到了一絲門道。
在某一個瞬間，戮軒突然福至心靈。他發現，神魂的鋒銳與肉身的柔韌，並非相互排斥，而是可以相互補充——鋒銳的神魂能指引肉身爆發出更強的力量，柔韌的肉身能緩衝神魂的衝擊。它們的共鳴點，就在“平衡”二字，這與“永珍歸一”追求的“和而不同”竟有異曲同工之妙。
“我明白了！”戮軒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合體期的真正要領，不是‘合一’，而是‘平衡’！讓神魂與肉身達到完美的平衡，相互依存，相互促進！”
他調整功法運轉，不再追求融合，而是追求平衡。神魂的鋒銳與肉身的柔韌如同陰陽兩極，在他體內形成一個完美的迴圈，相互轉化，生生不息。“永珍歸一”的靈力在其中流轉，如同紐帶般維繫著這份平衡，讓兩者的力量相得益彰。
“轟！”
一股強大的氣息從戮軒體內爆發出來，他的身體微微震顫，面板下隱隱有光芒流轉。神魂與肉身的壁壘在平衡中悄然瓦解，化作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在他體內奔騰。
合體期！
戮軒緩緩睜開眼睛，眼中精光一閃而逝。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比之前強了十倍不止，神魂與肉身完美協調，一個念頭便能調動全身力量，甚至能感覺到周圍天地靈氣的流動更加清晰。更讓他欣喜的是，“永珍歸一”在此次突破中也得以精進，已能融合四種屬性的靈力，威力更勝從前。
“終於突破了！”戮軒心中激動，六年的閉關，無數次的掙扎與感悟，終於沒有白費！他抬手撫摸著劍柄上的劍穗，彷彿能透過這縷溫潤，看到柳婉兒此刻的模樣。
是時候出去了。
……
萬法時空塔外，羽劍早已等候在那裡。看到塔門開啟，戮軒緩步走出，他連忙上前：“戮軒長老，恭喜出關！”
戮軒微微一笑：“有勞羽劍執事等候。”
就在此時，一道金光從虛空落下，沒入戮軒手中。戮軒低頭一看，是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首詩：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
字跡蒼勁有力，正是萬法真人的手筆。
“這是……”戮軒心中一動。
“真人說，這首詩贈予你，希望你能如劍般，堅守本心，斬盡不平。”羽劍解釋道，“真人還說，若你出關，可去萬法殿尋他，他願與你論一論合體期的道。”
戮軒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多謝真人！晚輩這就過去。”
……
萬法殿內，萬法真人與戮軒相對而坐，面前的石桌上放著一壺清茶。
“你對合體期的理解，是甚麼？”萬法真人率先開口，目光中帶著一絲期許。
戮軒指尖摩挲著茶杯邊緣，沉吟道：“晚輩曾在光明神塔中悟得‘永珍歸一’，初時以為融合便是大道，直到此次閉關才明白，真正的‘一’並非強融，而是‘和’。合體期亦然，神魂與肉身並非要徹底消融彼此，而是找到平衡的韻律，如同陰陽相生，既保持各自本真，又能共生共榮。”
他頓了頓，想起塔內那無數個與自身較勁的日夜，補充道：“就像‘永珍歸一’如今能融四象之力，並非將風、光、火、土強行擰成一股，而是讓它們循著各自的軌跡流轉，卻又能在同一刻爆發合力。肉身的柔韌承託神魂的鋒銳，神魂的靈動指引肉身的剛猛，這便是晚輩理解的合體之妙。”
萬法真人眼中閃過讚許，端起茶杯淺啜一口：“你能將自身功法與境界感悟相印證，已是難得。很多修士終其一生都困在‘融’字裡，以為力量疊加便是極致，卻不知過剛易折，過柔難立。”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輕輕一點，一道微光浮現，化作陰陽魚圖案：“你看這太極，陰中有陽，陽中有陰，看似兩極，實則一體。合體期便是要修出這份‘互含’的境界，而非‘取代’。你的‘永珍歸一’能悟透這點，未來可期。”
戮軒心中豁然開朗，困擾他許久的瓶頸彷彿被這一番話徹底打通。他起身躬身：“多謝真人點醒，晚輩茅塞頓開。”
“道之一途，貴在自悟，老夫不過是恰逢其會。”萬法真人擺擺手，話鋒一轉，“南域近來不太平，西境的黑風谷出現異動，有修士傳言谷中封印鬆動，恐有魔物出世。你剛突破，本不該讓你勞心，但南域年輕一輩中，能擔此任者，唯有你與獨臂劍尊。”
