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適自己則是鋪開紙,開始奮筆疾書。
他要寫的,是一篇足以引爆整個魔都灘輿論的檄文!
檄文的內容,直指那個所謂的“戰時全國文物保管委員會”,以及其所謂的會長,周國維!
在其中,他先是揭露了,吳四寶在發言裡面,看似冠冕堂皇的保護文物的言論背後,所隱藏的賣國求榮的無恥嘴臉。
然後又詳細地,附上了他與那個同樣是以文化交流為名,來掩飾自己掠奪行徑的“大東亞文化振興會”會長菅原俊明,所共同犯下的累累罪行!
一批又一批的國之瑰寶,被他們以各種名義,秘密地轉運到了東瀛不說。
甚至其中一些,因為體積過大,或者不方便運輸的,甚至被他們直接就地毀滅。
其惡行,說是罄竹難書都一點不過分。
而在檄文的最後,陳適又用一種極其冰冷的、帶著濃烈威脅意味的語氣,加上了這樣一段話。
“此次刺殺,並非暗殺,而是鋤奸!”
“是對所有妄圖出賣國家,出賣民族之敗類的最嚴厲的警告。”
“我們已經掌握了,所有準備接受偽職的,漢奸的完整名單。其中,包含了商界、政界,乃至文學界的,各路‘名流’!”
“奉勸爾等早日懸崖勒馬,回頭是岸!”
“否則周國維今日之下場,便是爾等明日之結局!”
寫完之後,陳適又立刻,親手抄寫了十幾份。
今天已經來不及了,不過他準備,在明天將這些東西,分別送到公共租界,那幾家影響力最大的報社門口,又或者是那些報社主編的家中。
陳適相信,這些報社老闆們,是絕對不會放過,如此勁爆的頭條新聞的。
他知道,現在想在報紙上,公開發表這些內容,會有一定的壓力。畢竟現在魔都,是位於淪陷區,被小鬼子給佔領了。
但是這是租界之中,卻還不至於完全發不出來。
畢竟,現在東瀛還未與西方國家,徹底撕破臉,太平洋戰爭也還沒有爆發。
對於魔都的這些租界,他們,還維持著表面上的“尊重”,願意承認其地位。
而那些大的報社,也大多都有著西方國家等國的背景。
只要不是直接攻擊東瀛政府和天蝗,僅僅只是報道一些“社會新聞”,小鬼子,還不敢,真的衝進租界裡去執法。
……
法租界,《新報》報社。
此時已經是深夜了,但編輯部裡,卻依舊燈火通明。
七八個編輯和排版工人,正圍著一張大桌子,緊張地忙碌著。
坐在書桌前的主編曹瑞雲,是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的中年知識分子。
他看著手中那份,由記者剛剛從釋出會現場回來,又記錄出來的一手新聞稿,摘下眼鏡,仔細地擦了擦。
“這個事情,雖然有些敏感。但我們也不過,就是如實地,記錄今天所發生的事情罷了。”
“我們可以,把東瀛人已經公佈了的,比如‘保管委員會’成立,吳四寶的發言,以及周國維的背景,這些東西,都刊登出去。”
“這樣一來,就算東瀛人想找麻煩,也找不到甚麼藉口。他們想必也不會,真的透過法租界的那些洋人,來向我們施壓。”
“就這樣好了,去印吧!把今天原本的頭版頭條,全都給我換成這個!”
“這個新聞,一發出去,絕對會引爆整個魔都!”
……
而同樣的事情,差不多也正在魔都灘的其他幾家大報社裡,同時發生著。
畢竟周國維叛變,還是屬於比較重大的新聞。而尤其是,他們作為記者也都不傻,分明是看出來了,這件事情還不止是如此,後續肯定還有更大的訊息傳出來。
為甚麼周國維沒有在當天露面?釋出會就這樣潦草結束,甚至是都不能夠說是虎頭蛇尾,而是沒有尾巴!想必就是出了甚麼事情。
第二天一早。
“號外!號外!”
“新政府,成立‘全國戰時文物保管會’!前國府要員周國維,出任會長!”
清脆的報童吆喝聲,響徹了魔都灘的大街小巷。
所有聽到這個訊息的人,都來了興趣。
周國維,這個曾經身居高位,在國內有著極大聲望的名字,跟叛變投敵聯絡到一起,無疑就是極具轟動效應的。
一時間各大報社的報紙,都被搶購一空!
……
一個露天的早餐攤上。
一個穿著長衫的教書先生,正一邊喝著豆漿,一邊看著手中的報紙,憤憤不平地說道:“這個周國維真是寡廉鮮恥,都這麼大的年紀了,竟然還要來趟這趟渾水!他難道,就不怕,被後人,千夫所指嗎?”
“他到底,是怎麼想的?真是丟盡了我們讀書人的名頭!”
旁邊,一個正在吃著油條的生意人,卻有不同的看法。
“哎,老先生,話也不能這麼說嘛。”
“你看,報紙上,那個吳四寶不是也說了嗎?這個新成立的部門,好像並不涉及甚麼政治。主要,還是負責保護文物。”
“那這麼看來的話,好像也就能說得通了。或許,他老人家,真的是出於一片,想要保護我們國家文物的好心,所以才會在這種情況下,選擇在新政府裡,復出的吧?”
“新政府?你說話怎麼我聽著這麼不對勁呢?呸!那他孃的叫偽政府!”
旁邊,一個穿著短褂的工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滿臉不屑地說道。
“他們乾的那些個破事兒,咱們心裡還沒數嗎,不就是鬼子養的一條走狗嗎。”
“在裡頭當差的,無非就是些大一點的走狗,和小一點的走狗罷了!那個姓周的,說到底,也就是想去當條老走狗!”
“鬼子給他點骨頭,就屁顛屁顛跑過去,這不是狗又是甚麼?”
“哎你們說,這事兒奇不奇怪?”一個正在埋頭吃著餛飩的賬房先生,突然抬起頭來,神秘兮兮地說道,“我看了一下,這報紙上寫著,昨天那麼大的場面,從頭到尾,就只有那個姓吳的副會長,一個人在臺上講話,這不對勁吧?”
“他周國維,作為正會長,為甚麼不親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