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村很清楚,在此時大嚶統治的港城之中,刺殺一個外交官,哪怕是表面上的外交官,也是赤裸裸的打他們的臉。
這就等於是很嚴重的外交事故。
雖然說,現在還沒有確定,陳適在其中到底出演了甚麼角色。
但是人得先抓到再說!
然而,命令終究是下得晚了。
當他心急火燎地帶人衝向陳適的別墅時,一名負責盯梢的部下正失魂落魄地往回跑。
吉村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眼睛赤紅。
那名手下聲音都在發顫:“跟……跟丟了!”
“甚麼?!”吉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剛才……剛才他們在商場裡吃飯,突然湧過來一大群人,等……等人群散開,他們就不見了!”
吉村一腳踹開別墅的大門。
裡面早已人去樓空,甚至連一絲生活過的痕跡都找不到,乾淨得像從未有人住過。
“八嘎!”
一聲絕望的怒吼,迴盪在空曠的別墅裡。
……
醫院裡,一群頂尖的西醫對著山本一木的檢查報告束手無策。
他的身體狀況差到了極點,各項指標全面崩潰,像是被某種未知的力量從內部徹底摧毀。
那塊被從他腿上解下來的“寶玉”,被隨手放在床頭的托盤裡,幽幽地泛著光,美輪美奐。
誰也想不到,罪魁禍首就是這個漂亮的石頭。
這個年代,公眾對放射性物質的認知幾乎為零,第一顆蘑菇蛋甚至還未引爆,更有無良廠商在廣告裡吹噓放射性元素的“時髦”與“療效”。
醫生們找不到病因,無法對症下藥,只能眼睜睜看著山本一木的生命體徵一點點衰弱下去。
他陷入了深度昏迷,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呢喃。
“快了……在排毒……等排完這幾天,就好了……”
當晚,山本一木的生命就是要走到了盡頭。
而此時,陳適三人已換了住址,來到了一處豪華酒店。
這幾天,吉村的監視自以為高明,但他卻清清楚楚。
他讓趙四海提前安排了一幫兄弟,在人潮洶湧的商場裡製造混亂,趁著人群遮擋的功夫,三人迅速換裝,上演了一出漂亮的金蟬脫殼。
至於那棟凶宅別墅,虧了也就虧了,反正所有費用都由財大氣粗的趙四海買單。
他們臨走時,只帶走了從山本一木那裡“賺”來的,還沒來得及揮霍完的港幣。
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裡,於曼麗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著維多利亞港的璀璨夜景,忍不住感慨道:“也不知道那個山本老鬼子,現在怎麼樣了。”
宋紅菱正在一旁擦拭著頭髮,聞言,嘴角牽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把那塊要命的石頭當寶貝一樣天天綁在身上,身體本來就不行,現在恐怕已經爛成一灘泥了。”
“他殺人越多,就越是怕死,越想掙扎著苟活,這是所有惡人走向末路時的可憐相。”沙發上的陳適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只可惜,還是讓他死得太晚了一些。不過,總歸是能告慰那些慘死在他手下的英靈了。”
這次任務,對三人來說也是一次不小的考驗。他們必須徹底拋棄自己,偽裝成性格截然不同的人。
對於陳適而言,扮演與他本人性格有幾分相似的武田信隆並不算難,但要演好“劉富貴”這個粗鄙、好色又貪婪的暴發戶,則完全是南轅北轍的挑戰。
於曼麗和宋紅菱作為他的“情婦”,也需要時刻配合著他的表演,付出也是不少。
“說起來,還是演那個劉富貴比較累。”陳適抿了一口酒,砸了咂嘴,“感覺比真刀真槍幹一架還耗費心神。”
於曼麗和宋紅菱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陳適放下酒杯,神色認真了幾分:“山本一木雖然解決了,但我還不能立刻離開港城,還得再待幾天。”
他原本的目的,就是以東瀛商人“武田信隆”的身份,來港城談一筆重要的藥品生意。
雖然趙四海已經幫忙物色好了人選,在其中幫忙聯絡,但最後拍板簽約這種事,還是需要他親自出面。
……
山本一木的生命,終於在無盡的痛苦和虛妄的期盼中走到了盡頭。
港城醫院的停屍間內,空氣冰冷刺骨。
山本一木死得極其悽慘。
他全身的面板大面積潰爛、脫落,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血肉,口鼻之中不斷湧出已經凝固的黑色血塊,整個人乾癟得像一具被抽乾了水分的木乃伊。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那張扭曲的臉上,還凝固著一種詭異的、即將“排毒”成功,重獲新生的嚮往。
如此離奇的暴斃,自然震驚了東瀛本部。山本一木雖然退居二線,但在軍中依舊有著不小的影響力。
很快,一紙調令,將原本即將被派往華中戰場的南田洋子,直接調到了港城,全權負責調查此事。
南田洋子抵達後,看著解剖臺上那具已經完全不成人形的屍體,面沉如水。
“把這幾天發生的所有事情,一字不漏地告訴我。”她轉向一旁瑟瑟發抖的吉村。
當聽到那個在山本一木病危時,離奇失蹤的北方富商“劉富貴”後,南田洋子那雙冰冷的眸子裡,終於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直覺告訴她,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這種殺人不見血,誅心於無形的狠辣手段,讓她感覺到一股異常熟悉的味道。
南田洋子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在她看來,這幾乎就是那個已經成為她畢生噩夢的男人——陳適的手法!
她立刻讓人將那塊被山本一木視若珍寶的“藥師佛寶玉”,送去化學實驗室進行檢驗。
很快,檢驗報告就擺在了她的面前。
結論簡單而又觸目驚心:這是一塊高純度的天然鐳礦石,長期貼身接觸這種強度的放射性物質,神仙也難活。
南田洋子攥緊了拳頭。
這種離奇到近乎荒誕的作案手法,這個恰到好處的消失時機……
是了!
就是他!
那個男人的身影,再次清晰地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她的剋星,真的追到港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