戮軒眼神一凜：“魔物？”
“是上古殘留的邪祟，當年老夫與幾位老友聯手才將其封印，如今看來，封印之力怕是撐不了太久。”萬法真人嘆了口氣，“獨臂劍尊正衝擊化神，不宜打擾，此事便勞你多費心，先去查探一番，若事不可為，切記以保全自身為要。”
“晚輩遵命。”戮軒鄭重應下，他雖不喜紛爭，卻也知守護南域是分內之責。
離開萬法殿，戮軒沒有耽擱，徑直趕往天盛閣。陽光透過雲層灑在街道上，萬法城的繁華依舊，叫賣聲、談笑聲交織成一片煙火氣，他看著這一切，心中更覺肩上責任之重。
天盛閣最頂級的院落外，兩名護衛正恭敬守著，見戮軒走來，連忙行禮：“見過戮軒長老！”
戮軒點頭示意，推門而入。
院內，柳婉兒正坐在石凳上，面前攤開著一卷符道典籍，陽光灑在她髮間，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聽到動靜，她猛地抬頭，看到戮軒的瞬間，眼中綻放出璀璨的光芒，起身時帶倒了凳腳，發出清脆的響聲。
“軒師兄！”她快步奔過來，腳步輕快得像只小鹿，到了近前卻又放緩腳步，仔細打量著他，“你出關了！感覺怎麼樣？”
“託你的福，僥倖突破了。”戮軒笑著張開雙臂，柳婉兒毫不猶豫地撲進他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衣襟，聲音悶悶的：“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兩人相擁片刻，柳婉兒才紅著臉退開，拉著他到石桌旁坐下，獻寶似的捧出一疊符籙：“你看，這些都是我為你準備的，有七階的‘破魔符’，還有‘遁影符’，若是遇到危險……”
“我會用得上的。”戮軒拿起一張破魔符，符紙上的紋路蘊含著精純的淨化之力，顯然耗費了不少心血，“不過這次回來，可能要先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裡？”柳婉兒好奇地眨眨眼。
“西境黑風谷。”戮軒將萬法真人的囑託簡略說了一遍，“此行或許有險，你若不願……”
“我跟你去！”柳婉兒不等他說完便介面，眼中沒有絲毫畏懼，“我的符籙正好能對付魔物，而且，我不想再像上次那樣，只能在遠處擔心你。”
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戮軒心中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好，我們一起去。”
接下來的兩日，兩人做了些準備。戮軒去萬法閣查閱了關於黑風谷的古籍，得知那裡封印的是一頭上古骨魔，喜食生魂，戰力極強。柳婉兒則趕製了數十張七階破魔符，甚至耗費了一塊罕見的“太陽晶”，煉製出一張八階“烈陽符”，據說能淨化方圓十里的邪祟。
出發前夜，天盛閣掌櫃送來一疊厚厚的賬本，臉上堆著笑：“戮軒長老，柳姑娘，這是近一年的分成。託柳姑娘的福，小店生意興隆，這是您應得的。”
戮軒接過賬本翻開，只見上面記載的靈石數量竟有近百萬之多，不由有些驚訝。柳婉兒吐了吐舌頭：“我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多……”
“柳姑娘的符道技藝冠絕南域，多少人求都求不來，這點算甚麼。”掌櫃諂媚地笑道，“若是長老和姑娘不嫌棄，小店願長期為姑娘提供符材，只盼姑娘能多留些符籙在小店寄賣。”
戮軒點頭：“此事等我們回來再說。”
掌櫃識趣地告退，柳婉兒看著賬本上的數字，突然眼睛一亮：“軒師兄，等我們從黑風谷回來，用這些靈石在萬法城買個院子吧？這樣我們就有自己的家了。”
戮軒心中一動，望著她期待的眼神，笑道：“好，買個帶花園的，讓你有地方曬符籙。”
柳婉兒臉頰微紅，低頭擺弄著衣角，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次日清晨，兩人辭別羽劍，化作兩道流光，朝著西境黑風谷的方向飛去。萬法城漸漸縮小成一個黑點，戮軒回頭望了一眼，心中暗道：等處理完黑風谷的事，便該好好規劃未來了。
處理完黑風谷的事，便可以去履行那十年之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