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禾知道草木修成精怪可以化形,但卻不知道紫竹能化形。
隔三差五寧禾會用神識掃過小界珠,看看傀儡的近況。
這才離開竹林兩日,神識掃過卻發現了個小小身影。
只見最高一片紫竹葉上有一個小身影,還沒半個巴掌大。
它穿著由紫色竹葉織成的衣裙,裙襬輕輕晃動,像花瓣。
五官分明是人的模樣,卻又帶著草木的清奇,眼睛是剔透的碧色,唇瓣顏色淺淡,透著一股草木的青澀。
身後一對半透明翅膀,翅尖泛著一抹紫,怎麼看都是紫竹化身。
這隻精怪的模樣與寧禾曾見過的花精、樹怪都不同,沒有那麼明顯的草木形態,卻也絕非全然的人形。
而且身形這麼小,應該是修為尚淺的緣故。
似乎察覺到寧禾的神識,小傢伙從竹葉上站起身看了看四周,沒發現甚麼特別的又坐了回去。
寧禾閃身進了小界珠站在紫竹面前。
小傢伙見寧禾出現翅膀扇動的頻率變快,從上面飛下來和寧禾持平,瞧著還挺開心。
“會說話嗎?”
它歪了歪頭,張張嘴卻無聲。
寧禾明白了,它暫時不會也不能說話。
看著那雙剔透的碧色眼睛寧禾有些感慨,草木精怪生來就是這般沒有戾氣,即便有些精怪不喜修士也不會做出甚麼舉動,最多離遠些。
它落在寧禾掌心,手摸摸這摸摸那,感受著和自己完全不同的溫度。
那雙手極小,修士眼力好,寧禾發現紫竹精怪的手只有四指,不像人是五指。
可能是化形之力運用的不好。
將它送回到竹葉上,寧禾去看了看靈兔們和靈四的情況。
這兩日小界珠內飄蕩著奇異樂聲,這聲音不會影響它們的心智,反而能輔助修行,修煉速度會比平時快上幾分。
這樣也好。
往後幾日紫竹精怪不再侷限於自家竹葉,偶爾會飛到靈田旁看傀儡打理靈植,有時會落在池子邊看裡面遊動的魚群。
它在適應小界珠。
對精怪來說靈氣越濃郁、純正的地方越好,正好竹樓在靈脈旁,純正的靈氣源源不斷。
多一個小生靈對寧禾來說沒甚麼不同,也不知道精怪算靈植還是妖獸,以後需不需要放歸?
......
焚天門主殿。
一名弟子雙手捧著一盞青銅燈架,燈架上擺放著五盞魂燈,燈芯早已熄滅,只剩下冰冷的燈臺。
他跪在冰涼地面上,聲音控制不住的發顫:
“門、門主,大事不好了!”
主位上,身著赤紅蟒紋袍的焚天門主睜開眼。
他目光落在那幾盞熄滅的魂燈上,聲音低沉:“誰的魂燈滅了?”
“是、是雲塵真人,還有、還有墨山真人、石松真人......”
弟子艱難地報出幾個道號,每說一個聲音更抖幾分。
“方才弟子巡查魂燈殿,發現他們的魂燈......滅了。”
雲塵!
焚天門主眼中閃過不可置信,猛地一拍扶手,堅硬的紫檀木椅瞬間開裂。
雲塵乃是他師叔弟子,金丹七層修為,可惜師叔去的早,死前將雲塵託付給他。
那時焚天門主剛邁入金丹,雲塵更是年歲小,說是師弟實則跟徒弟沒差多少,如今死在外面焚天門主豈能不怒。
這次帶隊出去本是讓雲塵積累功勳,誰知竟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
“廢物!一群廢物!”
焚天門主怒喝出聲,周身靈氣激盪,讓跪在地上的弟子喘不過氣。
“我倒要看看是誰敢欺到焚天門頭上!”
焚天門主不再多言,雙手快速結印,身前浮現出一面水鏡。
水鏡中很快浮現出一片竹林景象,正是紫竹所在竹林。
然而水鏡中的竹林早已被寧禾清理過痕跡,如今只剩大片青竹,看上去與尋常竹林並無二致。
焚天門主盯著水鏡:“能滅掉五名金丹絕非善類!去查!”
弟子垂著頭剛要退出大殿,一句話將他定在原地面如死灰。
“自己去領罰!”
“是,弟子這就去。”
即便此事和巡殿弟子毫無關係,一頓責罰少不了,這就是焚天門。
沒多久一則訊息傳出,接到訊息的人正是焚天門的蚩火長老。
焚天門主不可隨意離開,不然他早動身了,何必找其他人。
看著傳訊符蚩火長老不耐皺眉,卻說不出拒絕的話。
雲塵能修到金丹七層天賦不錯,可惜師兄是門主,漸漸養成那副性子。
蚩火長老心知雲塵外出歷練很容易得罪人,焚天門雖不是多大的勢力,但對散修和一些二流家族來說已是高不可攀。
他的修行路過於順遂,又因自身地位瞧不起其他修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遲早會出事。
但不管怎麼說雲塵是焚天門的人,此舉無異於打焚天門的臉,這一趟她非走不可。
蚩火長老放下手中材料,身旁的弟子疑惑出聲:“師傅?”
“事發突然,可記得我教你的步驟,回來檢查。”
看著天資不錯的小弟子,蚩火長老那點不耐消散了。
將心比心,若她的弟子出了意外,或許她會比門主更暴怒。
蚩火長老朝著竹林出發,元嬰修士速度快,縮地成寸,不過幾天便能趕到。
此時的寧禾早就離開了竹林,為防止身上沾了“不知名”手段又繞了幾次路。
途中路過城鎮也會進入轉一圈,反正費不了多少時間,有用就行。
蚩火長老到了竹林用焚天門的法子追溯到一縷氣息,氣息很淡,畢竟隔了好幾天,寧禾還特意清除過,能凝出一縷很不容易。
看著這縷淺淡氣息蚩火長老嘆了口氣,一打五,可見此人修為、術法不俗,說不定出自哪家宗門。
若是小宗門還好,若是大宗門......
蚩火長老不再想,氣息會隨著時間飄散,若不抓緊時間當真追不上了。
不過寧禾下意識繞路的行為歪打正著,蚩火長老速度再快也架不住總拐彎。
追了幾天竟是連個影都沒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