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強晉級的名單在封神臺兩側的玉碑上亮起時,廣場上的靈力波動幾乎凝成了實質。十位天驕分立臺沿,彼此的氣息如出鞘利刃般相互碰撞,連吹拂的風都帶著凜冽的鋒芒——從這一刻起,每一場對決都是生死較量,稍有不慎便會折戟沉沙,再無翻身之機。
“十強戰,第一輪,兩兩對決,勝者入五強!”司儀長老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手中懸浮的玉籤已換成十枚,籤身流轉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熾烈,“抽籤開始!”
燕北雲站在戮軒身側,握著長槍的指節微微發白。他能清晰感知到周圍八道氣息的威壓,除了戮軒是元嬰中期,其餘七人皆是元嬰後期巔峰,甚至有兩人已隱隱觸碰到元嬰大圓滿的壁壘。尤其是那個來自四級巔峰修真國“混元國”的元天霸,身材魁梧如鐵塔,靈力波動沉凝如淵,顯然藏著未顯露的實力。
“別緊張。”戮軒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清風般的鎮定,“你我能走到這裡,本就已是意外,放手一搏便是。”
燕北雲苦笑一聲。放手一搏?面對這些怪物,恐怕連搏的資格都岌岌可危。他深吸一口氣,看著司儀長老手中的玉籤,指尖不自覺地繃緊——他知道,自己的運氣向來不算好。
“第一組,墨塵對陣林驚羽!”
墨塵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黑衣,緩步走上臺時,連腳步都沒帶起一絲風。他的對手林驚羽來自五級修真國,元嬰後期巔峰修為,手中握著一柄古琴,據說能以音波殺人,前四輪皆是靠琴音震碎對手靈力而勝。
“墨兄,”林驚羽撫了撫琴絃,琴身發出清越的顫音,“你的刀很快,但我的琴音,比刀更快。”
墨塵沒有回應,只是抬手按住了背後裹著銀刀的舊布。
林驚羽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指尖猛地撥動琴絃!“錚——”一聲尖銳的琴音破空而出,化作一道無形的音刃,帶著撕裂耳膜的銳嘯,直刺墨塵心口。這音刃蘊含著極強的精神衝擊,尋常元嬰後期修士若是被正面擊中,輕則靈力紊亂,重則識海破碎。
廣場上的修士們紛紛屏息,連戮軒都微微皺眉——這音波攻擊防不勝防,確實棘手。
就在音刃距墨塵不足五尺時,他終於動了。不是拔刀,而是反手一掌拍在背後的銀刀刀鞘上!
“嗡——”
銀刀在布中發出一聲龍吟般的震顫,一道肉眼可見的銀色音浪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如同一圈銀色的漣漪,與林驚羽的音刃撞在一處。
“咔嚓!”
無形的音刃竟如琉璃般碎裂,反震的力道讓林驚羽手中的古琴發出一聲哀鳴,琴絃瞬間崩斷三根!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顯然被自己的音波反噬所傷。
“這……”林驚羽捂著胸口,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你竟能以刀鳴破我琴音?”
墨塵依舊沉默,只是抬手掀開了裹刀的舊布。銀刀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鋒芒,刀身輕輕震顫,彷彿在渴望飲血。他沒有再給林驚羽喘息的機會,身影一閃,已化作一道銀虹撲出,速度竟比風無影的隨風步還要快上三分!
林驚羽慌忙祭出防禦法器,一面水藍色的光盾瞬間成型,卻被銀刀輕輕一劃便“咔嚓”碎裂。冰冷的刀鋒貼著他的脖頸劃過,帶起一串血珠,嚇得他渾身癱軟。
“我認輸!”
從交手到結束,不過一息。墨塵收刀裹好,轉身下臺,全程未發一言,卻讓全場修士心頭劇震——這等實力,恐怕已無限接近出竅期!
“第二組,紫千柔對陣夜無聲!”
紫千柔走上臺時,月霞衣的光暈比之前黯淡了幾分。她的對手夜無聲是六級修真國的棄徒,元嬰後期巔峰修為,擅長隱匿氣息和暗殺,手中的短匕淬著見血封喉的“銷魂散”,前四輪皆是一擊斃命,從未失手。
“紫月國公主?”夜無聲的聲音如同鬼魅,從四面八方傳來,卻看不到其身影,“你的月霞衣能擋化神一擊,卻擋不住我的銷魂散。”
紫千柔沒有尋找他的蹤跡,只是緩緩開啟摺扇,扇面的山河圖在靈力灌注下緩緩流轉,散發出淡淡的月華:“隱匿之道,在絕對的光明面前,無所遁形。”
話音未落,她猛地合上摺扇,朝著左側虛空點去!“月落!”
