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陳適一邊走,一邊對剛剛的情況進行翻盤。
那個老闆看似,跟普通的商販沒有甚麼區別。
熱情樸實、手腳麻利……
但從頭到尾,陳適能夠感覺到,他的眼睛都在不停地打量著自己。
很多時候看似是在閒聊,實則句句不離自己的工作和身份!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正常生意人該有的樣子。
陳適能夠感覺到,這是一種情報人員特有的,刺探和審視!
而自己剛才在聊天的時候,更是故意給他下了一個套。
沒有明確說出,自己所任職的部門,似乎是有所猶豫的樣子。
然後又刻意強調,自己舞刀弄槍的幹不了,只是個普通的文職。
這一切,都是為了給對方,營造一個假象。
是軍統內部,一個沒有威脅的、膽小的文職新人的假象!
果不其然,那對夫婦立刻就踩進了這個陷阱裡。
這讓陳適已經幾乎可以確定,其是有問題的。
接下來的幾天,陳適每天早上,都會準時地,去那個油條攤打卡。
終於,在連續吃了五天油條,兩邊就更加熟絡了之後。
這個老闆,終於忍不住了。
他一邊炸著油條,一邊假裝不經意地,聊起了最近最熱門的話題。
“小兄弟,你也聽說了吧。小鬼子那艘叫新田丸的大船,在港口停留的時候,被人給炸沉了!”
“報紙上都說,這事兒是咱們政府裡頭,那些‘統’字輩的英雄好漢乾的!你見識多,這是真的假的?”
陳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
他知道,魚兒終於是咬鉤了。
他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這事兒,我還真知道點內幕。”
“哦?!”
“據說啊,執行這次任務的人,來頭可大了!不僅年輕,而且背景通天!”
“年輕人?真的假的?”攤主一副震驚至極的樣子。
而陳適,也就是像在吹牛閒聊一般,並沒有把這個事情放在心上。
……
當天晚上,軍統電訊處的監聽室裡。
從城南,有一陣微弱的,帶著特殊頻率的電波訊號,被成功截獲!
訊號發往的方向是魔都。
由於沒有密碼本,電訊處暫時還無法破譯電文的內容。
但在陳適看來,這絕對不是巧合!
與此同時,針對那對油條攤夫婦的身份背景調查,也差不多清晰了。
結果,有些乾淨。
土生土長的北方人,祖上三代,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幾年前,因為家鄉鬧災,才一路逃難,來到了山城。
所有的身份證明檔案,都齊全,且毫無破綻。
看似是無懈可擊。
但是,陳適知道。
他用的價格是菜籽油五倍成本的花生油,卻成了他們無論如何,都無法解釋的,最為致命的破綻!
陳適不再猶豫,立刻下令,讓行動隊的好手,在第二天就潛入到其家中,進行搜查。
結果不出所料。
一部精密的德制電臺,被成功搜出!
如今,擺在陳適面前的,有兩個選擇。
第一,繼續放長線,釣大魚。但這樣一來,耗時太長,變數也太多,不一定能夠拖得起。
第二,快刀斬亂麻,直接逮捕,再分開審訊!
陳適想要選擇第二種。
因為他這次的策略,本就是先選擇“養一養”。
沒有直接將其給抓捕。
有甚麼問題,審一審不就都知道了?
但是,陳適又怕在山城,這個夫妻倆還有甚麼上線。
這樣強行抓捕,會導致其一條線進行的跑路,沒辦法有後續了。
之前留開幾天的時間,他進行迷惑的原因,就是要看看,在獲得了一些情報之後,他們會不會選擇線下投遞情報?
但現在看來,即便獲得了情報,也是透過電臺發出去的。
那也就不用再糾結甚麼了。
像這種夫妻搭檔的間諜組合,雖然在日常偽裝上,有著天然的優勢,能夠互相打配合。
甚至一些間諜,還會選擇再生個孩子。
這樣一來,身份就更加無懈可擊了。
但但同時,他們之間,也存在著一個最致命的弱點——
那就是人性的自私。
一旦面臨生死抉擇,所建立起來的情誼,往往會立刻土崩瓦解,陷入到“囚徒困境”之中。
……
第二天清晨,天還未亮。
行動隊破門而入。
還在睡夢中的夫婦,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分別制服,帶到了軍統總部的兩間獨立的審訊室裡。
陳適跟另外一間審訊室的人吩咐,要下重手了之歐,就親自負責對這個男人,進行審訊。
……
審訊室內,燈光慘白。
王大山,被死死地綁在刑架上。
當他看到從門外,緩緩走進來的陳適時,他的眼神,包括整個人的表情控制,變得難以鎮定。
眼前這個人……
明明就是那個這幾天,天天來自己攤位上吃油條的年輕人!
可為甚麼……
為甚麼此刻,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質,卻如同跟之前相比,換了一個人一樣?!
樣貌倒是總體比較相似。
但他身上的青澀,已經完全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實質般的肅殺之氣!
僅僅只是被他看上一眼,就讓人如墜冰窟,從心底裡,感到一種無法呼吸的膽寒!
這真的是一個人不成?
“長……長官……”王大山還在試圖做最後的掙扎,“您……您是不是抓錯人了?”
“我是無辜的啊!我到底……哪裡得罪您了?”
陳適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地,走到一旁的刑具架前。
用鉗子,鉗起了一塊剛剛從火盆裡取出的、燒得通紅的烙鐵。
“還裝?”
他的聲音不大,。
“我們是甚麼地方,你心裡不會不清楚。”
“到了這裡,可就由不得你,再裝聾作啞了。”
男人心頭猛地一寒!
陳適不再廢話。
他直接將這塊燒得通紅的烙鐵,狠狠地,按在了男人的胸膛之上!
“滋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皮肉被燒焦的聲音,在審訊室內響起!
伴隨而來的,是男人那撕心裂肺的、不似人聲的慘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