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修羅令的留下，沒有的我們不會為難，放你們一條生路。”
寧禾握緊靈五，前方是十幾道玄色身影，人數不如他們多，但實力卻碾壓他們。
他們已經離裂縫很近了，近到修羅令越來越燙，那層紅光越來越濃。
但......
最前方是五名元嬰。
而他們這邊，只有凌風真君一名元嬰修士。
有甚麼東西在悄然變化，是甚麼呢？或許是人性。
這一路上所有人都跟著凌風真君走，誰有修羅令一目瞭然，有些事情不說不代表不知道。
寧禾看向周圍，有幾人目光閃爍，眼裡是一閃而過的掙扎。
離開的裂縫就在前方，若是雙方實力相當或許能拼一把，但實力過於懸殊，順從可能是最好的選擇。
凌風真君背對著眾人，寧禾看不到他的神情。
失望？憤怒？亦或是平靜。
這一路走來許多熟悉的面孔已經不在了，尹飛羽、徐英、雙子中的姐姐、曾經保護嬰兒的四名修士。
加入的許多新面孔都是凌風真君所救，那是救命之恩......
沈鬱看向寧禾，寧禾心領神會朝前移動，站到了凌風真君背後。
抉擇只在一瞬間。
寧禾雖是半路加進來的，但這一路真君相護不會忘記，即使她有修羅令又如何，沒有凌風真君，沒有沈鬱陳川，她走不到這裡。
做人不能放棄底線，亦不能背信棄義。
這支隊伍走到現在只剩十七人，現在一分為二，十人做出了選擇。
剩下的六人包括寧禾、沈鬱、陳川在內站在了凌風真君身側。
“我知道誰有修羅令......”
“我也知道。”
陳川是和這些人接觸次數最多的，曾經他覺得這支隊伍有人情味，在戮焚荒中難得的團結一致。
可現在......
可笑。
擋在前方的元嬰修士早已司空見慣，他看向身後，見一人小幅度點頭後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走吧。”
那十名修士有些不可置信，很快喜悅衝散了愧疚，他們步伐匆匆，奔著那道名為“生”的路走去。
一名元嬰看著身側走過的人影，對著身後使了個眼色。
讓開的路再次合攏。
在那十人匆匆走過時凌風真君給身後幾人傳了音。
寧禾已經做好了準備，沈鬱用眼神無聲安慰。
對著沈鬱輕輕搖頭，寧禾不後悔自己的選擇，況且......選擇相信一幫雙手沾滿血腥的人？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呦，七個人都有修羅令？”
“剛剛也看到了，沒有的我們不會動手，何必為了別人丟了命呢？”
任為首那人說甚麼都沒人再動。
“好！有骨氣，我倒要看看你們的骨頭是不是真硬！”
與此同時凌風真君的傳音再次響起。
寧禾左手一揮，數不清的符籙出現，並沒有朝對面而去，而是擋在了雙方之間。
其中夾雜著幾張不起眼的換影符。
劍氣、法器、陣法、神通。
一時間靈氣翻湧，狂風四起。
“呵，區區金丹符籙，殺！”
十幾道玄色身影一齊動作，屬於元嬰期的威壓襲來。
凌風真君支起的屏障擋不住太久，一人對抗五人威壓，最多能支撐幾個呼吸。
他們的時間很短。
在屏障即將碎裂時對面有人靠近了符籙凝成的厚牆，換影符夾在中間閃爍靈光。
吸力傳來，寧禾放任這股吸力換了地方，還沒等站穩靈四驟然出現，寧禾翻身一躍落到了靈四背上。
其餘人也靠著換影符換了位置，和寧禾一樣沒有回頭看，發揮出全部實力火速朝著裂縫方向而去。
“砰！！”
是屏障碎裂的聲音，也是法器被點爆的聲音。
雙子中的妹妹帶著無憂先走，凌風真君斷後。
沖天火光出現，眨眼間又被熄滅。
寧禾激發了所有符籙，只希望能多拖延一點時間。
靈四修為邁入金丹三層，速度提高許多，運轉碧風遁帶著寧禾快速離開，只留殘影逐漸消散。
修羅令越來越燙，這代表裂縫近在咫尺。
“追！！”
被七人打了個措手不及，那幾名元嬰修士面色難看極了，威壓再現。
他們被換了位置出現在凌風事先布好的陣中，一時半會衝不破陣法，只能放出威壓攔截。
靈四身影猛地一頓，血脈之力流轉消解身上的威壓，青鸞為神鳥，其血脈之力不是元嬰威壓可比擬的。
寧禾只覺得背上一重，像是被重重釘到靈四背上似的，好在本源之力一直在運轉，雖然還是沉重但不至於動不了。
陳川緊跟著護在無憂身邊，他們三人被威壓震得險些跌下法器，好在凌風真君及時趕來。
寧禾不遠處是沈鬱和另一個選擇真君的修士，二人出身不俗，對上元嬰威壓身上有能抵擋的法器。
見二人狀態還不錯寧禾專心指引靈四朝著裂縫飛去。
追上來的都是金丹修士，這讓他們的壓力減輕不少。
不可戀戰。
寧禾最不缺的就是符籙，即便取出大半凝成符牆還有不少，拖住這些金丹修士足夠了。
滔天巨浪出現，其中夾雜著數道蛇影、藤蔓、荊棘攔住了去路。
沈鬱吞下丹藥，渾身修為暴漲，長槍一掃擊落兩人。
凌風真君還能感應到陣法，死死控制住不讓幾人將其破開。
以一困五過於勉強，他面色蒼白，鮮血自口鼻溢位，無憂緊緊篡住他的衣袖，眼裡是擔憂心疼卻沒有懼怕。
他們會離開的。
無憂堅信。
近了，修羅令上的紅光越來越刺目，周圍靈氣明顯發生變化。
不是混亂的，是純淨的平和的，是修真界中隨處可見的正常靈氣。
“轟——”
陣法被破開，凌風真君再也控制不住噴出一口鮮血，頭痛欲裂。
沒受傷的元嬰修士的速度有多快？
寧禾能感覺到身後越來越近的氣息，元嬰可縮地成寸。
在昏暗林中，一道幽黑狹長的縫隙裂開，靈氣翻湧。
若不是有修羅令和靈氣指引根本看不見那一道幽黑。
身後是數道元嬰揮出的攻擊，金刃、青藤、黑焰。
身前是能離開戮焚荒的路。
寧禾給自己套上了層層疊疊的屏障，防禦符籙貼了一張又一張。
元嬰的攻擊落在背上，清脆的碎裂聲傳到耳邊，寧禾沒有停頓，哪怕攻擊已經穿過屏障落在身上。
不止寧禾，其他人也沒有停留，憑著一股執念終於觸碰到了裂縫邊緣。
邊緣帶著無窮的吸力，剛一接觸便猛地將他們拽入其中。
在接觸到裂縫的瞬間寧禾將靈四送入小界珠。
身後的攻擊擦著衣角落下，元嬰修士的怒罵聲被隔絕，眼前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與扭曲的光影。