一道凝練的月光匹練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照亮了封神臺左側的陰影。夜無聲的身影在月光中無所遁形,他顯然沒料到自己的隱匿術會被輕易看破,倉促間祭出短匕格擋。
“鐺!”
短匕與月光匹練碰撞,發出一聲脆響。夜無聲只覺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湧來,短匕險些脫手,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左肩被月光掃中,衣袍瞬間化作飛灰,露出一道焦黑的傷口。
“不可能!”夜無聲又驚又怒,身影再次融入陰影,短匕化作一道寒芒,繞到紫千柔背後,直刺她的後心——那裡是月霞衣防禦的薄弱點。
紫千柔彷彿背後長了眼睛,側身避開的同時,摺扇橫掃,扇緣凝聚著月華之力,抽向夜無聲的手腕。這一擊角度刁鑽,恰好卡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
夜無聲被迫回匕格擋,卻見紫千柔的摺扇突然變招,扇面展開,一股清冽的香氣瀰漫開來。他只覺頭腦一陣眩暈,靈力運轉頓時滯澀——那香氣竟是蘊含著月之迷幻意境的“醉流霞”!
“就是現在!”紫千柔眼中閃過一絲銳芒,摺扇點出,正中夜無聲的胸口。
“噗!”夜無聲噴出一口鮮血,短匕脫手飛出,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怨毒,卻終究無力地倒在地上,昏迷過去。
紫千柔收起摺扇,月霞衣的光暈又黯淡了幾分,她捂著右臂,那裡的衣袍已被鮮血染紅——剛才閃避時,還是被短匕的鋒芒掃中,傷口處泛起淡淡的紫黑,顯然沾染了銷魂散的餘毒。
“第三組,元天霸對陣陸少遊!”
元天霸終於走上臺,他身高近丈,肌肉虯結如磐石,手中握著一柄重錘,錘身刻滿了猙獰的獸紋,靈力波動赫然是元嬰大圓滿!這實力讓廣場上一片譁然——前四輪他竟一直隱藏修為,扮豬吃虎!
他的對手陸少遊是四級修真國的天驕,元嬰後期巔峰修為,擅長御使飛劍,前四輪皆是靠飛劍的速度取勝,此刻面對元天霸,臉色蒼白如紙。
“元嬰大圓滿?”陸少遊嚥了口唾沫,強作鎮定地祭出三柄飛劍,“就算你是大圓滿,我也未必會輸!”
元天霸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黃牙,聲音如洪鐘:“小娃娃,給你三招機會,能讓我動一步,就算你贏。”
陸少遊被激起了血性,怒喝一聲:“找死!”三柄飛劍化作三道流光,分上中下三路,朝著元天霸刺去,劍身上閃爍著鋒利的金系靈力。
元天霸站在原地未動,只是將重錘橫在身前。“鐺鐺鐺!”三聲脆響,三柄飛劍盡數被重錘擋下,劍身劇烈震顫,竟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這……”陸少遊臉色劇變,他的飛劍雖是四階極品,卻被對方輕描淡寫地擋下,連對方的防禦都破不了!
“該我了。”元天霸淡淡道,重錘突然橫掃而出。看似緩慢的動作,卻帶著一股崩山裂石的威勢,錘風未至,地面已被壓出一道深溝。
陸少遊慌忙操控飛劍抵擋,卻被重錘上蘊含的蠻橫力量震得飛劍寸寸斷裂,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封神臺的石壁上,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元天霸拎著重錘,看都沒看地上的陸少遊,轉身走下臺,全程真的沒動過一步。這碾壓般的實力,讓廣場上的修士們倒吸一口涼氣——這元天霸,恐怕是除墨塵外,最強的對手!
“第四組,燕北雲對陣龍傲!”
