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禾意識回籠。
眼前是喧鬧的人群，前方立著一塊瑩白測靈石，幾個身著統一服飾的人正登記著甚麼。
這是在......招收弟子？
還沒等寧禾反應過來，旁邊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孩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帶著羨慕：
“寧禾，你怎麼了？是不是太高興了？唉，我真羨慕你。”
寧禾轉頭看向她，腦中像是有霧散開，一些零碎的記憶湧了上來。
是了，她剛剛驗過測靈石，測出的是單木靈根，靈根純度高達九十六，是極好的天資。
眼前的小姑娘與她年歲相仿，兩人也是剛熟識。
她也測了靈根，好像是......金木水三靈根，純度分別是55、60、61，資質只能算中等。
而且小姑娘家境貧寒，雙親早已離世，如今住在舅父舅母家。
漸漸的，不少孩童測出靈根被帶了過來。
有資質好的，也有資質不佳的，嘰嘰喳喳的聲音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與不安。
到了晌午，所有適齡孩童靈根都已測完，負責招收的修士清點好人數後揮出靈舟。
寧禾跟著人群往前走，腳下是通往靈舟的木板。
那靈舟懸浮在半空，上面雕著花紋，肉眼可見散發出柔和光暈，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即將踏上靈舟時，寧禾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
人群裡站著她的爹孃。
家裡條件不錯，爹孃在鎮上經營著幾間鋪子，從小衣食無憂從未受過委屈。
如今一朝測出靈根，她要離開家踏上仙途。
爹孃的面容看著有些難過，但並不算太過失態。
也是，家裡不止她一個孩子，她既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小的，她走了，還有其他兄弟姐妹陪在爹孃身邊，日子總能過下去。
寧禾收回視線，手放在心口。
難過嗎？好像有，但......如過眼雲煙般轉瞬即逝。
抬腳踏上靈舟，從這一刻起，前路漫漫，大概就只有她自己了。
上了靈舟後寧禾被引至一間房間。
推開門時，裡面已有一位身著青衫的修士等候在內，見她進來笑著頷首：
“這幾日便在此處為你啟蒙。”
靈舟駛往宗門的這段時日，寧禾幾乎沒踏出過房門。
那位青衫修士極為耐心，從修真界的境界、靈根、功法，到各大宗門的勢力分佈、修士需遵守的基本戒律，事無鉅細地為她講解，將一個全新的世界緩緩鋪展。
偶爾透過窗縫向外望時能看到那些資質中等或不佳的孩童聚在甲板上，三五成群地低聲討論著未來，臉上帶著茫然與憧憬。
偶爾會有負責看管的弟子過來，簡單解答幾個問題便匆匆離去，多數時候，外面只有他們自己，笨拙地適應著即將到來的新生活。
寧禾看著看著心中有些異樣。
這幾日接收的新認知如潮水般湧來，從煉氣、築基到金丹、元嬰，從符籙、陣法到煉丹、煉器，每一樣都很新奇。
可......她竟不覺得絲毫驚訝，彷彿這些東西早就知曉一般。
“怎麼了？”青衫修士見她走神出聲問道。
寧禾回神將那絲怪異感壓下，或許是剛離開家不適應吧。
這幾日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忘了甚麼重要的事。
“還有三日便到天元宗了。”
青衫修士看了眼窗外，語氣帶著幾分讚許：
“天元宗乃是數一數二的大宗門，以你的資質入門後定能被長老看中，拜入名師門下，只要腳踏實地修煉日後突破不在話下。”
寧禾點頭應下。
是啊，單木靈根，純度九十六，這樣的資質足以讓她在宗門內獲得最好的資源。
只要按部就班，前途定然一片光明。
再次望向窗外，甲板上的孩童還在說笑，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暖融融的。
寧禾收回目光，握緊了放在膝上的手，將那點莫名的違和感徹底壓了下去。
還有三天就要到天元宗了。
......
天元宗到了。
雲霧繚繞間幾座巍峨的山峰拔地而起，主峰直插雲霄，半山腰處有亭臺樓閣點綴，隱約可見靈氣如絲帶般在山間流轉，一派仙家氣象。
靈舟緩緩降落在山門外的廣場，甲板上的孩童們排著隊依次下船。
那個雙丫髻女孩也在其中，臨走前還回頭朝靈舟的方向望了一眼，眼裡滿是羨慕。
寧禾隔著窗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靈舟並未停留，載著剩餘幾人徑直飛入內門，落在一處靈氣更濃郁的大殿前。
這裡便是擇師的地方，已有長老在裡等候。
拜師儀式很順利，當測靈石再次映出那抹純粹的靈光時，幾位長老眼中都露出了讚許。
最終，宗門內最擅長木系功法的雲荷長老親自開口，將她收為最小的親傳弟子。
這一次擇師雲荷長老本不想來，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寧禾資質實在太好了，九十六的靈根純度，天元宗傳承千萬年這等資質也寥寥無幾。
親傳弟子的地位高於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寧禾不僅是親傳，還是關門弟子。
光是見面禮就收到手軟，一枚枚儲物戒中都是數不清的好寶貝。
寧禾自幼跟著爹孃學過識字算賬，心法發下來後她只用了半天時間研讀，剩下的半天成功引氣入體。
“好！好！”
雲荷長老滿臉欣慰。
“這般悟性真是難得！”
她看向寧禾的眼神裡滿是驕傲，顯然對這個新收的弟子極為滿意。
寧禾抿唇笑了笑，被人這般誇獎心裡確實有些暖意。
可這股開心勁兒過去後卻莫名湧上一絲空落。
明明眼前是坦途，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起點。
大宗門、好師傅、絕佳的資質，前路彷彿一片光明。
可看著庭院裡那株在靈氣滋養下開得正盛的花，卻覺得眼前一切像是蒙了一層霧，看不真切也抓不住。
那絲違和感又悄然冒了出來。
像是知曉寧禾的心思，雲荷長老提出跟她去見一見師兄師姐。
寧禾拜師後直接研讀心法，隨後便是引氣入體，到現在只知曉師傅座下有其他弟子卻沒見過。
“弟子這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