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鳶並非瞧不上靈姒契約的人修,只是看著她這般純正的血脈實在不願讓她捲入人族無謂的紛爭裡。
“人族不太平。”
她只淡淡說了這一句,再多的內情不再多言。
青鳶心裡清楚,這話聽來蒼白無力,她能看出來靈姒對那人修感情深厚,絕非三言兩語就能勸動她解除契約。
罷了,青鳶輕嘆一聲。
“你先跟著我,等那人修尋來了再說。”
她頓了頓:“至於你的幾個夥伴,只要別想著擅自踏出妖界便無人為難。”
就這樣,靈漪她們暫時留在了妖界。
妖界的結界極為堅固,唯有煉虛期及以上的大妖才能開啟,再加上有妖修日夜值守,尋常小妖無法擅自離開,只能老老實實在此處待著。
好在此地地域遼闊無垠,靈氣濃度絲毫不遜於人族界域。
這裡的風景也不昏暗,反倒山清水秀,草木蔥蘢,是一處極為富饒的洞天福地。
......
此時的寧禾確實在前往妖界的路上。
只是她並非孤身一人。
身旁並肩而行的是一位面容清冷、氣質卓然的女修,兩人皆是面上沒甚麼表情,周身氣場內斂,站在一起連周遭的空氣都冷了幾分,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
寧禾也沒想到竟會在上界遇見這位故人。
身旁的華霜察覺到她的視線微微側頭,聲音平靜無波:“怎麼了?”
“無事。”
華霜沒再多問,她本就是寡言的性子,加上常年為師門打理事務,身上帶著一股沉穩凜冽的氣度,不怒自威。
她也未曾料到會在瑤光城見到寧禾,那日見寧禾出城她便跟了上來。
至於為何要跟?
只因她的妖獸也在飛昇時失散了。
很難想象以華霜這般淡漠的性子也會養妖獸。
兩人一路同行,話少得可憐,除了偶爾幾句必要的交流外全程沉默。
寧禾心中暗歎,自己與華霜師姐弟幾人緣分倒是不淺。
“天丘路途遙遠,途中是非多,儘可能不要插手旁人之事。”
華霜忽然開口,語氣依舊平淡。
“這是自然。”寧禾點頭應下。
話音落下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華霜知曉的事情遠比寧禾要多,她所在的宗門本就是大宗,關於上界的記載不算少。
華霜並非正常飛昇,而是因一場意外不慎動用了超出界限的靈氣,這才被天道強行扔入上界。
若非如此,此刻的她本該在天羅界守著宗門。
而她口中的“天丘”是妖界的真名。
妖修們自稱妖界,就像下界修士習慣稱呼萬靈為上界一樣,不過是一種俗稱。
這片廣袤的妖族領地真正的名字是天丘。
同理,魔界本名也並非魔界,而是玄幽。
而真正的妖界與魔界不在上界。
前往天丘的路途遠比想象中麻煩。
沿途確實遇見了不少事端,並非所有妖獸都向往妖界,有許多妖獸天性桀驁不喜被管束,寧願在外也不願回去。
因此寧禾與華霜二人每走一段路便會遭遇攔路的妖獸或散修。
為了節省時間她們極少戀戰,能避則避。
華霜曾在天羅界滯留許久,修為穩固在化神中期,底蘊深厚,家底也遠比寧禾豐厚。
平日裡趕路寧禾乘坐華霜祭出的雲舟,雲舟的速度比自己御空飛行快上數倍。
這日二人再次憑藉默契聯手甩開一頭攔路的化神中期妖獸。
寧禾收起掌心流轉的金之道韻,金光內斂,鋒芒盡藏,一旁的華霜也斂去了周身狂暴的雷之道韻。
一路上正是憑藉著金、雷交織的凌厲攻勢,她們逼退了無數心懷不軌之徒,實力之強不容小覷。
雲舟平穩前行。
沉默許久華霜忽然開口,清冷的目光落在寧禾身上:“你加入了瑤光域?”
寧禾微微頷首:“嗯。”
“可有發現不對之處?”
不對之處?
寧禾聞言思索片刻,她在瑤光域停留的時日尚短,除了天道警示讓她心生警惕外,瑤光城看上去井然有序,並無任何異常。
“並無”,寧禾如實答道。
華霜眼眸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並未再多問,將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的雲海。
寧禾站在雲舟另一側,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心。
金之道韻是她在下界漫長的等待中參悟所得。
飛昇之後,面對接引者鶴堯看似無意的詢問,寧禾說出的也是金之道韻,而非生死道韻。
她無法預料說出生死道韻會發生甚麼, 下意識選擇了隱瞞。
即便是面對同行的華霜,寧禾始終未曾動用過生死道韻。
並非信不過華霜,只是在這陌生而殘酷的上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底牌,唯有藏好才是底牌。
......
“魑玉,你來自甚麼地方?”
靈漪幾人終於和靈姒碰面,只是相聚的時間總是短暫。
青鳶對靈姒極為看重,時常將她單獨帶走,不知是在傳授血脈秘法還是另有安排。
而青翎察覺到青鳶的舉動後反而生出了幾分較勁的心思。
他本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主動找上了靈漪幾人,這一看倒發現幾個小傢伙都是難得的好苗子,索性走到哪帶到哪,成了她們在妖界的臨時監護人。
初來天丘,她們根本沒心思修煉,日子一長便聊起了各自的過往。
“我來自天羅界。”
“天羅界?!”
靈洱聞言湊了過來,眼中滿是驚訝:“我們也去過天羅界,從未聽說過你的族群?”
魑玉也小小的驚訝了一瞬,沒想到這麼巧。
她聲音輕得像羽毛:“我的族群只剩我自己了。”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啊,抱歉。”
“沒事的。”
魑玉搖了搖頭,她不覺得孤單,阿姐待她極好。
不遠處,青翎倚著一棵古樹將幾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一開始確實是見青鳶“拆散”幾人想湊個熱鬧,如今得知了幾個小傢伙的本體他那點看熱鬧的心思變成了惜才之心。
幾個小傢伙的本體都不平庸。
魑魂狐,天生與魂親近,能御魂控魂,極為難纏。
尋靈兔,雖戰力不顯卻有著天生的感知力,辨兇吉、尋寶物,屬於罕見的天賦型妖獸。
至於那個被青鳶捧在手心的靈姒,青翎也早已打聽清楚。
她本體是啼月鳥,卻不知為何發生了血脈變異,不僅血脈純度極高,更是通體銀白,隱隱透著白鸞氣息,難怪青鳶會如此寶貝她。
青翎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自己的髮絲,心中暗忖:這幾個小傢伙倒是有趣,也不知道是甚麼樣的人修讓她們心甘情願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