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寧瑤光城似是有異動,這種異動藏在繁華表象之下,如同地底暗流,無聲卻洶湧。
寧禾本以為只要花些靈石就打探到蛛絲馬跡,可當她找到相熟的訊息販子時,對方一開口便讓她心頭一沉。
“兩千中品靈石。”
這個數字,換算成下品靈石是整整二十萬,價格之高,竟比一件普通法器還要昂貴。
“道友,別看價錢貴,保證物超所值。”
寧禾眉頭微蹙,尋常打探訊息幾十塊中品靈石已是上限,貴些的不過幾百塊,兩千這個數目實在罕見。
當然比起聽息閣這個價格倒還算便宜。
像是怕寧禾轉身就走,他趕忙挽留:“這樣,道友先付五百中品靈石,若是訊息值這個價再補全剩餘。”
“可以。”
寧禾抬手一揮,五百中品靈石落在桌面。
對方笑嘻嘻地清點完才湊近了些。
即便周圍佈下了隔音陣法,他依舊壓低了聲音:“咱們域啊,出了背叛者。”
“背叛者”三個字入耳,寧禾眸光一凝,難不成是與天道警示有關的人?
“繼續說。”
對方卻忽然停住,捻了捻手指眼神示意。
寧禾瞭然,將剩下的一千五百中品靈石取出推了過去。
他頓時眉開眼笑,壓低聲音繼續道:“道友有所不知,這背叛者可不是尋常的破壞規矩,據說上面出問題了”,他說著伸手指了指頭頂。
“為了咱們萬靈的安危,各尊上嚴格把控,生怕給整個萬靈界帶來禍端,可惜,總有人不信邪非要一探究竟,萬一真引來了大禍,禍害到萬靈怎麼辦!”
說到激動處他面露憤慨,一副對那些“叛逆”不恥至極的模樣。
“道友放心,這事兒千真萬確,咱們城內有人被鼓動叛變,被域主抓了個正著。
不過看道友化神修為,距離飛昇還遠,莫要將此事放在心上,免得耽誤了修行。”
他擺出一副言真意切、處處為寧禾著想的姿態,末了還不忘追問寧禾這兩千靈石花得值不值。
“你怎會知曉這些?”
“這個嘛,自然是有我的門路。”
他打了個哈哈,語氣含糊:“不過那些背叛者姓甚名誰、來自哪裡,我便不得而知了。”
他不想寧禾再追問,當即撤了隔絕陣法,等待下一個前來打聽的人。
寧禾看了他一眼,此人定與聽息閣有些關係,放眼上界,只有聽息閣知曉這些隱秘。
回到小樓後寧禾給斛歲傳去訊息,將方才打探到的關於“背叛者”與“上面出問題”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
訊息發出不過片刻便收到了斛歲的回覆:“我知道了,這事你莫要插手,專心修煉。”
沒一會兒斛歲又補充了句:“至於那修士說的話,當他胡言亂語就是。”
說完再無回應。
寧禾摩挲著渡影螺,她目前所知的真相有限,但既然選擇站在斛歲這一邊,自然更願意相信她的話。
那修士看似言之鑿鑿的話語,背後恐怕另有隱情。
另一邊,斛歲接連發出了數道訊息,好在這件事牽扯不算大,不至於傷筋動骨。
至於那修士口中“上面出問題”的說法,斛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話不假,但這不是那些人阻斷修士飛昇、禁錮萬靈的理由。
上面就算有天大的亂子也危害不到下界的眾生,那些人不過是打著“保護”的幌子,實則想將整個萬靈界徹底隔絕,最好能脫離天道掌控,再由他們翻身做主。
臉大不說,想得挺美。
“阿泠,我出去幾日。”
“去吧去吧,有我守著放心便是。”
內間傳來阿泠爽快的應答聲,她早就習慣了歲歲時不時出去幾趟,左右書肆沒甚麼要緊事。
......
寧禾沒再繼續打探訊息,即便知道了更多內幕,以她如今的修為甚麼都做不了,徒增煩惱罷了。
可她不想打聽,那個專門販賣訊息的修士卻一門心思地想從她這裡再賺些靈石。
這日寧禾外出採買,剛路過那家小店便被對方眼尖地認了出來,連忙熱情招手:
“道友,道友留步!我這兒又有新出爐的訊息,要不要聽聽?只要五百中品靈石,絕對划算!”
“不了。”寧禾腳步未停,淡淡回絕。
“誒誒誒,彆著急走啊!”
那人急忙追出幾步,語氣愈發殷勤:“除了這個還有別的!道友想知道甚麼?秘境、險地、天材地寶或是尋人尋物,我都能弄到,再給你個實惠價!”
他這幾日見到熟面孔就攔,實在是生活所迫。
正如寧禾所猜,此人確實與聽息閣有關,不過嚴格來說他並非聽息閣的正式成員,而是正在經歷考驗。
透過後才能正式加入情報組織。
一邊是守著這家勉強餬口的小店,一邊是加入資源豐厚、地位尊崇的聽息閣,任誰都會選擇後者。
光是聽息閣每月發放的修煉資源就足以讓無數修士眼紅。
眼看考驗期限只剩最後幾天,他還差一大筆靈石才能達到合格線,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將手中所有訊息都兜售出去。
“道友別錯過這好機會啊!”他還在不死心地遊說。
寧禾當真不需要這些。
上界也有秘境,可其中的靈氣濃度未必比得上外界。
至於天材地寶,哪裡都有,可關鍵在於有沒有那個實力去取,沒有實力再好的訊息也只是空談。
那修士見寧禾依舊不為所動,心中焦急,一咬牙決定丟擲最後的籌碼,加入瑤光城內部的條件。
這一次他語氣帶著幾分誘哄:“我看道友形單影隻,獨自在瑤光城打拼不易,不知道有沒有興趣加入域主麾下?”
這話一出引起了寧禾的注意:“域主麾下?”
見寧禾終於有了興趣,他鬆了口氣。
若非距離聽息閣的考驗只剩最後三天,這條關乎前程的訊息他定要賣個天價。
可惜來找他打探訊息的人中家底頗豐的只有兩個,寧禾便是其中之一。
另一位主顧比寧禾還要闊綽,這條訊息本是特意留著賣給他的,可那人已經一個多月沒露面了,如今只能退而求其次。
不過,“這價格嘛......”
他略一停頓坦誠道:“道友有所不知,這種關乎前程的訊息只能賣給一人。
我也不瞞你,這訊息本是為另一位貴客準備的,可他遲遲不來,賣給道友後我絕不會再賣給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