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火舌瞬間封鎖了大門,衝在最前面的幾個鬼子像割麥子一樣倒了下去。
緊接著,宮庶又甩出了兩顆手雷。
“轟!轟!”
爆炸的火光,逼退了鬼子的第一波衝鋒。
“八嘎!好強的火力!”
佐佐木身體靠著牆,半蹲在地上,感覺到耳中嗡嗡作響。
“怎麼辦隊長?”在他身旁,幾個士兵聲音有些發顫,“我們對裡面的情況一無所知!”
此時,這些人都有些心驚。
剛剛遭遇到的打擊,讓他們只知道院內火力兇猛,卻不知道守門的其實只有宮庶一人。
“先打!”佐佐木咬牙,將手中的槍伸到院子中,扣動了扳機。
只不過迎接他的,是一連串的子彈。
而其他鬼子兵有樣學樣,但這種情況,根本看不到裡面的人所在,也只能撞一撞運氣,根本不可能打到人的。
陳適他們,已經衝到了房間門外。
紛紛都是用手上的槍,朝著大門的方向射擊。
不在於要殺傷,主要的目的,就是讓外面的人分不清虛實,不敢貿然進來,好給到他們撤離的時間。
而原本已經有準備,探著身子往裡觀察的鬼子,也因為這一連串的射擊,重新縮了回去。
趁著這個間隙,陳適等人已經撤回到了後院的地道口。
“扔雷!封門!”
在陳適的指示之下,眾人將身上攜帶的所有手雷,一股腦地全部扔向了前院方向。
這連綿不斷的爆炸聲,火光,彈片,以及掀起的陣陣煙塵,讓鬼子一時之間根本不敢冒頭。
藉著這樣的掩護,隊員們魚貫鑽入地道。陳適在最後一個進入的同時,還迅速將地道口上方預置的浮土和雜物拽倒,做了一個簡易的遮掩後,才跟著潛了下去。
地道內幽暗逼仄,但眾人的速度卻極快。
他們先是回到了作為中轉站的民房,然後毫不停留,直接鑽入了通往第二處宅院的連線地道。
十分鐘後。
眾人從位於公共租界邊緣的一處隱蔽下水道口鑽了出來。
“呼——”
呼吸著外界冰冷而新鮮的空氣,所有人都不禁大口喘息。但腳下的步伐沒有絲毫停歇。
他們知道,在淪陷區多呆一秒,都有出問題的風險。一個個都迅速衝向蘇州河邊,一個猛子扎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此時,孔公館方向已經是警鈴大作,汽車的引擎聲、鬼子的嘶吼聲響徹夜空。
但蘇州河寬闊的水面,成了最好的屏障。
當眾人游到對岸時,早已等候在此的接應人員迅速遞上乾爽的衣物。陳適回頭看了一眼對岸混亂的燈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隨後分成兩波,帶領眾人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孔公館二樓。
佐佐木臉色慘白地看著地板上,腦袋已經被打爛的林海天。以及其他人,已經被拖出來,也都是完全斷氣了的屍體。
完了,全完了。
人沒保住,殺手也沒抓到。
“八格牙路!”他憤怒地咆哮著,狠狠地踢著旁邊的屍體,“一群飯桶!怎麼就沒人想到那是鞭炮聲?怎麼就沒人衝進來?”
“搜尋!給我搜!”
“他們不可能飛天,剛剛後牆也被我們包圍了,他們一定有密道,是透過密道逃跑的!”
原來的這批人,再加上後面來的這些鬼子們立刻,就展開了掘地三尺般的搜尋。
人手充足之下,陳適留下的那點簡易偽裝很快就被發現了。
看著那黑漆漆的地道口,佐佐木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更多的是恐懼。
誰知道下面有沒有埋伏?說不定,下面早有人等著,要給自己送上一份大禮!
他環視四周,手下計程車兵一個個面露怯色,誰也不願下去送死。
“啪!啪!”
佐佐木甩手給了兩個士兵大嘴巴子,強行命令他們下去探路。
等這群鬼子畏畏縮縮地爬過地道,再輾轉找到最後的下水道出口時,時間早就已經過去了很久,除了幾行凌亂的腳印,哪裡還有半個特工的影子?
……
公共租界,安全屋內。
陳適換上了一身乾爽的睡袍,正愜意地坐在沙發上,指揮著於曼麗向山城總部發報。
電文內容非常簡單,只有四個字:
【毒刺已拔。】
林海天五人,這個對軍統造成了極大損失的叛徒,都已經徹底剷除!
與此同時,整個淪陷區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大街上警笛轟鳴,荷槍實彈的憲兵隊封鎖了各個路口,對所有可疑人員進行盤查。不少喝大了的醉鬼莫名其妙地就被抓進了憲兵隊。
而在凌晨時分,汪曼春、梁仲春,以及這次行動的直接策劃人南田洋子,都接到了那個令他們心驚肉跳的訊息。
南田公館。
急促的電話鈴聲,將熟睡中的南田洋子驚醒。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然而聽筒裡傳來的報告,卻瞬間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將她的睡意驅散得乾乾淨淨。
“你說甚麼?!你再說一遍?!”
“八格牙路!!!”
南田洋子猛地將電話筒摔在茶几上,整個人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狀態。
“嘩啦——!”
她瘋狂地將桌上的花瓶、茶具統統掃落在地,昂貴的瓷器碎片散落一地。
發洩完畢後,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指忍不住劇烈地顫抖起來。
除了憤怒,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軍統的人不僅識破了她的連環計,甚至採用了挖地道的方式,在她的重兵包圍下,將五個最重要的誘餌全部獵殺!
要知道,這五個人可是土肥圓將軍親自過問的“千金馬骨”。
原本的話,只要有這幾人在,他們就能夠證明,軍統的刺殺,並不會造成多麼大的威脅,可以以這種方法,對其他人進行勸降。
在這次任務的執行之中,她也是多次向著土肥圓進行承諾。
可現在他們死了,不僅僅是誘餌沒了那麼簡單!
這意味著她南田洋子的無能!
等待她的,將是來自特高課高層最嚴厲的懲罰,甚至她極有可能會被調離魔都這個肥缺,被調往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