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木,將目光痴迷地投向手中的“寶玉”。他用指腹輕輕摩擦著佛牌上冰涼滑潤的表面,感受著那精細的雕刻紋路,心中充滿了失而復得的狂喜。
就在這時,他腦中忽然閃過陳適剛剛在走之前轉述的,那位李青陽大師的“告誡”。
“此物陽氣極盛,必須日夜貼肉佩戴,用紅綢綁在患處,七七四十九日,方可根除病灶。期間絕不可取下,更不可見半點汙穢,否則前功盡棄,反受其害……”
對!患處!
一想到“患處”兩個字,那條空蕩蕩的右腿褲管下,熟悉的幻痛便如潮水般洶湧而來,彷彿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著他早就不存在的骨頭。
劇痛讓他額頭瞬間滲出冷汗,臉皮也痛苦地扭曲起來。
“既然對身體好,那麼……放到病腿附近,效果是不是更好?”
他不再猶豫,立刻叫人取來一卷嶄新的紅綢。他親手解開斷腿處的繃帶,露出那截因為常年感染、癒合不良而顯得有些猙獰的傷口。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甚至帶著幾分虔誠,將那塊散發著幽光的“藥師佛寶玉”緊緊貼在傷口上方,再用紅綢一圈一圈地纏繞、綁緊。
冰涼的玉石接觸到面板的瞬間,山本一木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但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股跗骨之蛆般的幻痛,竟然真的在慢慢減弱、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酥酥麻麻的暖意,彷彿有一股溫和的力量,正在從玉石中源源不斷地滲入他的身體,撫平所有的痛苦。
“有……有效果了!”
山本一木的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他激動得渾身顫抖,喃喃自語:“真的有效!大師沒有騙我!這……這就是神物!這就是能救我命的神物啊!”
他哪裡知道,這根本不是甚麼治癒的暖流,而是致命的放射性粒子,正透過他脆弱的傷口組織,瘋狂地湧入他的身體。
像億萬柄看不見的尖刀,開始對他體內的細胞進行無情的撞擊與破壞。
所謂的疼痛減輕,不過是高強度輻射下,神經末梢被迅速麻痺、摧毀的假象罷了。
……
陳適回到別墅,將自己重重地摔進沙發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暫時落地了。
魚兒已經吞下了最致命的毒餌,接下來,只需要靜靜地等待,觀察,確認藥效發作到不可逆轉的程度。
這個過程,他不能離開。
一旦他這個“劉富貴”突然消失,生性多疑的山本一木很可能會察覺到不對勁,從而中斷“治療”。
所以,這齣戲,還得繼續演下去。
夜漸漸深了。
山本一木的別墅內,依舊燈火通明。
吉村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書房,卻看到山本一木正站在巨大的地圖前,精神矍鑠,目光炯炯,完全沒有絲毫睡意。
“山本君,已經很晚了,您該休息了。”吉村恭敬地提醒道。
往常這個時候,山本一木早就因為體力和精力的透支,而陷入深深的疲憊和困頓之中了。
“睡甚麼覺?”
山本一木猛地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
“我現在感覺好極了!吉村,你看!”他甚至原地走了兩步,雖然依舊拄著柺杖,但動作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顯得輕快有力。
“我感覺我的身體,終於恢復到了生病之前的狀態!精神前所未有的振奮!思維也無比清晰!”
他一把奪過吉村手中的牛奶,看也不看就扔到一旁,激動地抓住吉村的肩膀。
“寶玉!果然是寶玉的功效!大師就是大師!他不僅能治好我的腿,還能讓我重獲新生!”
吉村看著山本一木那雙佈滿血絲、亮得嚇人的眼睛,心中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寒意。
這種亢奮,太不正常了。
但他不敢說。
他只能順著山本一木的話說道:“恭喜山本君,賀喜山本君。”
山本一木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他已經完全沉浸在了這種虛假的健康感之中。
長達一年的病痛折磨,對於他這種曾經執掌千軍萬馬、生殺予奪的梟雄而言,是比死亡更難以忍受的酷刑。
現在,他終於看到了擺脫折磨的希望!
他迷戀這種精神飽滿、身體充滿力量的錯覺,如同癮君子迷戀毒品,不可自拔。
他不知道,這只是他的身體在察覺到大量外來入侵者後,瘋狂調動所有免疫細胞進行反擊,從而產生的一種類似“迴光返照”的應激反應。
這是生命在被徹底摧毀前,最後一次絢爛的燃燒。
……
另一邊,陳適的別墅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洗漱完畢後,陳適換上一身絲綢睡袍,大馬金刀地坐在客廳沙發上。
他看著剛從浴室出來的於曼麗和宋紅菱,兩人同樣穿著睡衣,一個身段妖嬈,一個氣質清冷,各有風情,在燈光下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陳適清了清嗓子,將自己代入到“劉富貴”那個粗鄙的暴發戶人設裡,咧開一個自以為豪邁的笑容。
“咳咳!”
“兩位美人兒!”
他一開口,那股子土大款的味兒就衝了出來。
“咱老劉今天,可是辦成了一件頂天的大事!不僅從那老鬼子手裡賺了十萬港幣,還成功搭上了他那條線!”
“這叫甚麼?這就叫雙喜臨門!”
於曼麗和宋紅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警惕和無奈。
她們知道,這傢伙又要開始作妖了。
果然,陳適搓著手,一臉期待地提議道:
“按照我們北方的規矩,這麼大的喜事,那必須得好好慶祝慶祝!”
“我看這天色也不早了,要不……今晚咱們就別分房睡了?”
他擠眉弄眼,語氣裡充滿了暗示。
“咱們仨,就擠在一張床上,蓋一床被子,好好聊聊人生,談談理想,增進一下彼此的感情嘛!你們說,好不好啊?”
話音剛落,宋紅菱和於曼麗的臉頰,瞬間騰起兩抹動人的紅暈,連耳根都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