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停留的地方名為無名淵。
無名是它的名。
寧禾不清楚為何以無名命名,直到站在淵邊才知其名副其實。
腳下的岩石再尋常不過,周遭和其他地方別無二致,除了多了一道深淵外,此地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怪不得叫無名,原是沒甚麼可命名的。
寧禾往前一步,和噬塵淵不同,上層沒有罡風,呼嘯而過的風就是尋常風。
一層淺淡的黑霧飄在上方,霧氣中隱約能看到些光點沉浮,可謂是過目即忘。
無名淵本不在寧禾規劃的路線上,純粹路過。
寧禾見許多修士調轉方向往無名淵走,這才生出了瞧一瞧的心思。
事實證明沒甚麼可看的。
但......來都來了,下去瞧瞧也行。
寧禾踏著穿銀梭向下墜去,風從淵底吹來刮過岩石發出嗚嗚的聲響。
這邊人影不少,寧禾往下落時其他修士也跟著往下墜,直奔淵底。
沒有任何阻擋輕鬆落在底部。
這裡沒有黑水潭,也沒有紫晶灰絨草,不過兩側巖壁上有密集孔洞,大的估摸是妖獸挖的,小的可能是打鬥中留下的。
淵底並不冷清,三三兩兩的修士或結伴探查或出聲討論。
底部光線較暗,對修士來說並不影響。
神識掃過,這地方當真尋常。
靈兔們沒出聲,那就是沒靈物。
“這位道友也是來看飛昇洞府的?”
旁邊一身著藍衫的修士見寧禾駐足,笑著搭話。
“我來這兒半個月了,也沒瞧出甚麼不同,唉。”
寧禾疑惑:“飛昇洞府?”
藍衫修士沒意外,他也是被別的修士吸引來的,來之前並不知曉。
“傳聞有大能在此飛昇,飛昇前一直住在淵底,雷劫過後洞府儲存完整,這才吸引不少修士前來。”
說罷藍衫修士指出位置,寧禾順著方向看過去,果然那處聚集了許多修士。
“多謝道友告知。”
藍衫修士無所謂的擺擺手。
寧禾收起穿銀梭朝洞府走去,越往前談論聲越密集。
在天羅界飛昇的例子雖少卻不是沒有,畢竟飛昇通道完好無損,只要能熬過雷劫和心魔劫就能飛昇。
許多修士抱著尋找機緣前來,試圖從中找到飛昇大能留下的寶貝。
不過......
看這密集的人群,寧禾猜測都是白跑一趟。
穿過人群洞口出現在寧禾面前。
嗯,至少現在瞧著很普通。
這無名淵似乎沒甚麼特別地方。
外面沒有陣法阻攔,修士們進進出出,寧禾抬步向前,她也進去瞧瞧。
洞府外看著不大,進入後出乎意料的大,其中有石桌石床等,可以看出曾經生活的痕跡。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就連被褥和蒲團都沒有,應該被別的修士收走了。
其中側面有兩個小洞,裡面只幾個空蕩蕩的石架子。
這應該是煉丹或煉器之地,地面中間凹陷,據說那位大能四百年前飛昇,仔細感受還能察覺到殘留的炙熱氣息。
另一個連架子都沒有,空蕩蕩的,有兩名修士在裡面交談,寧禾看過便退了出來。
洞府雖大走完也用不了多久,寧禾走走停停,石壁挨個敲打,沒發現隱藏的暗室。
此地確實毫無特別之處。
別說半個月了,就是在這兒半年都未必能尋到機緣。
不得不承認當聽到藍衫修士說此地是飛昇大能留下的洞府時寧禾心動了,畢竟她要尋結嬰契機。
可惜。
這地方人多,寧禾不準備停留,轉身去了別處。
淵底當真不算大,不過兩天便走完了。
若是讓寧禾評價四個字足以概括。
平平無奇。
離開時寧禾又見到藍衫修士,他依舊停在洞口,看來並不死心。
個人選擇罷了,寧禾轉瞬便忘了,控制穿銀梭升高離開了無名淵。
也不算浪費時間,至少見到了飛昇大能曾經生活的洞府。
剛飛出來迎面是更多的修士。
寧禾忽然想到這地方叫無名淵,難不成是怕來的人太多沒地方站?
若是改個名叫飛昇淵來的人只會更多。
好像無形中看透了甚麼......
罷了,繼續出發。
......
沿途多是連綿的山脈與密林,偶爾能看到修士結隊而過。
這兩日靈兔們沒有修煉,起因是靈三感應到一股特殊的靈氣波動。
非修士也非妖獸。
傍晚,寧禾行至山腳果真聽到了一陣奇異聲響,細聽發現是一段歌聲。
歌聲不似人聲也不似獸鳴,像是風吹過某種草木發出的清越共鳴,卻又帶著旋律。
難不成靈三說的就是這個?
寧禾循著歌聲而去,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成片的青竹。
竹節處生著絨毛,風過時絨毛輕輕搖曳摩擦,化作了奇異聲響。
傍晚、山谷、無人、歌聲。
瞧著還挺詭異。
數不清的青竹中央有一株截然不同的紫竹,比青竹要矮一些,竹節處也覆蓋了絨毛。
寧禾停下腳步仔細聽,發現歌聲正是從紫竹身上傳來的,混合著絨毛摩擦的聲音組成了奇異歌聲。
且紫竹周圍有許多靜止不動的妖獸,它們閉目聆聽,不顯躁動。
精怪兩個字出現在寧禾腦海中。
靈植若開了靈智慧修成精怪。
寧禾遇見精怪的次數不多,實在是精怪過於稀少。
妖獸生來就能修行,但靈植不同,它們沒有智慧,所謂修行全靠本能。
若沒有機緣點化,靈植修的再高也是給別人做嫁衣。
靈智還沒開,本體先被摘走了。
面前這株紫竹就是成了精的精怪,不過許是靈智沒開全,不知道隱藏自身,這才吸引這麼多妖獸。
這歌聲能滌盪神魂助生靈脩行。
寧禾正看得出奇,神識中出現數道身影,有修士被歌聲吸引而來。
幾個身著統一道袍的修士闖了進來,為首者看到紫竹眼中閃過驚喜:
“找到了!”
他們忽略了寧禾先來,自認為沒動手已經給足了面子。
“閒雜人等速速離去,莫要影響我們。”
為首修士說完這話給身後人使了個眼色,那人朝寧禾走來,看似客氣實則暗藏威脅。
“道友,請吧。”
這番姿態像是寧禾耽誤了他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