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靈舟再一次出發時舟上只剩三個人。
林以若在靈舟上找了間屋子，欒音是凡人，她們二人的飛行法器雖然夠快但不如靈舟舒適。
“你先住這兒，這幾日我會傳授心法，你安心修煉。”
既然要加入林家自然要傳授林家的心法，寧禾拿到地圖後去給靈舟設定路線，這樣能方便許多，不用自己一直盯著。
她們所處位置在東域，東域大部分都是戈壁黃沙，氣候炎熱乾燥，靈氣較之其他三域更活躍。
每日林以若都會給欒音講些修真界的事情，讓她一點點了解這方世界。
但在教授心法前她們遇到了個問題，那便是欒音不識字。
這倒是難住了林以若，她教授心法還行，教認字......
沒辦法林以若只能求助寧禾，教認字方面寧禾倒是比林以若更有經驗。
“‘人’者，立身天地間，一撇為骨，一捺為魂。”
像是時光倒流般，坐在桌前的不是欒音，而是小時候的寧禾，那個剛入仙途甚麼都不懂的寧禾。
接下來的日子沒甚麼變化，唯一有變化的便是穿過了屏障後靈氣增多了。
欒音學的認真，她很珍惜這樣的日子，學起來廢寢忘食。
林以若有意用靈氣改善欒音的體質，減少凡俗食物的攝取，她們早已辟穀，身上沒有辟穀丹，只能穿過屏障後尋找城鎮購買。
欒音體內堆積了太多雜質，等她引氣入體後或許會比當初的寧禾還要痛苦。
眼看著前方出現小鎮輪廓，寧禾提出了分別。
林以若愣了愣：“你不和我們一起嗎？”
“不了，我習慣了一人。”
當初殺邪修繳獲的東西早已給了林以若，她身後是家族，所知道的比自己多，未必不能順藤摸瓜找到邪修勢力。
寧禾從未想過加入宗門或家族，散修雖艱難，但最難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往後的自己不能說越過越好，但也不至於比曾經還差。
“寧禾，跟我回家族如何，林家不是小家族，有我在你也不必擔心被欺辱。”
“多謝，但不用了。”
林以若好歹是築基七層修士，穿過東域回到林家不算難事。
“我們便從這裡分開吧，後會有期。”
林以若不明白，為何有人喜歡當散修，若是其他人聽到自己這麼說不說感恩戴德，那也是欣喜異常，偏偏寧禾無動於衷。
但也是因為這樣的寧禾才讓她動了心思拉攏。
“等等！”
寧禾疑惑轉身，此時她們還在靈舟上，並沒有進入小鎮中。
“我雖不知你曾經經歷過甚麼，但散修所能接觸的東西終究有限，許多機緣會與你擦肩而過，加入家族並非你想象中的困縛，你只需在林家有問題時出一份力便可。”
“我不知道你在顧慮甚麼？就算最後你依舊堅持成為散修也好，或者改變想法也好，你先與我同行，等到了林家再做決定也不遲。”
靈舟外的風吹過，帶著幾分灼熱，寧禾聽著林以若的話心中卻沒有太多波瀾。
林以若的熱情與真誠，寧禾並非感受不到。
她說的不錯，成為散修後所能接觸的機緣極少，許多秘境掌握在家族和宗門手中，散修所能接觸的不過是一些野生秘境，且散修不會在意那麼多，有多少拿多少，這類秘境幾乎被採空。
況且當初若不是林家雙子的相幫，她未必能安全離開古戰場，這份幫助她記在心裡。
若是在以前，在寧禾還未獨自走過艱難險阻，還未習慣一個人面對時，或許她真的會被林以若的話打動，會答應與她一同前往林家甚至考慮加入。
可現在不同，寧禾已經習慣了自己，正是那些獨行的時光讓她變得更堅韌、獨立，也讓她真正愛上了自由。
沒有家族束縛，沒有利益牽扯，她可以隨心所欲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去追尋自己想走的路，不必迎合他人，不必在糾紛中小心翼翼。
寧禾目光澄澈而堅定：“謝謝你之前的幫助，也謝謝你的邀請，你的心意我明白，也很感激。”
林以若聽到這裡臉上露出了笑容，正想開口再說些甚麼，卻被寧禾接下來的話打斷。
“但是，我還是想一個人走下去。”
寧禾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以前的我或許會很渴望有同行者，會想找一個可以依靠的地方，可現在......我已經習慣了獨行，也更喜歡這樣的方式。”
寧禾頓了頓看著林以若收起的笑容，心中雖有不忍卻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
林以若說這些話一方面是為家族招攬修士，這無可厚非，她身為林家子弟為家族考慮是應當的，另一方面或許覺得自己這個人還不錯，想交個朋友。
可......以林以若的身份和地位身邊從不缺少朋友，也從不缺有能力的人圍繞。
寧禾的話語很直接，或許會因此得罪林以若，但這確實是她心中所想。
不是寧禾不信任林以若，是寧禾清醒地認識到她們是不同的，她們之間終究摻雜著利益。
林以若對她的看重或許有真心，但絕不可能拋開家族利益，而她，也不想讓這份同行情誼最終被利益所裹挾。
“我並非質疑你”寧禾補充道：“我知道你對我有好感，這一路的相處做不了假，只是，我更希望自己的路能走得純粹一些，不再被這些外在因素所牽絆。”
林以若怔怔地看著寧禾，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她沒想到寧禾會想得這麼透徹，也沒想過自己的心思會被寧禾看得如此清楚，她確實有為家族招攬人才的想法，可相處下來，她也是真心覺得寧禾這個人不錯，但她會拋開家族利益單純想要和寧禾做朋友嗎？
答案是......不會。
林以若似乎明白的當初林以安為甚麼攔著自己。
寧禾看著林以若有些失落的模樣心中泛起一絲歉意，卻依舊沒有改變主意。
“林以若，謝謝你曾經的幫助，我會永遠記著，但我還是決定一個人，這樣對我，對你，或許都是最好的選擇，後會有期。”
說罷不等林以若再說甚麼寧禾轉身離開。
寧禾的背影決絕而堅定，沒有一絲猶豫，風吹起她的衣襬，她的背影是那麼灑脫。
林以若看著寧禾漸漸遠去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只能無奈嘆了口氣。
或許正如寧禾所說，獨行才是最適合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