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看到這一幕之後,石田光實更是暗自慶幸自己今天的決定。
隨著聽雨軒的開業,陳適在魔都的商業版圖和情報網路佈局,算是初步完成了。
武田商會日進斗金,為組織提供了源源不斷的資金支援。
聽雨軒則成為了他鋪設人脈之處。
與此同時,明臺那邊也傳來了好訊息。
按照陳適的指令,明臺利用明家少爺的身份,已經成功接觸到了幾個青幫碼頭的實權小頭目。
正在透過各種手段進行甄別和拉攏,從中能夠甄選出來,為己所用的。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然而,就在這段看似平靜的日子裡,一個突如其來的意外情況,再次打破了僵局。
深夜,陳適的別墅書房。
他手中拿著一份剛剛譯出的加急密電,眉頭緊鎖,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這是戴老闆親自發來的最高階別警報。
“出大事了。”
陳適將電文遞給身邊的於曼麗,聲音低沉:“軍統總部的一名核心譯電員,張洪信,於三日前突然失蹤叛逃。”
“這個人……不簡單。”
“他不僅在總部工作多年,經手過大量絕密情報,更可怕的是,根據目前的排查,他隨身攜帶了幾本最新啟用的、保密等級極高的密碼本!”
“甚麼?!”
於曼麗聞言,臉色瞬間煞白,倒吸了一口涼氣:“有幾本高階密碼本?!這要是落到鬼子或者76號手裡……”
“後果不堪設想。”陳適接過了話茬,“如果密碼本洩露,我們所有的電臺通訊在敵人面前將變得如透明一般。不僅是魔都站,全國各大站點都必須立即停止發報,並被迫更換全套密碼體系。”
“這種損失和混亂,對於正在進行的情報戰來說,是毀滅性的。”
“而且,一旦鬼子掌握了我們的編碼規律和發報習慣,甚至可能反過來利用這些,給我們設下致命的陷阱。”
戴老闆給到的任務的核心目標,非常明確:不惜一切代價,在張洪信將密碼本交易出去之前,將其截殺,並奪回或銷燬密碼本。
但現在的難點在於……沒有線索。
“戴老闆只知道他跑了,但至於他去了哪裡,是去金陵投靠汪偽政府,還是來魔都找特高課,甚至是一路北上,統統不知道。”
陳適指著地圖,無奈地搖了搖頭:“這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唯一有價值的情報,只有這個人的體貌特徵,以及一個關鍵的身體隱疾,他患有非常嚴重的先天性哮喘。”
“哮喘?”於曼麗若有所思。
“對。”陳適道,“戴老闆在電報裡特意提到,根據之前買藥的記錄,張洪信隨身攜帶的特效哮喘藥並不多。這種病一旦發作起來是要命的,而且這種特效藥市面上很難買到。”
“他不管逃到哪裡,只要不想死,第一件事肯定是去搞藥。”
“而且,作為一個攜帶了頂級投名狀的叛徒,他肯定比誰都清楚軍統家法的殘酷。現在的他,就是一隻驚弓之鳥。”
陳適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分析道:
“他絕對不敢輕易露面,更不敢直接大張旗鼓地去聯絡76號或者特高課。因為他既怕被我們追殺,也怕被鬼子黑吃黑。”
“他一定會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透過中間人待價而沽,確保自己的利益和安全後才會進行交易。”
“那麼,哪裡最適合他這種人藏身呢?”
陳適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地圖上的公共租界區域。
“公共租界!”
“這裡魚龍混雜,各方勢力犬牙交錯,是法外之地,最適合藏汙納垢。”
“而且,這裡活躍著大量的情報販子和掮客。他想要聯絡買家,大機率會走這條路。”
“看來,我們得去那種地方碰碰運氣了。”
於曼麗問道:“你是說……我們要去黑市買訊息?”
“不僅是買訊息。”陳適冷冷一笑,“我們還要主動出擊,利用黑市這個渠道,把他給釣出來!”
……
公共租界,大世界遊樂場附近。
這裡是著名的貧民窟與紅燈區交織的混亂地帶。
狹窄逼仄的弄堂如同迷宮一般縱橫交錯,三教九流匯聚於此,巡捕房的紅頭阿三們平日裡根本懶得管這裡,久而久之,這裡便成了一個類似於黑市的地方。
各路情報販子、掮客,也都出沒於此。
陳適對自己,進行了一番精心的喬裝。
他脫去了那身考究的貴族服飾,換上了一身略顯陳舊但不失體面的灰色中山裝,臉上貼了些許胡茬,膚色也特意塗暗了幾分。
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個溫文爾雅的武田幸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陰冷、神情倨傲之人。
跟在他身後的宮庶,則換上了一身黑色的短褂,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是彆著傢伙。他那一副凶神惡煞、賊眉鼠眼的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道上混的保鏢。
兩人在弄堂裡轉了幾圈,每到一個攤位前都要停下來問東問西,卻甚麼正經東西都沒買。
這種反常的舉動,很快就引起了某些有心人的注意。
“二位爺,轉悠半天了,這是想買點啥?”
一個穿著破爛短褂、眼神閃爍的男子湊了上來,壓低聲音問道:“看您二位這架勢,不像是在找樂子的。是不是想淘換點市面上買不著的玩意兒?”
陳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算你有眼力。我想買點‘書’,不知道你這裡有沒有?”
“買書”,在魔都的情報黑市裡,是買賣情報的黑話。
那男子聞言,臉上立刻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眼神也變得更加熱切:“懂!都懂!既然是行家,那就跟我來吧。”
在男子的帶領下,兩人七拐八繞,最後走進了一家不起眼的蒼蠅館子。
這館子開在一條死衚衕的盡頭,招牌破破爛爛,。一進門,一股喧鬧聲撲面而來。
狹小的店堂裡擠滿了形形色色的人。有穿著長衫竊竊私語的夏國人,也有喝得醉醺醺的金髮碧眼外國水手,甚至還能聽到角落裡有幾句生硬的日語在低聲交談。
剛找個位置坐下,一個夥計模樣的男人便迎了上來,眼神在兩人身上打量了一番。
“二位爺,想點甚麼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