燕北雲深吸一口氣,握緊長槍走上臺。他的對手龍傲是五級修真國的皇子,元嬰後期巔峰修為,手中握著一柄龍形長刀,靈力中帶著淡淡的龍威,壓迫感十足。
“燕北雲?”龍傲冷笑一聲,長刀出鞘,龍形刀身在陽光下泛著金光,“能走到這裡算你的運氣,但遇上我,你的運氣到頭了。”
燕北雲沒有廢話,長槍一抖,槍尖凝聚著凌厲的槍芒,主動發起攻擊!他知道自己修為處於劣勢,唯有搶佔先機,才有一線生機。
“來得好!”龍傲長刀橫掃,刀身化作一條金龍,與槍芒碰撞在一起。“鐺!”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兩人各退三步,竟是平分秋色。
燕北雲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戰意更盛!他將槍法施展到極致,槍影如梨花紛飛,密不透風地籠罩住龍傲,每一槍都蘊含著破風之勢,逼得龍傲只能全力防禦。
“只會躲嗎?”龍傲被激怒,長刀上龍威暴漲,刀勢陡然變得霸道起來,金龍虛影咆哮著撕裂槍影,直取燕北雲心口。
燕北雲瞳孔微縮,猛地變招,槍桿下壓,槍尖上挑,竟是以槍桿為盾、槍尖為刺,硬生生架住了這霸道一刀!“咔嚓”一聲,槍桿上出現一道裂紋,但他也藉著反震之力,槍尖擦著龍傲的肋下滑過,帶起一串血珠。
“你找死!”龍傲受了傷,徹底瘋狂,長刀揮舞得如同狂風暴雨,招招致命。燕北雲的槍法雖精妙,卻在絕對的修為差距下漸漸不支,身上很快添了數道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衫。
“燕兄!”戮軒在臺下忍不住低呼,卻被司儀長老攔住——封神臺的規矩,旁人不得干涉。
燕北雲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槍桿上,槍身瞬間爆發出耀眼的紅光!“血燃槍術,破!”
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技,以燃燒精血為代價,換取瞬間的力量暴漲。長槍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突破了龍傲的刀勢,直刺他的咽喉!
龍傲顯然沒料到他會拼命,慌忙側身閃避,卻依舊被槍尖洞穿了肩膀。劇痛讓他怒吼一聲,反手一刀劈在燕北雲的後背!
“噗!”燕北雲噴出一口鮮血,卻死死攥著槍桿,不讓他掙脫。兩人纏鬥在一起,招招搏命,鮮血染紅了封神臺的青石地面。
最終,燕北雲憑藉著一股狠勁,將長槍從龍傲的肩膀抽出,槍尖抵在了他的咽喉上。龍傲看著他眼中的瘋狂,終於頹然道:“我認輸。”
燕北雲拄著長槍,踉蹌著走下臺,後背的傷口深可見骨,靈力已近乎枯竭。他看著戮軒,露出一抹蒼白的笑容:“我……沒給你丟人。”
“第五組,戮軒對陣司空圖!”
戮軒深吸一口氣,走上臺。他的對手司空圖是六級修真國的長老親傳弟子,元嬰大圓滿修為,比他高出整整三個小境界,手中握著一柄五階下品拂塵,拂塵絲中蘊含著極強的束縛之力,前四輪皆是靠拂塵纏住對手,再以靈力碾壓取勝。
“元嬰中期?”司空圖看著戮軒,眼中充滿了輕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走到這裡的,或許是運氣太好了。”
戮軒沒有回應,只是默默運轉清風星訣,同時指尖在袖中快速勾勒——他知道,面對元嬰大圓滿,單靠裂虛刀和星辰之力遠遠不夠,必須動用符師的手段。
“既然你不說話,那就早點結束吧。”司空圖拂塵一揮,三千根拂塵絲瞬間化作三千道銀絲,如靈蛇般朝著戮軒纏去,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攪得扭曲。
“裂虛!”戮軒低喝一聲,終於拔出了背後的裂虛刀!漆黑的刀身無鋒,卻在出鞘的剎那,散發出一股斬破萬法的霸道意境,破妄之力順著刀身瀰漫開來,讓那些銀絲的軌跡在他眼中無所遁形。
他揮刀橫掃,刀風與銀絲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響,銀絲被斬碎無數,卻依舊如潮水般湧來,很快便將他的身形籠罩。
“沒用的。”司空圖冷笑,拂塵再揮,銀絲突然收緊,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繭,將戮軒困在其中,“我的‘千絲鎖’,就算是出竅初期修士也未必能破,你就乖乖認輸吧。”
銀絲繭外,靈力波動越來越強,顯然司空圖在催動靈力,想要將戮軒的靈力耗幹。
廣場上的修士們紛紛搖頭,連燕北雲都攥緊了拳頭——元嬰中期與大圓滿的差距,終究是難以逾越的天塹。
就在這時,銀絲繭突然亮起一道璀璨的金光!
