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極其沉悶的環境之中,最後陳適深吸了一口氣。
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轉過身,向路過的服務生招了招手。
“麻煩再加把椅子。”
然後。
他把那把椅子,硬生生地塞到了桌子的側面……也就是過道上。
乾脆哪邊也不坐!
誰的中間也不插,我就坐這兒!
雖然擠了點,雖然看起來有點像個多餘的“編外人員”。
但這已經是目前這種絕境下,唯一能保命的辦法了。
坐下後。
氣氛並沒有緩解,反而更加沉悶了。
四個女人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卻在空氣中激烈地交鋒。
那種無形的刀光劍影,讓陳適如坐針氈。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試圖打破這種尷尬的沉默。
“那個……”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宋紅菱。
“你們這三個……怎麼湊到一起了?”
“據我所知……你們之前,好像也不認識吧?”
宋紅菱輕輕晃動著紅酒杯,眼神玩味。
“之前是不認識。”
“可現在……”
她看了一眼其他幾人,話裡帶著刺。
“我們不都是姐妹嗎?”
“既然是姐妹,那出來聚一聚,聊聊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對吧?”
汪曼春也放下了刀叉,笑得有些嫵媚,卻又帶著幾分危險。
“是啊。”
“確實是我把兩位姐姐喊出來的。”
“我想著咱們都是好姐妹。”
“以後少不了要打交道。”
“不如趁這個機會,談談感情順便,交流一下心得。”
“心得”兩個字,她咬得特別重。
陳適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這哪裡是敘舊?
這分明就是鴻門宴啊!
好不容易熬到了上菜。
精美的法式蝸牛、鵝肝、牛排被端了上來。
但是。
沒人動刀叉。
幾個人都齊刷刷地盯著陳適。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你是男人。
你不應該表示一下嗎?
像是給我們夾個菜?
陳適拿著刀叉的手,有些微微發抖。
又是一道送命題。
先給誰夾?
新歡、舊愛、合作伙伴,又或者是生死搭檔?
無論先給誰,其他三個人的眼神都能把他給生吞活剝了!
所以。
陳適決定裝瞎。
他就像是沒看到那幾道殺人的目光一樣,低下頭,自顧自地切著盤子裡的牛排。
動作飛快,狼吞虎嚥。
彷彿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讓他根本無暇顧及其他,用吃飯來掩飾尷尬。
“哼。”
幾個女人看著他那副逃避的樣子,不約而同地冷哼了一聲。
“膽小鬼。”
陳佳影低聲罵了一句。
既然你不動,那就我來動,於曼麗率先發難了。
她叉起一塊鮮嫩的鵝肝,直接放到了陳適的盤子裡。
“少爺。”
“你最愛吃這個了。”
“多吃點,補補身子。”
聲音甜膩,溫柔體貼。
這一招,直接打破了平衡。
一場沒有硝煙的“餵食戰爭”,爆發了。
汪曼春叉起一隻蝸牛:“武田君,嚐嚐這個,很鮮的。”
宋紅菱夾起一塊鱈魚:“這個也不錯,高蛋白。”
陳佳影雖然冷著臉,但動作也不慢,直接把自己盤子裡的牛排切了一大半過去:“多吃肉。”
沒過一會兒。
陳適面前的盤子裡,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各種食物混雜在一起,看起來有些令人絕望。
即使他的胃口再好,即使他的速度再快。
也趕不上這四個女人“投餵”的速度啊!
“停!停!停!”
陳適苦笑著舉起雙手投降。
“幾位姑奶奶……”
“你們這是……要把我當豬喂嗎?”
“我就算是豬……我也吃不了這麼多啊!”
再吃下去,真的要撐死了!
陳佳影放下刀叉,冷冷地看著他。
“你作為豬,確實吃不了這麼多。”
“不過……”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作為某些‘貪心’的人……我看你倒是挺能吃的嘛。”
“胃口不是一般的大啊。”
這話裡有話。
一語雙關。
暗指陳適花心,貪得無厭。
陳適只覺得冷汗直流,這女人嘴巴真毒啊!
但沒辦法。
自己造的孽,含著淚也要吃完。
畢竟。
這盤子裡的東西,每一塊都代表著一份“心意”
吃誰的不吃誰的都不行,必須要一視同仁!
於是。
在四個女人那充滿“關愛”的注視下。
陳適硬著頭皮,一口接一口地,把那座小山給消滅了。
陳適跟餓了十天的人一樣,狼吞虎嚥之下,終於吃完了。
他已經感覺到,食物已經頂到了喉嚨口。
幾個女人看著他那副狼狽的樣子,心裡似乎都平衡了一些。
她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達成了某種默契。
不約而同地起身,拿起手包。
“行了。”
宋紅菱拍了拍手。
“既然吃飽了,那這個單你就買了吧。”
“我們幾個姐妹還要去逛街消食呢。”
“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
四個人像是約好了一樣,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陳適一個人,坐在那張加塞的椅子上,對著滿桌的殘羹冷炙風中凌亂。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呼……”
這種修羅場太可怕了。
這種高壓環境,簡直比他在潛伏的時候還要恐怖!
下次……打死也不帶人出來瞎逛了!
……
接下來的幾天。
這種對於陳適來說痛並快樂的日子,還在繼續。
這幾個女人像是槓上了一樣。
開始有意無意地進行“爭寵”。
時不時地跑來武田商社,幫個小忙,送個檔案,或者單純就是來坐坐。
搞得陳適每天都如坐針氈,生怕她們一言不合就在商社裡打起來。
好在。
這種折磨並沒有持續太久。
救星終於來了。
這天傍晚。
郭騎雲神色匆匆地走進辦公室,遞給陳適一份剛剛譯出的電文。
“隊長。”
“戴老闆的急電。”
陳適接過電文,掃了一眼。
那一刻。
他的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彷彿看到了救命稻草。
“好!”
“終於來了!”
他轉過身,對著正在整理檔案的於曼麗和郭騎雲說道:
“收拾一下。”
“準備幹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