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見寧禾應下，眼中露出些笑意，抬手將奄奄一息的幾人綁上，獨剩一人躺在地上。
“回去告訴玄汜，聽瀾閣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那弟子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憑著最後一點靈氣連滾帶爬地遁走了。
山谷恢復了清淨，只剩灰霧緩緩流動。
“請。”
凌風側身示意。
寧禾跟上他，兩人並肩往山谷外走。
......
聽瀾閣建在霧峰上，峰如其名，終年被灰霧繚繞，連山門都藏在霧裡。
寧禾抬頭看去，聽瀾二字蒼勁，除此之外再無其他，顯得有些樸素。
往裡走，路徑是依山勢開闢的石階，偶有亭臺點綴其間，多是木質結構，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這一路凌風簡單說了些關於聽瀾閣的事，他說得輕描淡寫，寧禾卻聽出了幾分不易。
進入聽瀾閣地界後碰見不少弟子，大多腳步匆匆，見了凌風都停下腳步問好，聲音清亮，而後又各自忙碌起來，不見半分懈怠。
整個聽瀾閣的氛圍很是不錯，雖忙碌卻不雜亂。
弟子們迎面遇上會相視一笑，偶爾低聲說上兩句，眉宇間帶著少年人的朝氣，那笑容純粹做不得假。
寧禾跟著凌風來到一處大殿，正是無憂先前去過的主殿。
梨花木殿門，長案，蒲團，牆上掛著一幅繪著雲隱川地貌的舊圖，寧禾將這一切收入眼底。
沒有華麗的裝飾，沒有珍貴的擺件，弟子們的衣飾、殿宇的陳設都透著一股節儉。
可以看出聽瀾閣的日子似乎......不是那麼好過。
“讓寧道友見笑了，閣中簡陋。”
寧禾輕笑：“能在雲隱川有立足之地，已是不易。”
這話是真心話，在排外的雲隱川帶著一群弟子從零建起一個宗門，還要應對玄水閣，聽瀾閣能維持到如今這般氣象，且弟子們人心安穩，當真難得。
正說著殿外傳來腳步聲，寧禾順著聲音看去，是一位穿著素白法衣的女修。
無憂走了進來，當她看到殿中坐著的寧禾時明顯愣了一下，這是？
“師傅，前輩。”
無憂雖不認識但也做足了禮。
當年在戮焚荒她還是個孩童，如今過了近百年時間，沒認出寧禾倒也正常。
“師傅，方才擒來的玄水閣弟子傷得頗重，是否要吊著一口氣。”
“不必，能活多久全看他們自己的命，若是沒了氣直接丟回玄水閣。”
無憂點點頭，她明白了，不再多言轉身退了出去，臨走前特意將門掩好，看師傅的神情定是有事與這位前輩商談。
殿內只剩兩人，凌風開門見山：
“寧道友，我便不繞彎子了，今日邀你前來確實有事相求。”
寧禾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實不相瞞，聽瀾閣如今運轉艱難，幾乎是入不敷出。”
凌風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雲隱川近日價格漲的厲害。”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寧道友也知曉我為陣修，製作陣盤不在話下，可即便這樣也是艱難維持閣中運轉。”
“當年在戮焚荒寧道友時常繪製煥元符，那符籙的療傷效果極佳，恢復速度遠超尋常丹藥，效果顯著。”
寧禾點頭，她明白了凌風的意圖。
凌風語氣誠懇：“我知道說這些唐突，但若道友肯出手相助為聽瀾閣繪製些煥元符，至於報酬......我會盡我所能。”
凌風將自己能給出的東西一一道出，寧禾還是金丹期時煥元符都供不應求，更何況現在她邁入元嬰。
他知道這是一場交易，聽瀾閣拿不出太豐厚的籌碼，只能儘可能開出自己能做到的。
陣盤也好，秘境也好，比起弟子們的安危這些沒那麼重要。
寧禾聽完凌風的話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
缺陣盤嗎？不缺。
以她如今的修為尋常陣盤沒甚麼太大用處，就算真有需要也可用靈石直接購買，不必特意與人交換。
但秘境不同，滄雲界的秘境往往被本地勢力把持，她一個外來的散修想要觸及難如登天。
凌風既敢以此作為條件，想必不是尋常秘境，再加上各處的詳細圖譜，這些價值遠勝陣盤。
至於修羅令凌風沒提，結合他先前所說的贖金，想來是當年為了脫身早已給了玄水閣，如今自然拿不出。
出手繪製些煥元符對寧禾而言不算難事，這符籙是她畫的最多的一種，說句誇張的閉著眼睛都能畫出。
只是這種交換終究是杯水車薪，她不會一直停留在雲隱川，眼下畫得再多遲早有耗盡的一天，解決不了聽瀾閣的困境。
寧禾將自己的想法如實告知凌風。
凌風聞言忍不住嘆息，他何嘗不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
丹藥吃多了，哪怕是療傷丹也難免堆積丹毒。
閣中弟子本就資質平平，再被丹毒所拖累，修行之路走不了多遠。
可他既擔了這閣主的名頭，總要為他們多籌謀幾分。
“我可以教聽瀾閣弟子繪製煥元符，但有一個條件，不知道凌風真君能不能做到。”
此話一出凌風微微一怔。
教聽瀾閣弟子畫煥元符？這可比單純繪製符籙要珍貴太多。
“寧道友......”
“真君可知道如何施展道韻之力？”
“我用煥元符的完整製作方法換取道韻的施展法子，如何？”
凌風看向寧禾的眼中滿是驚訝。
他出自玄水閣，天資卓絕，早早邁入元嬰，在戮焚荒時未能參悟道韻，卻早已掌握了施展之法。
他實在沒想到寧禾這般實力的修士，竟會在這一步存有疑惑。
“道友若想學，我定知無不言。”
凌風沒有絲毫猶豫，道韻之法雖珍貴，對他而言不如煥元符的製作方法。
他知道寧禾不是滄雲界修士，閣中會畫符的不多，就算給了成品煥元符也很難找到復刻方式。
但有人教是不同的。
若弟子們能自行繪製煥元符不必再依賴丹藥，既能省下靈石又能避開丹毒，簡直是兩全其美。
符紙和符墨的價格可比丹藥便宜多了。
寧禾見他應得乾脆便知此事有戲。
用一套爛熟於心的符籙技法換取困擾自己許久的道韻施展之法，這筆交易不虧。
“如此，便多謝真君了。”
寧禾微微頷首，能有此契機算是意外之喜。
凌風起身鄭重回禮：“該多謝道友才是，聽瀾閣上下都會感念道友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