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將轟炸效果最大化,日寇極有可能會喪心病狂地,派出一次史無前例的、由絕大多數轟炸機組成的龐大機群,而會留用最少量的戰鬥機,甚至不用戰鬥機進行護航!”
“我們現在的戰鬥機數量,以及質量,還是比不過日寇的,但如果誤導了他們的話……”
“我們的戰鬥機,不太需要跟日寇的少數量戰鬥機進行纏鬥,而是針對已經焦頭爛額的轟炸機群,進行襲擊就可以了!完全會佔據優勢!”
“那個時候,說是一句虎入狼群,都不誇張!”
“……”
戴老闆在一旁,可謂是徹底聽呆了。
他張著嘴,震驚的足足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腦海之中,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副壯麗而慘烈的畫卷。
成群的日寇轟炸機,在山城的上空,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地面上是萬炮齊鳴的火網,天空中是呼嘯而至的夏國戰鷹……
一場屬於夏國的獵殺時刻!
已經到來了。
完美!
這簡直是一個,完美到令人窒息的獵殺計劃!
“這個計劃…實在是太棒了…”他的聲音,甚至因為過度的激動,而帶上了一絲顫音,“可行性極高!”
“但是時機很重要!必須要把‘情報’,在最後關頭才透露給日寇,讓他們來不及從外地調集更多的燃油和戰鬥機!否則的話,即便是計劃再好,也很有可能功虧一簣。”
“一旦,讓他們有所準備,戰鬥機伴隨著大量的轟炸機而來,就不妥了。”
“沒錯!”陳適補充道,“讓他們以為,我們根本不會有甚麼有效的防禦。他們只要快速炸完,就能快速返航!一路上不會有任何阻攔。”
“但是那些日寇絕對想不到,我們為他們準備的,是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一旦他們進入網中,那便是他們的死期。屆時,連一隻蒼蠅也逃不出去。”
戴老闆收斂了一下心神,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陳適,你這個計劃太好了,但也太大了!”
“這已經不是我們軍統一家能夠完成的了。這需要協調空軍、陸軍防空部隊、後勤部門……甚至需要調動整個西南地區的軍事資源!”
“別說是我,就算再加上其他高層,也拍不了這個板!”
“這件事,必須立刻上報給校長!只有他,才能親自拍板,串聯起所有部門,完成這個史無前例的計劃!”
如果,如果這個計劃真的能成功……
戴老闆不敢再想下去。
自39年末以來,抗戰已經進入了最艱難、最黑暗的時期。
正面戰場節節敗退,日寇在中原大地上橫行無忌,陪都山城更是如同不設防的城市,任由日機蹂躪。
整個國家的抗戰士氣,已經低落到了冰點。
如果,能在這個時候,打一場酣暢淋漓的防空戰,將那些不可一世的日本飛機,狠狠地從天上拽下來……
那對於整個中國的抗戰士氣而言,將是一劑多麼強力的強心針?!
他看著陳適那張因為多日勞累而顯得有些蓬頭垢面的臉,心中湧起了前所未有的激動。
“你,立刻回去休息!好好睡一覺!”他對陳適命令道,“養精蓄銳,給他們來個大的!”
……
一天後,當陳適再次被叫到戴老闆辦公室時,看到的是一張滿面春風、神采飛揚的臉。
“計劃透過了!”戴老闆興奮地說道,“校長親自拍板!計劃代號,就叫【翻天】!”
“這個代號,有兩層意思。一層,是要想辦法,讓趙世恆傳遞出去的,是接收毛熊飛機的假計劃。”
“而另外一層,就是我們真正的目的,我們要把這天,給它翻過來!狠狠地打擊日寇的囂張氣焰!”
“校長對這件事極為重視,已經下達了最高指示,所有相關部門,必須無條件全力配合我們!速度,要快!”
一場圍繞著山城天空的巨大棋局,就此悄然展開。
國府上下,都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明面上,各大報紙開始隱晦地報道“夏國跟毛熊友好合作”的新進展。
而暗地裡,部隊的人員開始出現異常調動,一輛輛油罐車,開始頻繁地在公路上穿梭……
【翻天】計劃的核心內容,就是要讓日寇相信,國府的確是要有大動作去做,所以才是如此保密。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瞞不過他們潛伏在山城的眾多眼線。
一時間,各種猜測和情報,如同雪片般飛向魔都的特高科總部。
趙世恆,作為日軍安插在軍方內部最重要的棋子之一,自然也被啟用了。
山城衛戍部隊的一場會議。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表面上正襟危坐,認真地記錄著會議內容,但眼角的餘光,卻如同獵食的毒蛇,不放過室內任何一個細節。
耳朵更是豎得筆直,試圖從那些高階軍官的隻言片語中,捕捉到自己需要的資訊。
但毫無所獲。
這幾天,他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特高課開了特別高的懸賞價格,目的就是要弄清楚,山城到底要發生甚麼大事?
為甚麼這樣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只是,這個問題的保密層級可是太高了。
他一個區區的高炮旅作戰參謀,級別太低,根本就無法接觸到如此高層級的戰略決策。
他試過旁敲側擊。
“聽說了嗎?最近城南那邊動靜不小啊,天天車來車往的,是在搞甚麼大工程?”他假裝不經意之間,向著同僚閒聊時候,扯到這個事情。
“誰知道呢?上頭的事情,咱們少打聽。”
他也試過,用金錢開路。
他請自己的頂頭上司,高炮旅旅長去最高檔的酒樓吃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口風:“旅座,最近兄弟們看這陣仗,心裡都有些沒底啊……”
“您給透個風,是不是要有甚麼大動作了?”
旅長喝得滿臉通紅,聞言只是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德勝啊,不該問的別問,不該想的別想!”
“咱們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上頭讓咱們打哪兒,咱們就打哪兒!來,喝酒!”
一句話,就把他給堵了回去。
一連幾天,他用盡了渾身解數,卻依舊一無所獲。
那種明明知道寶藏就在眼前,卻怎麼也找不到鑰匙的焦灼感,幾乎要把他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