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清國都城,符師協會大殿。
檀香嫋嫋,映照著殿內肅然的氣氛。二十餘位身著各色道袍的修士端坐兩側,皆是協會的核心成員,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大殿中央的兩道身影上——左側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容陰鷙,正是四階符師魏衝;右側是一身青衫的戮軒第二分身,雖年少,卻神色沉穩,手中握著一枚剛剛頒發的四階符師令牌。
“魏長老,你執意要挑戰阿軒道友,當真要壞了協會的規矩?”會長坐在首位,眉頭微皺。他是一位五階符師,氣息深不可測,看著魏衝的眼神帶著幾分不悅。
魏衝冷哼一聲,目光掃過第二分身,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會長,規矩是人定的!阿軒雖剛晉四階,卻被定為下一任長老候選人,未免太過倉促!我魏衝在協會苦修百年,四階符師的身份也坐了三十年,論資歷、論符道造詣,哪一點比不上他?今日我要與他比一場,若他輸了,便該讓出候選人之位!”
周圍的符師們竊竊私語,不少人面露贊同。魏衝在協會經營多年,人脈廣博,而第二分身不過是三個月前才加入的新人,雖天資驚人,卻終究根基太淺,突然被推上候選人之位,難免引起非議。
第二分身平靜地看著魏衝,聲音清晰:“你想比甚麼?”
“自然是比符道!”魏衝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我們各繪三張四階符籙——防禦符、攻擊符、特殊符,由會長與三位長老評判,以品質、速度、靈性定勝負。若是你不敢,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四階符籙已屬高階,繪製時不僅需要精純的靈力,更需要對符紋的極致掌控,稍有差池便會符紙自燃,前功盡棄。魏衝浸淫四階符道三十年,自信能穩勝這個“毛頭小子”。
會長看向第二分身:“阿軒道友,此事你可應下?”
第二分身點頭:“我應了。但我有一個條件,”他看向魏衝,“若我勝了,你需交出你珍藏的‘千年雷紋木’,那是繪製四階‘速行千里神符’的主材,我有用。”
“千年雷紋木?”魏衝臉色一變,那是他偶然所得的至寶,本想留著衝擊五階符師時使用,沒想到對方竟盯上了它。但此刻騎虎難下,他咬牙道:“好!若你勝了,雷紋木歸你!若你輸了,便要當眾自廢符道修為,永離符師協會!”
“可以。”第二分身毫不猶豫地答應。
會長見兩人立下賭約,便不再多言,抬手一揮,兩張特製的符案出現在大殿中央,案上擺滿了四階符材——千年符紙、玄鐵符筆、凝神墨、以及各種蘊含靈氣的礦石粉末,琳琅滿目。
“計時開始!”隨著會長一聲令下,魏衝與第二分身同時動了。
第一局,繪製四階防禦符“金剛符”。
魏衝顯然對這道符籙極為熟練,只見他左手捻起符紙,右手符筆蘸取凝神墨,筆尖在符紙上疾走,留下一道道玄奧的金色符紋。他的動作行雲流水,符紋連貫如一氣呵成,短短一炷香時間,符紙上便浮現出一尊迷你金剛虛影,散發出厚重的防禦氣息——四階上品金剛符!
“好!”周圍響起一陣讚歎,魏衝得意地看了第二分身一眼,彷彿勝券在握。
此時的第二分身才剛剛完成符紋的三分之二。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緩慢,彷彿在細細雕琢每一筆。識海中,天方子的聲音響起:“金剛符的關鍵在於‘凝勢’,而非‘畫形’。你看他的符紋雖流暢,卻在第七處轉折處過於剛硬,少了一絲韌性,防禦雖強,卻怕韌性攻擊。”
第二分身心中瞭然,筆尖微微一頓,靈力注入的速度放緩,在符紋轉折處刻意留下一絲柔和的弧度,如同流水遇石,看似退讓,實則暗藏反彈之力。又過半個時辰,他才放下符筆,符紙上的金剛虛影並未魏衝的那般猙獰,卻透著一股圓融如意的氣息,虛影表面甚至泛起淡淡的光暈——四階極品金剛符!
