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機關的審訊室裡,鬼哭狼嚎。
高橋聖也冷著臉,坐在他們面前,將一份份早已準備好的認罪書,扔在桌上。
“諸位,你們想腳踩兩隻船,暗通山城。帝國,留你們不得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簽了它,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
“我沒簽!我冤枉!”
“高橋將軍,你這是栽贓陷害!我要見長官!”
高橋聖也懶得再廢話,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動刑。”
一時間,審訊室裡,烙鐵的“滋啦”聲,皮鞭的破空聲,混雜著撕心裂肺的慘叫,譜成了一曲地獄的交響。
這些養尊處優的軟骨頭,哪經得起這個?
沒過半個鐘頭,高橋聖也的桌上,就擺滿了按著鮮紅手印的認罪書。
字跡歪歪扭扭,被冷汗和血汙浸染得模糊不清。
“很好。”
高橋聖也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些“罪證”,對北村隆下令。
“拖出去,全部槍決。立刻,馬上。”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把生米煮成熟飯!
人死了,就死無對證!
到時候,無論是新政府還是大本營,誰會為了幾條死狗,來追究他一個帝國將軍的責任?
北村隆看著上司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心裡一寒。
他知道,機關長的狀態很不對勁。
但自己沒得選。
作為機關長最忠誠的下屬,只能陪著他,在這條不歸路上,一路走到黑。
“哈伊!”
北村隆重重頓首,轉身離去,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沉重。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
高橋聖也獨自一人,看著桌上那十幾份認罪書,嘴角牽動了下。
他算是贏了嗎?
用十幾條人命,贏下了這場賭局!
高橋聖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尖還有些發顫,他親自擬定了一份電報,發往大本營。
電文裡,他濃墨重彩地描繪了自己如何運籌帷幄,一舉破獲了潛伏在新政府內部的重大叛國集團。
名單上的十幾個人,從中層幹事到接近權力核心的要員,無一漏網。
至於罪行,自然是他信手拈來,怎麼嚴重怎麼寫。
甚麼暗中聯絡山城,甚麼洩露帝國機密,甚麼企圖顛覆新政府……每一條都足以讓他們死上一百次。
他還特意附上了那些按著血手印的“認罪書”的抄錄本。
他要做的,就是把這件事釘死,做成一個誰也無法翻案的既定事實。
……
東瀛,陸軍省。
一名身材矮壯的軍官,臉上掛著抑制不住的喜色,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電報,快步走進一間更為寬敞的辦公室。
“魔都大捷!”
辦公室裡,另一名身材高大的軍官聞言,從檔案中抬起頭。他是海軍省的人,與陸軍向來不睦。
矮個軍官是高橋聖也的靠山,位高權重,之前偽鈔案,就是由他疏通關係,才讓高橋聖也涉險過關。
他將電報遞了過去,語氣裡滿是炫耀:“高橋君在魔都挖出了一個大毒瘤!十幾名新政府的高官,都是山城的奸細!這一下,魔都的局面,算是徹底穩固了。”
高個軍官接過電報,逐字逐句地看下去,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原本已經準備好了彈劾高橋聖也的材料,就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以“情報工作不力”為由,將魔都的情報大權,從陸軍這幫蠢貨手裡奪過來,換上自己的人。
可現在……
這份“功績”,就像一堵牆,把他所有的計劃都擋了回去。
“看來,我們之前籌備的,關於帝國在華外交官的聯席會議,可以在魔都順利召開了。”矮個軍官得意洋洋,“魔都的治安既然已經不成問題,這個重要的會議,自然不能再拖延。”
“畢竟,帝國馬上就要發動起一場新的戰爭!到時候,各國的領事館,都要予以配合的。”
“哼。”高個軍官冷哼一聲,將電報拍在桌上,“在魔都?據我所知,軍統的力量在那裡依舊龐大。讓帝國這麼多重要的外交官齊聚一堂,高橋聖也真的能保證萬無一失?”
“當然沒有問題!”矮個軍官的下巴抬得老高,“屆時,我們會將安保級別提到最高!在帝國的絕對力量面前,幾隻躲在陰溝裡的老鼠,能翻起甚麼浪花?”
高個軍官不再說話,只是眼神裡的陰鷙,又濃了幾分。
……
山城,軍統局總部。
戴老闆的辦公室裡,難得的沒有煙霧繚繞,反而透著一股喜氣。
他手裡捏著一份從魔都發回來的電文,整個人笑得合不攏嘴,一巴掌拍在身旁鄭耀先的肩膀上。
“好!好啊!老六,你看看,你看看這個柴火,燒的旺得很!”
戴老闆的笑聲洪亮,震得桌上的茶杯蓋子都嗡嗡作響。
“一石二鳥!不光把咱們這邊幾個三心二意的老東西給揪了出來,還順手把偽政府一窩高官給端了!這腦子是怎麼長的?這計策,漂亮!”
鄭耀先湊過去看了看,也是嘖嘖稱奇。
“我估摸著他能把事辦成,可沒想到,能辦得這麼幹淨利落,還帶了這麼大一個添頭回來。”他笑著搖了搖頭,“陳適這小子,總能給人驚喜。”
戴老闆的笑意漸漸收斂,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咱們山城這邊,名單上的人,都拿下了嗎?”
他說的,正是謝知節那份真名單上,記錄的幾個已經開始和汪偽暗通款曲,準備給自己留後路的國府官員。
鄭耀先點點頭:“都抓了。不過一個個嘴硬得很,到現在甚麼都不肯承認。”
“不承認?”
戴老闆聞言,非但沒生氣,反而笑了。
那是一種冰冷刺骨的笑。
“好啊。”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霧濛濛的山城。
“那我就看看,到底是他們的嘴硬,還是咱們軍統的刑具硬。”
……
魔都夜色深沉,陳適別墅之中卻燈火通明。
於曼麗發完電報,從電臺前起身。陳適坐在沙發上,端著杯茶,熱氣氤氳,襯得他面容平靜。
於曼麗走過來,給他續上茶,她眼中帶著幾分探究:“現在計劃成功了……不過我有個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