“四階符文,爆!”
繭內傳來戮軒的低喝,緊接著,無數道金色的符文從繭內迸發,如同一輪小太陽,瞬間將銀絲繭撕裂!那些符文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鎮”字,帶著鎮壓萬物的威勢,朝著司空圖鎮壓而去!
這是戮軒耗費三成靈力勾勒的四階鎮靈符,本是用於防禦,此刻卻被他化作攻擊手段,出其不意!
司空圖臉色劇變,慌忙揮舞拂塵抵擋。銀絲與“鎮”字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銀絲寸寸斷裂,“鎮”字也隨之潰散,但也為戮軒爭取了喘息之機。
“四階符師?”司空圖又驚又怒,“難怪你敢應戰,原來是仗著符文之術!”他拂塵一甩,無數銀絲再次湧出,這次卻不再是束縛,而是蘊含著劇毒的尖刺,直刺戮軒周身大穴。
戮軒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沒有閃避,而是將裂虛刀插在身前,同時指尖在地面上快速勾勒——不是單張符文,而是符文的軌跡!
“四階符文陣,星羅!”
隨著他最後一筆落下,地面上亮起無數道金色的符文,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彼此連線,形成一個巨大的星陣!星陣運轉,無數道星光從地面射出,將司空圖的身影籠罩其中。
“這是……陣法?”司空圖臉色劇變,他感覺到自己的靈力被星陣不斷削弱,動作也變得遲滯起來。
“就是現在!”戮軒抓住機會,身影如清風般衝出,裂虛刀上凝聚著星辰之力與破妄意境,一刀劈向司空圖的破綻——那是星陣反饋給他的、對方靈力運轉的薄弱點!
司空圖慌忙回拂塵抵擋,卻被星陣削弱了三成靈力,拂塵被裂虛刀劈中,瞬間崩碎!刀勢不減,斬在他的肩頭,帶起一片血肉模糊。
“啊——”司空圖發出一聲慘叫,踉蹌後退,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肩,眼中充滿了恐懼和不甘,“我……我認輸!”
戮軒拄著裂虛刀,單膝跪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星陣和剛才那一擊幾乎耗盡了他所有靈力,胸口傳來陣陣劇痛,嘴角不斷溢位鮮血——剛才為了近身,他硬接了幾道銀絲毒刺,毒素已開始蔓延。
他贏了,卻已是強弩之末,重傷瀕死。
司儀長老宣佈五強名單時,廣場上一片寂靜。戮軒、燕北雲、紫千柔、墨塵、元天霸,這五人站在封神臺上,個個帶傷,氣息萎靡,卻依舊散發著不屈的鋒芒。
“接下來,五強混戰,決出四強!”司儀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混戰無規則,最後留下四人,便是四強!”
隨著他話音落下,封神臺中央升起一道光罩,將五人籠罩其中。混戰,開始了!
元天霸第一個動了,目標直指最弱的燕北雲!重錘帶著崩山之勢,砸向剛剛站穩的燕北雲。
“燕兄小心!”戮軒怒吼一聲,想衝過去幫忙,卻被司空圖留下的毒素反噬,咳出一口鮮血。
紫千柔摺扇一揮,月華匹練擋住了元天霸的重錘,給了燕北雲喘息之機:“先聯手!”
墨塵依舊站在原地,銀刀未出,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顯然在等待最佳時機。
燕北雲看著撲來的元天霸,又看了看重傷的戮軒和帶傷的紫千柔,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轉身,長槍刺向元天霸的後心,竟是以命搏命!
