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天,來的要早一些。
哈城,這座被稱為“東方莫斯科”的城市,早已被厚厚的白雪所覆蓋。
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的景象,晃的人眼睛發酸發脹。
陳適在眼前是看見過雪的。
不過,像是郭騎雲等人,卻是看著這一副景象,有些稀罕。
倒是沒有大喊大叫,只是看向周圍環境的目光略微多了一些。
不過很快,他們的神情就嚴肅了下來。
因為在這份白茫茫的純淨之下,卻是隱藏著暗流。
不時有挎著長槍,穿著土黃色軍大衣的東瀛巡邏隊在道路兩旁路過。
偶爾還能看到偽滿洲國的警察,跟在他們身後,點頭哈腰,狐假虎威。
而街道兩旁,也是有許多日文的招牌。
包括能夠看到的東瀛人,也比陳適短暫停留過的武城跟帝都要多不少。
夏國畢竟還是太大了,日寇想要侵佔完全,自然就少不了進行移民。
這些人,基本上都是自願而來的。
像是商人、南滿洲鐵道株式會社的員工,以及一些武裝開拓團,目的過來搶奪農民的土地。
這就是日寇的根本目標,讓這座城市,徹底的被他們所侵佔。
以此種模式成功的話,還可以推廣到夏國其他城市,實現他們的構想。
……
中央大街。
一家名為“宋家商行”的店鋪門前,陳適帶著人走了過來。
陳適在剛剛,先是帶著人,包括自己都是置辦了一身衣服,畢竟之前帶的衣服,還是太薄了些。
他現在身穿一件質地上乘的黑色羊絨大衣,整個人透著一股非富即貴的商人氣質。
看了一眼商行的招牌,便徑直走了進去。
“客人您好,歡迎光臨。”
店裡的掌櫃,是個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他看到陳適進來,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您有甚麼需求,儘管跟我說就行了。”
陳適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毫不客氣地用純正的日語說道:“把你們老闆喊出來,我,是從南方來的大客戶,明白麼?”
他知道,在這裡做生意,還是做到了掌櫃的,自然是不能不學日語。
不容置疑的語氣,讓掌櫃的心中一凜。他知道,眼前這個人,絕對不好惹。
他不敢怠慢,連忙點頭哈腰地說道:“您稍等,我這就去通報。”
很快,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從二樓的樓梯上傳來。
一個身影,緩緩走了下來。
陳適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個極美的女人。
她身穿一件墨綠色的修身旗袍,外面披著一件白色的狐裘披肩,襯得她本就雪白的肌膚,愈發欺霜賽雪。
一頭烏黑的秀髮,被精心打理成時下最流行的手推波紋樣式,幾縷髮絲俏皮地垂在額前。
五官更是精緻得如同畫中人,柳葉眉,杏核眼,瓊鼻櫻唇,組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張清麗脫俗、卻又帶著幾分清冷氣質的絕美臉龐。
陳適心中,微微一動。
非是完全被美色所吸引,而是他認出了這人。
果然是宋紅菱!
前世,他曾看過一部相對冷門的諜戰劇《黎明決戰》,裡面的女主角就是宋紅菱,是由劉詩雙扮演的軍統哈城站長。
而眼前這個女人的相貌氣質,和記憶中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在他被戴老闆派來哈城的時候,戴老闆就提過,哈城站的站長姓名宋紅菱,以及大致情況。
那時他就已經有了猜測。
只不過,陳適只知道,自己這是個諜戰劇融合的世界,但具體到甚麼程度,還有哪一部劇沒有出現,他就一概不知了,所以也就不能夠斷定。
這個猜測,在看到宋紅菱的時候終於被印證了。
“閣下是東瀛人?”宋紅菱走到他面前,試探著問道,聲音清脆。
“怎麼?”陳適笑道,“宋小姐的生意,難道不跟東瀛人做麼?”
“當然不是。”宋紅菱淡淡一笑,“既然閣下說自己身家雄厚,想必也不是來買些尋常貨色的。請隨我來,咱們樓上細談。”
她轉頭對著掌櫃吩咐道:“老徐,安頓好這位先生的夥計們。”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二樓。
房間裡,燒著一個壁爐,裡面的木柴發出“劈啪”的輕響,客氣有些乾燥,帶來了一絲暖意。
宋紅菱伸出手:“鄙人宋紅菱,還未請教先生高姓大名。”
到這一步,倆人的暗號就算正式對完了。
所以陳適上前一步,握住了她伸出的手。
寬厚而溫熱的手掌,包裹住了那隻略顯冰涼的柔荑,輕輕一捏。
“陳適。”他微笑著說道,“宋站長,你的身體,似乎不太好啊。這手掌,怎麼如此冰涼?”
宋紅菱表情一滯。
在陳適這樣不著調的話下,她原本在腦海中預設好的所有開場白和試探被打亂了。
這就是談判的藝術。
陳適在開局,就丟擲一個對方絕對意想不到的話題,直接打亂她的節奏,讓她從一開始,就陷入被動之中。
他鬆開手,不再給宋紅菱思考的時間,大大咧咧地走到壁爐旁的沙發上坐下。
端起桌上的熱茶,陳適輕輕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道:“我聽說,你們哈城站,前段時間,策劃了一次針對石井老鬼子的暗殺?但是失敗了?”
陳適這樣不做掩飾的詢問,直接反客為主,讓宋紅菱那張俊俏的臉上,閃過一絲難堪。
她強作鎮定地回答道:“確實有這件事,我們好不容易,才抓住了一次老鬼子出行時,安保出現疏漏的機會。在他送去修理的汽車上,提前安放了炸彈。”
“但這老鬼子命不該絕,那一次,他竟然臨時改變主意,沒有提前上車。結果,炸彈被給他開車門的手下提前引爆了。最終……功虧一簣。”
她嘴上極其惋惜,只覺得這一次運氣不好。
“你們這麼久了,就只策劃了這麼一起漏洞百出的暗殺?”陳適放下茶杯,聲音陡然轉冷,“不成功,難道不是必然的嗎?”
“說實話。”陳適的語氣,帶上了幾分毫不客氣的興師問罪,“你們還不如不暗殺,一次失敗的暗殺,非但沒能除掉目標,反而讓他變得更加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