“極品?!”會長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連魏衝的臉色都變得難看。四階符籙中,極品的機率不足十分之一,這小子竟能一次成功?
第一局,第二分身勝。
第二局,繪製四階攻擊符“烈焰符”。
魏衝臉色陰沉,不敢再大意。他取出一支特製的火紋符筆,蘸取混合了“地心火髓”的符墨,符筆落下,符紙上瞬間燃起幽藍色的火焰,符紋在火焰中自動成型,竟是罕見的“火繪之法”!
“魏長老竟已掌握火繪之法?”有符師驚呼。此法繪製速度極快,且符籙威力更強,卻對靈力控制要求極高,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盞茶時間,魏衝便已完成。符紙上的烈焰虛影咆哮著,散發出焚山煮海的威勢,赫然是四階上品烈焰符。
第二分身依舊不緊不慢,他沒有用火繪之法,而是取出尋常符筆,卻在符墨中混入了一絲星辰之力——這是他從第一分身那裡共享的《清風星訣》感悟。符筆落下,符紋並非尋常的火焰形態,而是化作一道道旋轉的火旋,看似溫和,卻蘊含著撕裂空氣的力量。
“這是……風助火勢?”會長撫須點頭,眼中露出讚許。
半個時辰後,第二分身的烈焰符完成。符紙上的火旋驟然爆發,竟形成一道小型火龍捲,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同樣是四階上品,但靈性遠超魏衝的符籙!
“靈性更勝一籌,此局仍判阿軒勝。”會長宣佈道。
魏衝臉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連輸兩局,意味著他已沒有退路。他死死盯著第二分身,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第三局,繪製特殊符‘迷魂符’!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玩出甚麼花樣!”
迷魂符是四階特殊符中最難繪製的一種,需以神魂之力牽引符紋,稍有差池便會反噬自身,輕則心神失守,重則變成痴呆。魏衝之所以選這道符,便是仗著自己神魂修為深厚,有恃無恐。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將一絲神魂注入符筆,符筆在符紙上游走,留下一道道扭曲的灰色符紋,這些符紋彷彿活物般蠕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精神波動。
第二分身眉頭微蹙,他的神魂雖因定嬰花而凝練,卻終究不如魏衝百年積累。識海中,天方子沉聲道:“用‘清心訣’穩固神魂,以星辰之力包裹符紋,可保不失。記住,迷魂符的關鍵不在‘迷’,而在‘引’,引而不迷,方為上策。”
第二分身依言運轉《清心訣》,識海瞬間清明。他將星辰之力注入符筆,符紋落在紙上,竟呈現出淡淡的銀色,這些銀色符紋並非扭曲纏繞,而是形成一個個看似無序、實則暗藏規律的星點,星點之間有微光連線,彷彿一幅微縮的星圖。
魏衝的迷魂符率先完成,符紙上的灰色符紋化作一隻虛幻的鬼爪,朝著旁邊的一隻石鶴抓去,石鶴瞬間僵硬,眼中露出迷茫之色——四階上品迷魂符!
“你的呢?”魏衝喘著粗氣,死死盯著第二分身。
第二分身放下符筆,他的迷魂符上,銀色星點突然亮起,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暈。他屈指一彈,光暈落在那隻被迷惑的石鶴身上,石鶴眼中的迷茫竟瞬間褪去,恢復了靈動。
“這……這是‘醒魂’而非‘迷魂’?”會長失聲驚呼,“以迷魂符之形,行醒魂之效,逆向用符,妙哉!此等悟性,當為極品!”
三局全勝!
