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二人陸續傳回訊息,寧禾知曉生出異變的不止她一人。
斛歲聽聞此事當即檢查自身。
她識海中的古藤安靜盤起,今日細看,確實如同寧禾說的那般較往日縮小了一點。
而華霜的情況略有不同。
她識海中的紫宸雷晶並無大小的改變,只是氣息與色澤出現了差異。
昔日鎮守陣眼之時,紫宸雷晶顏色濃郁,雷霆氣息純粹,遠超平日。
可如今浩劫落幕,雷晶的色澤黯淡少許,氣息也倒退了,恢復到未鎮壓陣眼之前的狀態。
三人隔著傳訊符細細對談,比對自身異象,身上都沒有損傷卻莫名其妙發生。
幾番推敲下來,三人得出同一個結論。
這等異象應當與天道息息相關。
只是天道高深莫測,誰也猜不透此番回落是吉是兇,背後又藏著何等緣由。
短暫交流過後,寧禾收起傳訊符心緒未平。
她不畏懼枯生木消失,頂多算損失一場造化,傷不到根本。
可她怕的不是機緣損耗。
她怕這莫名的異變是風波未平的預兆,怕上界的變故沒有真正落幕。
那場傾覆山河的浩劫太過刺骨,無人想經歷第二遍。
與此同時,守道盟駐地之中,眾人尚未啟程前往玄晨域。
華霜趁著空閒四處打聽,最終確認了一樁事實。
此番識海異變包括了所有天道警示之人。
當年得到天道警示的修士數量並不龐大,可相較於陣眼數量卻多出數倍。
也因此,許多識海藏有種子或靈石的修士並未參與到陣眼鎮壓。
可今日,所有受過天道警示的修士,識海盡數出現異變。
或縮小、或氣息回落,形態各異卻人人相同。
這便徹底印證了猜測,此番變化與萬靈獻祭大陣無關。
異變之事漸漸傳開,不止寧禾三人察覺,包括守道盟主在內皆發現了識海異常。
所有人內視自身,最終結果一模一樣。
肉身無恙、神魂無傷、修為穩固。
可這異變太過統一,實在摸不透究竟為何。
......
還沒等眾人摸索出線索,異變加快了速度。
不過短短數日,寧禾識海內的枯生樹苗持續倒退,回到了最初的種子模樣。
一顆小巧種子靜靜懸浮在識海中央。
起初寧禾猜測種子會持續縮小,最後徹底消散。
可在種子成型的那一刻異變停住了。
任憑時光流轉,它不再收縮也不再生長。
按照之前的法訣,寧禾還能將其取出,只是往裡注入靈氣也好,注入本源之力也好都沒有反應。
同一時間,華霜識海中的紫宸雷晶也恢復成最初的形態。
全員一致,毫無例外。
一眾大能齊聚一處,將各自猜測說出,就在眾人陷入沉默時,一名修士忽然開口:
“諸位,我有一猜測,此番異變或許和飛昇通道有關。”
這話一出眾人一怔。
在他們看來,識海異變和天道有關,與飛昇通道並無關聯,這話聽著有些突兀。
守道盟主看向那名修士:“細細說來。”
那名修士上前一步,斟酌著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飛昇通道裂痕密佈,難以修復,此事是壓在整個上界最大問題。”
“若是長久這樣,上界的所有生靈最多修至大乘期,永遠無法突破,只能白白消耗壽元。
往日我們用盡天材地寶卻只能修補細微裂痕,進度微乎其微。”
“我思索許久,結合最近識海異變,發現縱觀整場浩劫,唯獨天道賜予的種子靈石最為特殊。
它們是天道賜予我們的獨特力量,絕非尋常靈材可比。”
“此前種子與靈石能鎮壓陣眼,足以見得特殊之處,如今浩劫落幕本該一切正常,它們卻意外退回最初之態,我認為這並非衰敗,而是天道的指引。”
“之前試過許多辦法都無法快速修補飛昇通道,或許不是靈材不好,而是不對。”
“當然這一切只是我的猜測,具體如何需得嘗試。”
聽到這話眾人沉思,守道盟主看向他,明白了他的猜測。
這話攤開來將便是種子和靈石所代表的東西不同。
一為生機,一為根基。
之前他提出不是靈材不好,而是不對,這個猜測不太成立。
之前所投入的天材地寶甚麼型別都有,其中不乏包含生機是靈植和穩固根基的靈石,卻依舊收穫平平。
但有一點那修士說的不錯,既然種子與靈石可以鎮壓陣眼,又是天道所贈予,確實是不同的。
至於為何退回到以前......
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大部分修士較為贊同他的話,認為可以一試。
不少人看向盟主,一時間周遭安靜下來。
守道盟主沉思良久,最終敲定:“那便去試試。”
即便失敗也無妨,但若是成功......
天道賜予的機緣確實難得,尤其是這種紮根識海,日後若是長成提供的助力極大。
可相比無數生靈的未來,這機緣又顯得微不足道了。
若真能修復飛昇通道,捨去這份機緣也是值得的。
“即刻動身驗證此法。”
離開前守道盟主叮囑眾人切勿聲張,省的生出希望又盡數落空。
若是此法可行再召集眾人修補也不遲,若是無功而返,無人知曉這場短暫嘗試。
吩咐完畢,他帶著一批修士先走一步。
在場眾人沒有異議,盡數聽從盟主安排。
只是每個人心中都藏著期許,盼著能有好訊息傳來。
於他們而言,天道贈予的機緣再好也抵不過飛昇通道,若是能成全萬千生靈,他們願意捨去個人機緣。
再者自己也是萬千生靈之一,為別人也是為自己。
畢竟誰也不想空耗壽元,一眼看到頭的路實在難熬。
眾人目送盟主離開,一場關乎未來的嘗試悄然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