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禾端坐在陣中,靈氣與本源之力反覆衝擊屏障,日復一日,不曾停歇。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隨著屏障越來越薄,周遭威壓也愈發沉重。
早在寧禾來到此處佈下陣法時周圍的妖獸便已察覺到危險,四散逃竄,唯恐被這天威波及。
此地人跡罕至,鮮少有修士路過,偶爾途經的修士在感應到天威後也都遠遠避開。
這可是元嬰雷劫,敢踏入不要命了不成。
三個月過去,此地除了寧禾和靈四外再無任何修士、妖獸蹤跡。
無形的屏障被消磨了三個月,可寧禾“看”著還是那麼“厚實”。
也幸好蒼梧洲的靈氣夠多,這般大量消耗沒出現後繼無力的狀況。
四個月,五個月,六個月......
時間在寧禾的感知中變得模糊而漫長,她不知道究竟過了多少日夜,所有的心神都在越來越薄的屏障上。
碎丹凝嬰的每一個步驟早已熟記於心,金丹在體內微微震顫,彷彿一顆即將成熟的果實,只待最後的時機。
靈氣與本源之力交織,一次次纏繞、擠壓、衝擊。
快了。
寧禾能感覺到屏障越發薄了。
丹田內,那股新生的力量愈發躁動,它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渴望衝破束縛見見外面的天地。
寧禾的心靜如止水。
她不去想時間流逝,不去想雷劫威壓,不去想成敗與否。
此刻她與體內的力量融為了一體。
忽然。
“咔嚓”
只寧禾“聽”得到的聲音響起,這場不知疲倦的堅持終於迎來了轉機。
屏障碎裂的瞬間,新生力量如決堤洪流猛地衝出。
那是一種與金丹時期截然不同的力量,更精純,更深厚,帶著一種與天地共振的韻律。
有那麼一瞬間寧禾發現自己好像融入了整個世界。
她不再是那個有著具體形貌的修士寧禾,而是化作了一抹無形的意志,飄蕩在天地間。
無形無質,卻又彷彿永遠存在,洞悉著萬物的流轉。
這種感覺玄妙至極,卻又轉瞬即逝。
眨眼間那股融入天地的錯覺退去,寧禾的意識重新回到了自身。
她沒有分出心神去深思那瞬間的感悟,只抓緊時間運轉《玄極歸元經》。
丹田內,飽滿圓潤的金丹像是感受到甚麼似的震顫起來,它已經無法承受新生的力量,一點裂紋出現在表面,隨後不斷擴散。
接下來是最為關鍵的一步,碎丹凝嬰。
越來越多的裂紋覆蓋在金丹表面,密密麻麻,風一吹就能吹散似的。
寧禾沒感覺到疼痛,只感覺到有甚麼東西正在從禁錮中掙脫,即將帶著破而後立的新生出現。
“咔嚓——”
一聲脆響,那枚陪伴了自己數年的異象金丹四分五裂。
碎片並未飛出,而是浮在丹田中。
新生力量溫柔的將其包裹住,隨後數枚碎片化作一道又一道金色流光。
流光在丹田中飛舞,寧禾運轉心法將它們凝聚到一起。
這一次,出現在丹田中央的不再是熟悉的金丹,而是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道身影若隱若現,周身圍繞著淡淡的霧,看著像是用水汽凝成的,很是朦朧。
大量靈氣在寧禾和本源之力的控制下不斷壓縮,最終化作靈液灌入那道身影中。
隨著靈液的注入,身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起來。
原本模糊的輪廓漸漸清晰,能看出其四肢和盤坐的姿態與陣法中的寧禾分毫不差。
最後凝聚的是五官。
一片空白的面容在靈氣的滋養下緩緩浮現眉眼口鼻,最終化作與寧禾一模一樣的五官。
只是這小小身影還不穩定,周身靈氣不斷往外溢散,五官雖和寧禾相同看著卻有些僵硬,像是精心雕刻的木偶。
寧禾心中瞭然,元嬰初成,需得在雷霆淬鍊後才能真正穩固形態與修士神魂徹底相融。
這是大道規則,亦是必經之路。
寧禾一鼓作氣,將新生力量盡數引向元嬰。
那力量帶著生死道韻,帶著高於金丹的威壓鑽入元嬰體內。
就在新生力量與元嬰徹底相融的剎那。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出現。
蓄勢已久的劫雲終於爆發,雷電在劫雲中不斷翻滾,帶著讓人心驚的威壓直指下方身影。
寧禾睜開雙眼,眸中映著黑沉的劫雲和翻滾的雷電。
起身,佈陣。
數年苦修,她跨越了世界,在幻境中不斷磨礪,終於走到了這一步,也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指尖微動,數枚陣盤被啟用,靈光流轉連成一片。
當初購置這些陣盤時只想著以備不時之需,從未想過會如此快尋到突破元嬰的契機。
幸好那時多備了幾份,如今用來抵抗雷劫還算夠看。
“回去吧。”
寧禾偏頭對靈四說道,隨後將它送回小界珠。
不僅如此寧禾還下了禁制不讓小傢伙們出來。
雷劫可不在乎這些,凡是踏入其中的都一視同仁,元嬰雷劫它們受不住。
幾乎在靈四消失的同時,第一道雷霆猝不及防地落下。
紫色雷柱帶著毀滅的氣息,瞬間砸在陣法光幕上。
“嗡——”
光幕劇烈震顫,符文飛速流轉,大部分雷霆的力量被層層分解、消磨。
剩下的小部分雷霆穿透光幕,勢頭已弱了許多。
寧禾抬手揮出一道渾厚的靈氣,將那殘餘的雷電徹底抵消。
似是被這輕描淡寫的態度激怒,劫雲翻滾得愈發狂暴。
“轟隆——轟隆——”
雷聲震耳欲聾,比之前響亮數倍。
緊接著,第二道雷霆應聲而下。
這一道比第一道粗壯,同樣帶著毀滅氣息朝著寧禾的位置狠狠砸來。
一樣的抵擋,一樣的消磨。
寧禾心知前幾道自己能毫髮無損渡過,越往後越吃力,也不知道結束時自己身上能不能剩下一塊好地方。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金丹三九雷劫共二十七道,元嬰四九雷劫共三十六道。
如今不過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