魏衝如遭雷擊,踉蹌後退,指著第二分身,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願賭服輸。”會長看向魏衝,語氣帶著一絲威嚴。
魏衝臉色慘白,不甘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通體泛著雷光的木頭,正是千年雷紋木,狠狠砸在地上:“給你!”說完,他捂著臉,狼狽地衝出大殿。
第二分身撿起雷紋木,對著會長與諸位長老拱手:“晚輩還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辭。”
會長點頭,眼中帶著欣賞:“去吧,百國青年大賽在即,望你能為風清國爭光。記住,符師協會永遠是你的後盾。”
第二分身不再多言,轉身離開協會,找了一處僻靜之地,立刻開始繪製“速行千里神符”。他以千年雷紋木為主材,融入星辰之力與自身靈力,符筆疾走,四階符紋在符紙上飛速成型。
一個時辰後,一張散發著青色雷光的符籙繪製完成,符籙上的符紋彷彿一條奔騰的雷龍,散發著撕裂空間的氣息。
“去!”第二分身將靈力注入符籙,符籙瞬間化作一道青色雷光,包裹著他的身形,沖天而起。
速行千里神符,顧名思義,可一日千里,速度遠超元嬰期的瞬移。青色雷光劃破天際,朝著百國青年大賽的舉辦地——五級修真國“紫月國”的都城飛去。
……
紫月國都城,“聚英臺”。
這座佔地千畝的巨大廣場上,此刻已是人聲鼎沸。來自一百餘個三級修真國、二十餘個四級修真國的青年修士齊聚於此,個個氣息強橫,眼神中充滿了戰意與警惕。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百丈的石碑,上面刻著參賽修士的名字與所屬國家,其中最顯眼的,便是紫月國的幾位天才,名字後面標註著“元嬰後期”的字樣,引得周圍修士陣陣驚歎。
第一分身阿軒站在人群中,收斂著氣息,目光掃過石碑。風清國的參賽修士共有五人,除了他之外,其餘四人都是金丹後期,此刻正緊張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阿軒師兄,你看紫月國的那個‘紫千柔’,據說才七十五歲,已是元嬰後期巔峰,戰力堪比半步出竅。”一位金丹修士指著石碑上的一個名字,語氣帶著敬畏。
阿軒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石碑上“紫千柔”三個字旁,刻著一朵綻放的紫月花,那是紫月國皇室的標誌。
“還有黑石國的‘石破天’,肉身強度堪比妖族,據說能硬抗元嬰後期的攻擊。”
“雲嵐國的‘風無影’,身法詭異,擅長隱匿刺殺,已有三位元嬰修士隕落在他手中。”
周圍的議論聲不斷傳入耳中,阿軒的神色卻愈發平靜。越是強敵環伺,越能激發他的鬥志。
就在此時,天空中閃過一道青色雷光,雷光落地,化作第二分身的身影。
“來了。”阿軒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第二分身快步走到他面前,將一枚儲物袋遞過去:“這是三張三階驚雷符,一張四階防禦符,還有……”他壓低聲音,“天師尊讓我給你的‘破妄符’,可看破一切幻術。”
阿軒接過儲物袋,點了點頭。兩人沒有多言,只是對視一眼,便心領神會。
遠處,紫千柔等頂尖天才也注意到了這道青色雷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那是……速行千里神符?風清國竟有如此符師?”紫千柔紅唇微啟,看向阿軒與第二分身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石破天甕聲甕氣地說道:“管他甚麼符師,敢擋我奪冠之路,一拳砸扁便是。”
風無影的身影隱匿在陰影中,只有一雙眼睛閃爍著寒光,默默記下了阿軒的樣貌。
聚英臺上的氣氛,因第二分身的到來,變得更加凝重。
阿軒感受著周圍投來的目光,與第二分身相視一笑。
百國青年大賽,尚未開始,硝煙已起。而他們兄弟二人的聯手,註定要在這場盛會中,掀起一場不小的風暴。
三日後,大賽開啟的鐘聲,將在紫月國都城的上空,轟然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