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漪循著熟悉的氣息找到了正倚在樹下專注照鏡子的青翎。
她當然不傻,敢這樣大大咧咧地跑過來是因為感知告訴她,這位孔雀大妖看著隨性並無惡意。
青翎平日裡情緒淡得像水,唯獨對自己的容貌極為看重,若是不小心掉了兩根尾羽要心疼上好半天。
靈漪動作快,靈洱和靈姍還沒追上來,她已經一屁股坐到了青翎身邊,開門見山問道:
“青翎,若是我們的人修尋來了,你們會阻攔嗎?”
青翎早就察覺到了她的靠近,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專注盯著手中的鏡子,看著鏡中那張無可挑剔的臉心中兀自感嘆:怎麼就生得這般好看。
聽到靈漪的話他的眼神未曾從鏡面上移開分毫:“不攔著。”
靈漪眼睛一亮連忙追問:“那靈姒呢?”
青翎慢悠悠地側過頭瞥了她一眼:“青鳶啊,她的心思我怎麼知道。”
那傢伙寶貝靈姒簡直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他哪裡猜得透她的想法。
不過......依他對青鳶的瞭解,頂多勸說幾句,若是靈姒態度堅決青鳶不會真的強行阻攔。
怎麼說也是煉虛後期的大妖,這點分寸還是有的,總不至於公然破壞妖界的規矩。
要是觸怒了尊上誰都沒好果子吃。
“急甚麼。”
青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鏡子,語氣慵懶:“這都兩年了,你們在這兒吃得好住得好,靈氣又足,過得不是挺舒服?”
他從未契約過人修,自然無法理解這些小傢伙對人修的執念。
他的族群在妖界,對人修沒甚麼興趣,化形之後更是一門心思撲在修煉與打扮上,日子過得自在。
如今隨手帶幾個小傢伙在身邊也不覺得麻煩,反倒像多了幾個有趣的小掛件。
“放心吧”,青翎淡淡補充:“妖界的規矩不容破壞,尊上定下的規矩沒有哪個妖修敢公然違背。”
靈漪一點也不怕青翎,儘管兩人修為天差地別,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是個可以親近的妖,因此面對他時膽子也格外大。
“尊上是誰?一直都在妖界嗎?”
“嗯,在妖界最深處,平日裡誰也見不著。”
青翎的語氣有些敷衍。
“那......”
靈漪還想再問卻被青翎打斷:
“去去去,這點事隨便翻幾本冊子就知道了,別在這兒打擾我照鏡子。”
靈漪聞言閉上嘴輕哼一聲,心裡暗暗腹誹:孔雀都這麼自戀嗎?眼裡除了自己的臉就沒別的了。
......
寧禾與華霜的身影沒有出現,小傢伙們只能在這片名為天丘的土地上日復一日地等待。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們跟著青翎修煉,或是在妖界的山林間探險,可無論做甚麼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
好在彼此都在身邊,不至於被孤獨吞噬。
魑玉在靈漪的熱情帶動下漸漸融入了這個小集體,雖然心底對華霜的思念從未消減,但身邊有了陪伴情緒也不再像初來時那般低落。
有人陪著說話、修煉,終究比獨自一人強上許多。
靈姒來得次數很少,每次相聚十分短暫,但她們的感情沒有變淡。
每次來時都會堅定地告訴姐妹們,她一定會等孃親來妖界,到時候大家一起離開。
青鳶從未停止勸說靈姒解除與人修的契約,直到她偶然得知靈姒簽訂的並非尋常的主僕或平等契約,而是靈魂契約。
那一刻青鳶沉默了。
她見過太多人修與妖獸的關係,大多是主僕尊卑,可靈魂契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意味著在那個人修心中,靈姒並非被豢養的寵物,而是真正平等、值得託付性命的存在。
自那以後青鳶再也沒有提過解除契約的事。
她不是吝嗇之輩,即便清楚靈姒遲早會離開也依舊帶著她感悟青鸞血脈,傳授族群秘法,讓她瞭解青鸞一族的古老傳承。
靈洱、靈姍和魑玉對青翎的感官不錯,卻也僅限於此,關係不遠不近。
唯獨靈漪,一點不怕這位孔雀大妖,時不時便跑去他身邊找話題聊天,哪怕每次沒說上幾句就被青翎不耐煩地趕走也樂此不疲。
對此青翎只覺得無奈。
這點小事總不至於對一個小輩動手,最多也就是口頭嫌棄幾句。
靈洱她們看著靈漪這副模樣覺得果真不像一窩的,這跳脫的性子到底是隨了誰。
......
寧禾從未想過這一趟前往天丘的路途一走就是近十年。
若非華霜在上界有些門路,知曉天丘的具體方位,僅憑她自己摸索十年時間恐怕連邊都摸不到。
“快了。”
華霜望著前方雲霧語氣平靜:“穿過靈澤域便到了。”
寧禾微微頷首,目光也投向遠方。
靈澤域是一方小域,疆域面積尚不足瑤光域的五分之一,以雲舟的速度穿過這裡不會耗費太多時日。
......
靈澤域。
不得不說加入瑤光域確實有好處。
每一次踏入其他界域所受的阻力都極小,路途順暢。
一路上遇見的修士大多型度溫和,除了部分被界域驅逐的散修。
單看“靈澤”二字便能想象出此地風貌,這方界域是一片被水與生機籠罩的遼闊沃土,大大小小的湖泊分佈,空氣中瀰漫著溼潤的泥土芬芳與濃郁的草木清香,靈氣醇厚而柔和。
寧禾二人並未進入靈澤城,而是選擇了直接穿過界域,從邊界繞行而去,路上極為順利。
天丘的結界並非時刻顯露,雖說它與靈澤域相鄰,實則兩者之間隔著一段不短的距離。
想要抵達天丘需得先穿過古陣,修士無法開啟天丘結界,唯有面對鎮守結界的妖修,得到同意後才能進入。
“此地是一處綜合古陣,錯綜複雜,跟緊我。”
華霜收起雲舟,轉頭對寧禾叮囑道。
“好。”
話音落下,華霜率先抬手落在前方虛空某處,只見那處泛起層層漣漪,一道空間壁壘緩緩顯現。
華霜抬腳踏入其中,寧禾緊隨其後閃身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