菅原俊明自己的私人收藏裡,可也是有不少珍品的。
要是讓別人知道,他有“知假買假”的癖好,那他收藏的那些東西,恐怕都會被人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了!
“不過……”菅原俊明又問道,“松本君,剛才那個年輕人,到底是何方神聖?看他的架勢,身家絕對不菲,竟然敢跟你對賭數萬美元!可是這樣的人物,在魔都,我怎麼,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而且我總覺得,他有些眼熟。就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裡見過了。”
松本聞言,也是猛地反應了過來!
對啊!
這麼年輕,又這麼有錢,眼光還如此毒辣,按理說,絕對不可能是籍籍無名之輩啊。
自己做這一行的,怎麼可能會不認識?
他想到這裡,立刻就拿起了剛剛寫下的那兩份契約。
當他看到,陳適在落款處,簽下的那個龍飛鳳舞的名字時。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猛地一拍大腿!
“是他,我想起來了!”
“他是武田幸隆!就是那個,在‘新田丸’號沉沒事件中,英勇救人的,武田家的子弟!”
“唉!沒想到!真是沒想到啊!他竟然在古董這一道上,懂得這麼多?!”
“今天,我松本,真是看走眼了!”
菅原俊明聽完,也是點了點頭,連連誇讚道:“原來是他!真是年少英才啊!我們大日本帝國,就需要這樣的人才!”
……
走在路上,陳適的心情很是愉快。
第一步,已經成功地邁了出去。
接下來,就是如何,能進一步地,與菅原俊明,建立起更深層次的聯絡了。
而要做到這一點,自然,還是需要石田光實,這個“貴人”的幫助。
陳適琢磨著,自己這幾天,如此高調地行事,石田光實那邊,肯定早就已經知道,自己來到上海的訊息了。
他完全可以,藉著“初來乍到,熟絡熟絡”的名義,舉辦一場宴會,然後,再透過石田光實,去邀請上海灘的各界名流。
當然,若是能在宴會上,直接邀請到菅原俊明,那自然是最好。
如果沒有的話,那也無妨,後續再想辦法就是了。
畢竟他又不可能跑了,時間還很長。
三天後。
陳適的印章偽造工作,已經完成了大半。
他在洪口區購置的那些商鋪,也初步完成了裝修,就等擇日開業了。
不過石田光實那邊,依舊是沒有動靜。
但另一個他以為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到的人,卻提前,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是宋紅菱。
……
霞飛路,一家高檔的露天咖啡館裡。
陳適看著對面那個,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香奈兒套裝,將曼妙的身材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的女人,眼神不由得有些驚豔。
在北方,她穿著的更多是貼身的高領毛衣,而現在,則是有些都市麗人的意味了。
陳適有些驚訝地問道:“你怎麼來得這麼早?我還以為,你至少要再過半個月,才能到這裡呢。”
宋紅菱端起咖啡,輕輕地呷了一口,清麗絕倫的臉上,帶著幾分職業化的微笑。
“當然,要跟武田君您這樣的大商人做生意,我怎麼敢耽誤呢?”
“您的商鋪,都已經置辦好了。我這邊的東北山貨,要是供應不上來,那您,豈不是一天,就要虧一天的租子錢?這個損失,我宋家商行,可承擔不起。”
陳適哈哈一笑:“宋姑娘說笑了。”
“不知,你這次過來,帶了多少人手?”
“第一批,只來了十幾個夥計。後續,還會再陸續增派。”宋紅菱回答道,“我這次,是準備常駐上海了。畢竟,這裡的經濟,比哈爾濱,要發達得多。早些過來佈局,也是好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
看似,是在談論著商業上的合作。
但實際上,卻都在用彼此才懂的暗語,交換著關於軍統上海站的最新情報。
……
隔了一天,石田光實,終於找上門來了。
他提著一袋從買來的西點,一進門,就用一種極其誇張的語氣,抱怨道:
“武田君,我的好兄弟!你來到上海,怎麼也不通知為兄一聲啊?我可是……日日夜夜地,盼著你來啊!你這,也太不夠意思了!”
他看似是情真意切,不過陳適心中冷笑。
他知道,自己這幾天,如此高調地行事,石田光實這個地頭蛇,肯定早就知道了。
真的有心的話,他又怎麼可能,會拖到今天,才來見自己?
這個老鬼子的話,聽聽也就罷了。
面上,他卻依舊是那副熱情的樣子。
“石田兄,您這就說笑了。我知道,您剛到華中鐵道株式會社上任,正是百廢待興,最忙的時候。小弟我,又怎麼敢,去叨擾您呢?”
兩人虛與委蛇地,寒暄了幾句。
陳適,才主動地,切入了正題。
“石田兄,小弟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人脈,也比較淺。您看能不能,為小弟,引薦一些上海灘的商界名流?也省得我,在這裡,孤立無援啊。”
“嗨,我還以為甚麼事呢!武田君,你放心!”石田光實一拍胸脯,“為兄的,早就想為你,辦一場接風宴了。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那怎麼好意思,多麻煩石田兄呢?”陳適故作推辭,“這樣吧。宴會的錢,我來出。至於邀請賓客的事情,就勞煩石田兄您了。咱們,兩全其美!”
“不過……”他又補充了一句,“我覺得,咱們這一次,還是主要邀請一些商界的朋友比較好。畢竟,在商言商嘛。官府層面的人,還是儘量少接觸為妙。”
“正合我意!”石田光實聞言,一拍即合。
陳適這麼說,是為了循序漸進,不暴露自己真正的目的。
而對於石田光實而言,這樣,則更是省心省力!
他早就覺得,陳適這個所謂的“救命恩人”,是個燙手的山芋了。
能用這種方式,既還了人情,又不用太過深入地,與他牽扯上關係,簡直是……再好不過了!
就這樣,兩個同樣是面和心不和的老狐狸,算是把事情,給愉快地,談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