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個電報,都得這樣偷偷摸摸地,躲到買菜的車上去發。”
“這份謹慎,這份心機,若不是被你給盯上了,怎麼能夠發現?還不知道要在這個位置待多久!”
戴老闆顯得有些興奮。
這兩天,他可是被錢鴻志,或者說他背後聯合的人員,給搞得焦頭爛額。
“李大鳴之死”這盆髒水,被錢鴻志利用得淋漓盡致。
他發動了自己在警察廳和軍方高層的所有關係,不斷地對軍統進行攻訐,指責他們權力過大,草菅人命。
本來,軍統這種情報部門,就不太受人待見。
尤其是一些軍中的正統大佬,更是如此。既是對他們名為軍人,實則乾的是見不得光的事情不恥。還有就是,軍統的權力太大了,讓他們都不自在!
憑甚麼頭頂上要有人管著?
所以這些日子,聯合起來,對戴老闆還真是造成了不少麻煩。
而現在,終於抓到了錢鴻志的破綻。
讓他怎麼能不開心?
……
第二天上午,首都警察廳,督察處處長辦公室。
錢鴻志悠閒的坐在桌前,喝著茶水,閱讀今天的報紙。
聽到敲門聲,他隨口讓人進來。
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來人是陳適,帶著兩名特工,徑直走了進來。
看著那個本該在停職反省,還要接受調查的年輕人,此刻卻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胸有成竹的笑容,出現在自己面前。
錢鴻志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但他畢竟是久經風浪的老狐狸,表面上,依舊強作鎮定。
“你來我這幹甚麼?”
“錢處長,別問那麼多了。”陳適走到他的辦公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跟我們走一趟吧。”
“你們好大的膽子!”錢鴻志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不是已經被停職了嗎?還敢出來執行公務?而且,還敢來抓我?”
“你們抓我的理由是甚麼?!抓捕令呢?拿出來!”錢鴻志低聲吼道。
“抓捕令?”陳適笑了,“錢處長,您這話,可就說笑了。”
“我們軍統抓人,甚麼時候,需要過那玩意兒?”
“您要是不配合,我們也只能強行,把您給帶走了。到時候,臉上更難看的,可是您自己。”
聽著陳適這樣有恃無恐的話,錢鴻志咬牙。死死地盯著陳適,最終,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好,我跟你們走。”
……
錢鴻志一進到陳適的辦公室,便毫不客氣地坐下,且擺出了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說吧,為甚麼把我帶到這裡來?你們今天,要是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就等著我繼續向上面,告你們的狀吧!”
“你們軍統,當真已經是無法無天了!”
陳適看著這副色厲內荏的滑稽樣子,只覺得有些好笑。
他也不廢話,直接將一份份審訊筆錄,以及那些失蹤警察和更夫的檔案,都扔在了錢鴻志的面前。
“錢處長,我們懷疑,你與日諜有染。”
“你……”錢鴻志拿起來翻閱了幾下,臉色就變得鐵青,但依舊在強撐,“這是汙衊,徹頭徹尾的汙衊!”
“你們就是看上了我錢某人的家產,想借著抓間諜的名義,來巧取豪奪罷了!”
“這些所謂的筆錄,不過是你們的一家之言。沒有更為詳實的證據,就想把這麼大的一頂帽子,扣到我頭上來?”
他這一番話,說得是義正言辭,底氣十足。
如果陳適沒有親眼見到那部電臺,恐怕還真有可能會被他這副樣子給矇騙過去!
然而,現在嘛……
“錢處長。”陳適淡淡道,“你知不知道,李大鳴是假死?而你派去的殺手,現在就關在我們大牢裡面!”
“而且我可是連你電臺,都給找到了哦。”
“就在你家後院,那輛軍用卡車的隔斷裡面。”
“我說的,沒甚麼問題吧?”
“轟——”
陳適這番話,讓錢鴻志大腦一片空白,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李大鳴竟然沒死?
還有自己做得如此隱蔽,如此精確的隱藏,怎麼可能,還會被人給查出來?
這不可能!
“電報機,就藏在隔斷之中。”陳適的聲音,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語調,“而你每次傳遞情報的方式,就是在下人的掩護之下,提前一步,鑽進那個隔斷。然後再跟著他們,一起去菜市場。”
“表面上,你是去監督採買。可實際上,你的目的,就是趁著這段路上和停車的時間,來向你的上級,傳送電報。”
“我說的,可有問題?”
錢鴻志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冷汗源源不斷從額頭滲出。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可笑自己剛才,還在那裡演戲,還在那裡狡辯。
現在想想,如果對方沒有掌握到最核心的、足以將自己一擊致命的鐵證,又怎麼可能,敢跑來自己的辦公室裡抓人?
求生的本能,讓他那已經陷入停滯的大腦,再次瘋狂地運轉了起來。
“錢,錢!”他猛地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陳適,“你要錢嗎?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全都給你!”
“只求你放我一條生路!”
“至於那些日諜,我後面可以配合你!能抓的全部抓走!”
“功勞絕對是少不了你的!”
錢鴻志語氣中升騰出一股希望。
他以為,陳適之所以會如此低調地,只帶了兩個人來找他,沒有當場在發電報的時候人贓並獲的原因。
就是想將此事的影響,控制在最小的範圍之內。
這樣,他就可以從中,謀取最大的利益!
然而,錢鴻志看到的,卻是陳適那張臉上,如同看白痴一般的、憐憫的笑容。
“錢處長,你是不是搞錯了甚麼?”
“這個事情,戴老闆已經知道了。你覺得,我還怎麼,幫你掩蓋?”
“你為鬼子做了這麼多惡事,殘害了這麼多同胞,也理應,得到你應有的懲罰!”
“而且……”
“到時候,把你家抄了。你那些不義之財,不就全都是我們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