“找死!”元天霸回錘橫掃,正中燕北雲的胸口。
“噗——”燕北雲噴出一大口鮮血,卻死死抓住重錘的鎖鏈,對戮軒喊道:“戮軒,替我……走下去!”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引爆了體內的靈力!“轟!”一聲巨響,燕北雲的身影在光罩中消散,元天霸也被爆炸波及,踉蹌後退,受了不輕的傷。
光罩散去時,封神臺上只剩下四人。戮軒看著燕北雲消散的方向,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眼淚終於忍不住湧了上來,卻被他死死憋回去——此刻不是哭的時候,燕北雲用命換給他的機會,不能白費。
元天霸捂著被爆炸震傷的左臂,看著空蕩蕩的地面,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他雖勝得慘烈,卻再沒了之前的囂張,只是拎著重錘,沉默地退到臺角,顯然燕北雲的決絕讓他也心生忌憚。
紫千柔扶著搖搖欲墜的戮軒,指尖凝聚起最後一絲月華之力,渡入他體內壓制毒素,聲音發顫:“撐住,我們還沒輸。”
戮軒點點頭,咬著牙站直身體,裂虛刀在手中攥得死緊,刀刃上的血跡映著他通紅的眼睛。他看向墨塵,對方依舊站在原地,銀刀裹在布里,卻透著比剛才更冷的氣息——顯然,燕北雲的死讓這位沉默的強者也動了真意。
“現在只剩四人,”司儀長老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肅穆,“混戰結束,四強已定。”
可沒人動。元天霸盯著墨塵,紫千柔護著戮軒,墨塵的目光掃過三人,最終落在戮軒身上,彷彿在確認他是否還能站著。
戮軒忽然笑了,笑聲嘶啞得像磨過砂石:“不用等了,我還能打。”他推開紫千柔的手,裂虛刀在地面劃出一道火星,“元天霸,剛才你欠燕北雲的,我替他討回來。”
元天霸眼神一凜,重錘猛地頓在地上:“那就來!”
就在兩人即將碰撞的瞬間,墨塵突然動了。他沒拔刀,只是身形一閃,擋在兩人中間。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墨塵已站在臺中央,裹著銀刀的布不知何時滑落,銀白刀身映著天光,竟比元天霸的重錘更顯壓迫。
“不必打了。”墨塵的聲音第一次帶著清晰的冷意,“四強已出,再打,就是違揹他剛才那句‘替我走下去’了。”
他看向戮軒,目光裡沒有同情,只有一種同類的認可:“你得活著走下去,帶著他的份。”
戮軒握著刀的手鬆了松,血珠順著刀身滴在地上,與燕北雲殘留的血跡融在一起。他看著元天霸,又看了看墨塵和紫千柔,最終點頭:“好,不打了。”
四強名單最終定格:戮軒、墨塵、紫千柔、元天霸。封神臺的光罩緩緩降下,臺下的修士們望著臺上帶血的身影,沒人歡呼,只有一片沉重的寂靜。
夜幕像一塊浸透了墨汁的布,沉沉壓在封神臺上。戮軒獨自留在刻著“雲”字的青石旁,裂虛刀插在地上,刀柄被他攥得溫熱。遠處傳來零星的歡呼與嘆息,那是其他修士離場的聲響,可他聽著,卻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紫千柔提著一盞琉璃燈回來時,正看見他用指尖一遍遍摩挲那個“雲”字,指尖的血珠混著石屑,在刻痕裡凝出暗紅的痂。她將燈放在旁邊,光暈在他側臉投下明明滅滅的影,月霞衣的微光映得她臉色發白。
“元天霸在臺下打坐,墨塵去了後山。”她輕聲道,遞過一個玉瓶,“這是‘清靈露’,能化你體內的殘毒。”
戮軒接過玉瓶,拔開塞子仰頭飲盡。一股清涼的靈力順著喉嚨滑下,像雪水淌過焦土,經脈裡肆虐的毒素果然收斂了些。他沒抬頭,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你該早點回去療傷。”
“你的傷比我重。”紫千柔蹲下身,看著地上的“雲”字,睫毛顫了顫,“燕北雲……是個可敬的對手。”
戮軒嗯了一聲,指尖停在刻痕末端,忽然低低地說:“他說過,等比完賽,要帶我去燕國喝他珍藏的‘醉流霞’。”
風從封神臺邊緣溜過,捲起地上的血痂,像是誰在無聲地應和。琉璃燈的光暈裡,兩道身影靜靜佇立,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各自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走向明日註定更加殘酷的戰場——那裡,不僅有四強的對決,還有燕北雲未竟的期待,在等著他們用刀光劍影去完成。
戮軒走到燕北雲消散的位置,蹲下身,用裂虛刀在地上刻了個歪歪扭扭的“雲”字,指尖撫過一小時,終於有一滴淚砸在石縫裡,暈開深色的水漬。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要帶著兩個人的意志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