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軸摸上去陰冷，上面纏繞著若有若無的禁錮道韻，一看便知不是正經法門。
卷軸展開，裡面記載的內容令人心寒。
這卷法門名為控神訣，專門用來打磨、馴養“容器”。
開篇便寫著如何以秘藥浸泡肉身，一點點弱化其神魂鋒芒，只保留肉身天賦與道基。
中間記載著層層禁制手法，在修士丹田、識海、靈脈三處暗下禁制，用來防止其自爆、叛逃。
後面記錄著喂服何種珍稀靈草能拔高修為卻不打磨道心，最終養出一具修為高深毫無反抗之力的完美軀殼。
通篇沒有半句正道，全是如何把一個活生生的修士煉成聽話、好用的奪舍容器。
瑤光域主只粗略掃過指節便已收緊，眼底寒意幾乎要溢位來。
天權域主看似廣納各方勢力，實則心胸狹隘。
除了玄晨域主以及寥寥幾名絕對忠心的心腹外，其餘歸順的勢力在他眼中皆為可棄棋子。
故而無論是各類邪法還是佈局，知曉者寥寥無幾。
起初瑤光域主也是這被排斥在外的棋子之一。
千年隱忍，千年周旋，她以“歸順”為盾步步為營，這才勉強摸進了核心。
可即便如此，關於邪法的源頭卻不知從何而來。
這些年，瑤光域主順著蛛絲馬跡查到了太多惡行，樁樁件件皆觸目驚心。
除了斬斷飛昇通道外，天權還佈下了足以顛覆世界的萬靈獻祭大陣。
此陣並非汲取修為、提升實力的邪陣，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逆天之謀。
他們的目的是徹底掙脫天道的掌控，讓萬靈脫離天道管轄，自成一方無天無罰的獨立世界。
斬斷飛昇通道不過是第一步，一旦陣法大成，再加上飛昇通道盡毀，天道將徹底失去對萬靈的掌控，再也無法干預此間一切。
屆時天權與玄晨將成為萬靈真正的主宰，世間萬物皆為他們的私產，無天道制衡，無輪迴約束，萬古江山盡歸二人所有。
瑤光域主只知二人佈下大陣，可布在哪裡，進度如何無從查清。
不過這些年的“歸順”不是沒有收穫，她知曉逆天陣法的來歷。
是源自上古滅世之戰遺留的禁忌殘卷。
那場大戰中上古妄圖弒天奪權，耗盡心血鑄就此陣。
最終雖被天道鎮壓，陣法卻化作殘卷散落虛空，被天權域主意外所得。
殘卷中記載，此陣以萬靈眾生、世界氣運為燃料，以被斬斷的飛昇通道為陣基。
至於天道為何不降下天罰誅殺他們。
並非天道無為，而是自身深陷桎梏有心無力。
萬靈誕生之初便有至高規則：不可因誅殺逆修而犧牲無辜生靈。
萬靈獻祭陣最陰毒之處便在於此，陣眼遍佈各地，每一處都綁著數不清的生靈性命。
天道若強行降下懲罰，哪怕只是一道雷霆都會率先讓無辜生靈魂飛魄散。
也正因桎梏無法直接出手，天道只能悄然降下警示，阻攔這場逆天陰謀。
除此之外，天道還在暗中撬動氣運投向心性堅韌、道心純正的修士，為這場死局留下一線生機。
那些身懷警示的修士識海中的種子或石頭都是天道傾注的氣運。
......
師徒二人相對而立，靜默無言。
瑤光域主看著寧禾低垂著眼眸率先打破沉寂：“嚇到了？”
寧禾搖了搖頭：“並非嚇到，只是這一切太過出乎意料。”
她還未踏入破障塔，想著先做足準備再入塔試煉，沒成想準備還未完成便被師傅召來了。
瑤光域主望著自己的親傳弟子，眸底閃過一絲複雜。
起初她沒打算將這些隱秘告知寧禾。
畢竟以寧禾的實力知曉這些毫無益處，只會徒增煩惱。
更怕她年紀尚輕，日後若是與天權、玄晨之人周旋露出破綻反倒會招來殺身之禍。
可她獨坐殿中沉思了一日，終究還是將寧禾召至身前和盤托出。
不光說了玄晨域想將她煉製成容器的圖謀，更是將萬靈獻祭大陣說給她聽。
“你可怪為師瞞了你這麼久？”
“為何要怪？”
寧禾略帶疑惑。
毫不誇張地說，她如今擁有的修為、資源、安穩無一不是師傅給予的。
若是依靠從前獨自摸索的修煉速度，她如今充其量是化神圓滿，距離煉虛還有著不小的差距。
再者，即便師傅不說她也能明白其中深意。
說到底還是自己太過弱小，實力微薄。
現在的她別說參與這場棋局，就連踏出瑤光域都危機四伏。
只是如今驟然得知全部真相，寧禾還是忍不住輕聲嘆了口氣。
這局勢遠比她想象中還要複雜萬分，還要寸步難行，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的結局。
不過知曉這些隱秘並非全是壞事。
寧禾壓下心底思緒，眸光變得堅定。
至少此刻她徹底明晰前路，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變強。
寧禾深知自己不過是個煉虛修士，沒有那麼大的能力以一己之力顛覆局勢。
但至少要在一切爆發之時擁有自保之力，絕不成為累贅。
哪怕到最後只能盡己所能獻出一絲微薄之力也足夠了。
這份隱秘反倒成了激勵她前行的動力。
也難怪心中始終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迫切感，如今師傅將所有全盤托出，那股虛無的迫切感也落到了實處。
不過容器......
“師傅，離火少主和飄渺少主也是容器嗎？”
她與那些少主交集甚少，唯與離火、飄渺少主有過切磋，對二人印象較深，這才多嘴問了一句。
“離火少主並非容器，離火域主心性剛正，一心栽培後輩，至少目前不是。”
“但飄渺少主是不是，此事不好說。”
不等寧禾追問，瑤光域主便道出了其中隱情：
“飄渺域主早年遭人暗算落下無法根除的暗傷，修為停滯不前，壽元也日漸枯竭。
而飄渺少主天賦異稟，修為與日俱增，乃是數一數二的天驕。”
“人心最難測，自己壽元無多而徒弟意氣風發，難保不會生出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